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轻》木灵叹芝

2、第 2 章

　　我在混沌中，黑色的火焰四处冲撞，我沉沉浮浮，嘴角是干涸的，手忙乱地张牙舞爪，却什么也抓不住。
　　眼前忽是一道白光明亮地化开，我看到白亮亮的绸缎闪动，努力地够起身来，眼睛被刺得生疼，才看见模糊一张女人，她笑着，像花脆脆地开，“小轻，乖哦。”半天，我才反应过来，我看到白亮亮一片，是她穿的长裙在光芒中盈盈闪动。
　　我向前，想抓住她，却“嘭”一下，硬生生直面倒下去，却没有想象中的疼，是暖暖的草木香，绒绒的，我不由蹭了蹭。
　　“啪—啪—啪！”我听到清脆的拍手声，从草叶间抬起头。“小轻，乖哦，站起来，站起来就没事啦！加油，走到妈妈这里来。”
　　我于是顶着草叶，笨拙地蹭起身来，迈动穿着小皮鞋的小脚，又极力地向女人走去，却因布子太大，又一扑，吧唧一下扑入大地的怀抱，“哇哇”一咧嘴，便哭了。
　　女人慌忙走近，抱起我，一下一下拍着我，温温哄着我:“不哭了，不哭了。我的小轻最乖了……”她的怀抱很柔软，暖暖的，还很好闻，我于是把小脑袋磕在她臂弯里甜甜地睡了……
　　“叮咚”，是露水滴落之声，清亮，干净。
　　我睁开眼，翻起身，呆呆望着窗外霞色天空，云烟迷离。
　　是晨，草丛中露水湿润，一团花簇在淡淡光晕中仍倦倦睡着。我漫步在瑞德中学的校园道上，无声的香浅浅浮动在湿润的空气中。
　　我只晃荡着，浑然不知走到何处。却是一栋教学楼，我轻跃，两手一趴，跳入教室中，抬眸一瞥墙上的钟，6点不到，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眼泪，昏昏一趴，睡了。
　　昏天暗地。
　　“同，同学，这是我的位置。”怯怯的声儿。
　　我抬起脸，朦胧着打开眼觑着眼前人，阳光已铺开金色的篇章，融在我眸中。
　　眸中倒映出一个女生红红的脸，像苹果，让我有些饿。她结结巴巴：“离，离，离同学——”
　　“哈～你打扰到我了。”我懒懒看着她，心情随阳光扬飞了些，我没有梦到那个女人了。
　　“对，对不起！”她猛地向我一鞠躬，梳理好的长发便一股脑地滑过，再抬起头，发已楞楞扒拉在一团了，我于是扬起嘴角，“嗤，你真好笑。”
　　她的脸于是蒸熟了般，糯糯着唇而不知如何是好，我支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
　　“离同学！”悠悠抬眼，正见一个斯斯文文的男生涨红着脸，字正腔圆地道:“小溪只是想坐自己的位置，不是想吵醒你，请你不要怪她！”
　　他琥珀一样的眸子亮亮地直直看着我，绒绒的发下，额际却浸出些汗迹。那个叫小溪的女生灼着脸，微低着头，略微向他身后倾了倾。
　　“喂，”我懒洋洋地审视着男生，“你叫什么名字？”
　　“啊—”他瞪大了眼，额间的发微蜷着，楞楞地看着我。
　　我不耐地皱眉。
　　“吴秋原，我叫吴秋原。”他结结巴巴地说。
　　“吴秋原？我记住你了。”我站起身来，双手插在裤里，悠悠晃出教室，晃出众人潜藏的焦灼的视线，留下那个男生僵僵地站着。正是一个老师抱着教案过来，我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
　　有清晰的铃声哗啦啦流淌在教室和走廊，我任意踹开一扇门，房间里的灯关着，在漏进窗里一点淡淡的阳光的尘埃里，几架画架还有若有若无的颜料味儿。我随意的坐在地上，有些暖，并不凉人，靠着一叠画布，微合上眼。
　　“安少正叫人找离轻呢。”
　　“离轻，谁知道她在哪儿，就算找得到，谁敢找她！”
　　“可，安少的命令——”
　　“假装找一下就行了，反正找到的几率也不大……”
　　谁在吵？烦死了。
　　睁眼，一片朦胧，渐清晰了些，是暗暗的房间，有点星阳光从窗口渗进来，我呼吸一口气，有清新的颜料的味道，我转着眼，茫然地躺在地上，看着身旁一排木质画架。
　　房间的门被“吱嘎”一声粗鲁地打开，我不悦地皱眉，透过画架下的缝隙，我看见两个穿着整死校服的男生。
　　高高的男生略扫一眼，画架挡住了我，且我是躺着的，他自然什么也没察觉。“根本就找不到嘛，安少还真和离轻杠上了。”他嘟囔着。
　　“可我们找不到，安少不会生气吗？”矮一些的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还真以为其他人能找到啊，离轻可不好惹，快走快走：”脚步声渐远，我慢慢起身，翻过窗。
　　“离轻！不要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有胆就出来，我们在武道社擂台上见，我安逸然还从来没败北过！”
　　教室里安逸然站在视线的中心，桃花眼里满是挑衅。
　　“啧，真无聊。”我淡淡瞥了安逸然眉飞色舞的脸一眼，悄悄从窗外闪去。
　　流动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商品杂货店，还有各种水果小吃摊贩。日光不是很强烈，混杂着美食和香水的味道，让我有些头晕目眩。
　　“咔擦”我一手捏着一包从那个红脸女孩儿手里得到的饼干，缓缓咀嚼着。回想到女孩一身小洋裙，蹦蹦跳跳向我奔来，短短不过耳际的发也一闪一闪在阳光下，眯着眼，灿烂地望着我，“姐姐，给你吃饼干哦！”她比我稍矮半个头，所以微仰着脸，微白的眉眼生动。
　　我不由舒开眉，微勾唇角，啊～真可爱呢。
　　我慢吞吞走着，拐进一条稍静的小巷。小巷两旁是楼房，有开着的幢，不过掩着窗帘，还有的索性直接禁闭窗户，甚至用锁锁着，那锁在阳光下十分亮眼。
　　身后似有隐隐感觉，却并无声息，我继续不紧不慢走着，那感觉并未消失。
　　我悠悠转过头，什么也没有，往下看去，却是一只猫，通体如墨，优雅的踩在干净的地面上，那双眸泛着幽幽的绿，冷冷地看着我。我一愣，拿出一块饼干，干巴巴地问“要吃么？”那猫不动也不叫，仍只静静看着我。
　　我欲走近，却听那猫忽凄厉地“喵”一声，凌厉地跃向我的方向，我条件反射地偏转身，那猫便略过我，眨眼消失在巷角不见了。
　　“呵呵”珠落玉盘之声轻敲耳际，我仍捏着手里的饼干，抬起眼，漠漠地看着来人。
　　暗蓝格子衬衫，削尖的下巴，仍是玉一样白皙的面孔，浮出淡淡的消息来，“想不到能看到这么可爱的轻轻呢。”
　　“洛临，你怎么在这儿？”把饼干喂进嘴里，我淡淡表情。
　　“恰巧碰到，想好好感谢一下轻轻呢。”愉悦地眯起眼，洛临如竹般淡雅。
　　“没兴趣。”我淡淡扫了洛临一眼，“送我去离静那儿。”
　　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洛临道:“那只能下次再感谢你了。”
　　最终，洛临还是送我找到离静。
　　商业大楼里，我和洛临坐在休息室里，灯光明亮而不含一丝情绪，我躺在沙发上，嚼着饼干，盯着茶几上的干花看。有8瓣儿花瓣，左边三瓣是紫的，中间两瓣是粉的，右边三瓣还是粉的，不过色调要深一些。
　　离静在开会，洛临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茶几，这是我耳边除了嚼饼干声外唯一的声响。灯光一点点，一点点淡了，像浸泡软的木头一样，最后耳边只剩下那一下一下额敲打声。真规律呀，我模模糊糊地想……
　　耳边似乎有叹息声，如竹露滴落一样，轻轻的，又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