《天上月》老凡人了

7、第 7 章

　　周一一早，校门口的公示栏前便围了不少人，裘安走到校门口，便被门口的景象惊了一下，甚至怀疑她昨晚这一觉是不是直接睡到了别人中考结束，今天就是放榜的日子。看着面前拥挤的人群，裘安有些犹豫，要不要挤进去看看，不过，她也不是多有好奇心的性子，纠结了一会，便提步往校内走。
　　“哎，裘安！”同班女生陈怀姚三两步跑到她面前，小心翼翼的悄声说，“温窈怎么了呀？”
　　“什么？”裘安有些莫名，怎么就关温窈的事了。陈怀姚看她的神情，干脆直接拽着她挤进人群，指着面前镶着金边的红色告示，“喏，你自己看。”
　　裘安从上到下扫视着红单，“谢芜 许月初 纪媛满宋祁 窦寒......”榜上有名的皆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名字，是市里成绩的佼佼者。不过，没有温窈的名字。页首上书“省化学竞赛入选名单公示”，落款——省教育厅化学组。
　　裘安也愣了，一瞬间脱口而出，“这名单弄错了吧！”
　　“就是，就是，没有咱温姐在的名单能称得上名单？”一旁有人附和。
　　“什么呀，这可是教育厅下发的名单，还能有错吗？......再说，温窈自己看了，也没说什么呀..”
　　“温窈看过了？”
　　“——一早来就看了..”然后那人再说什么裘安就没听清了，她拔腿就往教学楼跑去。

　　“幺幺！”裘安从门口冲进来，把书包往自己桌上一扔，直接拉过温窈书桌前的凳子，两人对面而坐，“校门口的名单你看了？”“嗯。”
　　“然后呢？”裘安此刻恨不得把三个问号打在脸上，“就没了！？”少女尾音上扬，带着刚跑上来的喘气声，显得对这般答案十分不满。
　　温窈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因为跑步而变得殷红的脸颊，几缕刘海不甚服帖的贴在额头上，她伸手帮好友捋平，然后坏心的捏了捏她的耳垂。
　　女孩打掉她的手，没好气道，“问你话呢。怎么回事呀？”
　　温窈看着面前的好友不动声色地想，面前这个骨子实质有些淡漠的女孩实则是她见过最大的撒娇精。女孩的声音天生就软绵绵的，配上并未刻意软化的声调，听起来怎样都像撒娇一样。少女流畅的脸部线条虽还未长成，温窈却能在往后的岁月里隐约窥见一段白皙的尖尖下巴。

　　温窈摆摆手，只道“没考好”，眼底的光影却晦暗不明。
　　裘安还想再说什么，温窈却拉住她的手轻微晃了晃，然后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裘安于是明白了，拍拍她的手，说，“什么时候去我家吃饭嘛？奶奶都想死你啦。”
　　温窈轻轻把下巴搭在对面女孩的肩膀上，低头道，“好。”

　　上课铃打响，依然不能终止班内如火如荼的议论，而当事人一直低头静静写着题目。
　　裘安也在写题，眼看上课铃响议论却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意思，她转头看着坐在同一排似乎不受影响的温窈，忽然想起二人刚刚成为朋友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的温窈刚从小学升上来，脾气大大咧咧，性格咋咋呼呼，全身也还不见少女发育的痕迹，不过与别人的交往处处展现出自信大方的风采。面对如此热情的朋友，裘安的第一反应是推拒，她似乎从小就不适应与旁人的相处，对于任何交谈都是能拒则拒，因而，她从小都没有女孩子做朋友。反而是一些小男孩喜欢她甜甜糯糯的声音，愿意带着她一块玩。虽然裘安心里很不愿意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不过面对妈妈欣喜的脸庞，她还是假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
　　霎时面对这样炽烈的女生实在无所适从。温窈却好像认准了她一样，吃饭要叫着她，上课也要拽着她，久而久之，温窈在班上处的朋友似乎都默认了温窈身边有一个她的存在。

　　裘安家境不错，还是一个像这样的早晨，女孩从家里带了一支香水，和温窈一块胡乱的往身上涂抹，周围的女生被新奇的味道吸引过来，于是，一群女孩凑成一块，共同欣赏她们所期盼的大人的东西。紧接着，一个平日看不惯裘安能被温窈护着的女生便开始阴阳怪气。裘安是不善与人争吵的性子，她听到了只作没听到，反而是身边的少女，听见这话便炸了毛。
　　温窈拎起桌上的一本书“啪”地砸在女生桌上，一贯明亮的声音都带上几分冷意，“你再说一遍？”霎时，整间教室都安静下来，女生被温窈的目光盯得讪讪的，眼看整间屋子也没有帮着她的人，嘴里嘀咕着出去了。
　　可现在安静伏案写题的温窈倒更像当初的裘安，对什么都漠视，是真的不在乎吗？
　　裘安忽然觉得，她与温窈就像两条相交的线，彼此在渐渐变成对方的模样。可裘安从不觉得当初的自己比现在更好。
　　于是，她也拎起一本书，重重砸到讲台上，霎时安静了。随后是班主任从门外走进来的质问，“——裘安，你在干什么？”

　　温窈被班主任叫走，应该就是说竞赛的事。裘安站在走廊上，默默地想。
　　没一会，温窈从办公室走出来，直接站在裘安身边。班主任走出来，眉头还皱着，似乎刚才的谈话也让他十分惋惜。他看了眼两个并排站着的女孩，没说什么，挥手让她们都进去。
　　裘安握了握温窈的手，温窈回握，用手掌包住她的手，裘安感觉她的手黏糊糊的，刚才一定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