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轻》木灵叹芝

1、起始

　　眼前的灯依然在闪，红的绿的，朦胧作一团，散了一地的碎玻璃，还有烟味臭臭地腐蚀着空气。
　　人们或坐或站僵作一团，只有灯光烁烁，地上躺着一个人，深蓝毛衣上粘满了碎纸片，还有烟酒呛人的味道。
　　我手插着裤兜，慢慢往那人走去。一只手拦下了我，他粗糙的指上还戴着一个泛着银光的戒指，泥土一样的脸上辨不清面目:“唉，干什么呢！”
　　我皱皱眉，抬起松散着鞋带的运动鞋，他措不及防地拜倒在我面前，肥着油光的嘴还微张着。
　　“喂，我说——”我仰仰下巴，“烦死了！”那些人一下子都紧紧地盯着我，包括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我径直走向他，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给我让开道。
　　他躺在地板上，那件针织毛衣早看不清本来的模样了，手边都是碎碎的玻璃渣，却并不慌张，静静地看着我。在红红绿绿的灯光交织中，他的脸也是白皙的，如牛奶一样，没有杂色杂质的，光滑的。又恍若月下浮动的幽兰一般淡淡地笑:“你来了。”
　　“你这家伙还真狼狈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恶劣地嘲讽着，踢了他一脚。
　　“嗤”他的脸色更白了些，倒吸一口气。我弯下身来，一把拉起他，准备把他弄走。
　　“喂，你是谁呀！想要带走洛临可不行！”“你也想被打吗？别找死！”立刻有人围上来，凶神恶煞地看着我们“小女孩，别多管闲事！”
　　“啧，真吵！”撇撇嘴，我一脚踹了面前嘴一张一合的尖嘴猴，那些人一下子冲过来，我手作拳击开几人，腿轻旋扫倒几人，毫无顾忌地拖着洛临跑。
　　一个腐臭着垃圾的巷子，我一手扔开洛临，呼出一口气：“
　　喂，那些人被甩掉了。”
　　洛临靠着墙，凹凸不平的灰色墙砖间，他的脸照着一线月光，如山中修竹般清雅，淡淡化开笑意:“我知道轻轻不会不管我的。”
　　“你这家伙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冷冷地注视着他，“我可不在乎你的死活。”
　　我转身欲走，却听到他低低地笑，像暧昧月光下清浅的木草香，竟透着一丝凉意:“你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很无情呢。”
　　我抬下眉毛兀自走了。
　　都市的夜里，霓虹灯乱舞，车来人往，明亮如昼的灯光下流动着热烈的情绪。
　　“去京华的路。”望着出租车司机憨厚的方脸，我淡淡道。
　　车穿过炫目的彩灯，暗柔的流行音乐，沉默的树影，目光被流光溢彩充盈得朦胧起来，朦胧得像打湿的墨痕。
　　“到了”打开车门，一下子打了个激灵，不知何时，天空落起雨来。小雨飞飞，并不大，淋湿人的情绪。
　　“下雨了啊～”我喃喃着，左转右突，摸上人群中心的电话亭。
　　“喂，快来接我，京华路。”挂断电话，我站在候车站的雨棚下，漫无目的地到处望着。旁边只有一个女人，带着帽子，裹在一件大衣里，目光斜瞥过去，我只能看见她涂着浓重的口红的唇在光下泛一血红的光。
　　“小轻—”喘着气，披着一绺绺湿润长发，像月下安静的薰衣草一般纯澈流淌在微湿的空气里的香。女人匆匆套一麻色风衣，细长的眸在黑沉的大伞下闪烁着，一下子望向我，欲上前，却又手足无措。
　　“回家么？”她胸口隐隐起伏，终了却轻轻问我一句。
　　“哈切～”我眯起眼，打了个哈欠，小幅度点了点头，算作同意。
　　“那，走吧。”她把伞举过我头顶，穿着高跟鞋，比我稍高一些，抬眸便见她眉眼间线条松了些，唇相比之前与我一同站在候车站雨棚下女人的烈血红唇就淡得许多了。
　　她的车停在“温莎书店”前，黑色的，在雨幕中低沉。
　　“小轻，不知道你吃晚饭没，我担心你饿，让懂嫂温好了饭菜，若合你胃口，便吃着吧。”她打开车门，一边温温说。
　　我站在“温莎书店”前，虽是天已黑了，店里光仍亮着，打着伞经过的人，有些人进去，有些人兀自走过，又有些人撑开店门口的伞，没入雨中各色的伞中。
　　雨大了些，我看不分明店中如何情形，只有澄明的光隐隐约约的，人影晃动。
　　“怎么了？”见我未进车，女人疑惑地看向我。
　　“没什么。”打开车门，我一下子钻进去，“嘭”地一声重重关上车门。
　　雨仍下着，不知不觉，不眠不累。
　　门打开时，与外阴沉外形极不符的光亮，如白昼的灯光，一下子刺了一下我微昏的眼。
　　“两位小姐，欢迎回来。”懂嫂温婉的笑容对着我们。
　　“小轻，早点睡哦，晚安。”离静细长的眸在灯光下柔柔晕着，她仍有些湿气的发滑着光，又看了懂嫂一眼:“懂嫂也晚安。”便轻轻上楼了。
　　我自顾自走进大厅，懂嫂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轻小姐，我为你备了晚餐，你正处在发育阶段，多少吃一些吧。你出去，我和静小姐都十分担心呢，你毕竟只是一个孩子……”
　　我不准备回话，兀自上楼。
　　“对了，安少爷还来拜访你了呢。”懂嫂的声音依然平缓。
　　“你说什么？”我刚准备往上踏的右脚顿住，转头看向旋转楼梯下的懂嫂，她的脸是保养得十分好的，却仍掩不住眼角越来越荒芜丛生的皱纹了。
　　懂嫂见我难得露出的楞怔表情，眼角变分泌出笑意来，“安少爷晚上来拜访轻小姐了的，见轻小姐不在，似乎已经走了，轻小姐要我把晚餐送进房间么？”
　　“哦。”无所谓地转过头，我继续上楼，转过二楼。左转右边第五个房间，推门。
　　却见一少年毛毛的短发，休闲装，正翘着腿，躺在躺椅上，玩着拼图。
　　“安逸然！”皱着眉，我竖着眼看着他，“你不是已经走了么？”
　　“哟，终于舍得回来啦。”挑挑眉，少年慵懒地直起身来，他的眼睛细长，如春日暖风薰浮中暧暧桃花怦然动人，弯着眸看我。
　　“如果你想挨打的话，我是无所谓的。”淡淡看着他，我直直立着。
　　“喂，离轻，别太嚣张了，你也想当这一届的武道社霸主吧！怎么样，我们可以在4月27日武道争霸场上见。”安逸然把手插进裤兜里，狭长的眸如风中桃花一般，香气熏人。
　　“快滚！”我的眉皱的更深了些，眼睛锋利地眯着看他。
　　“喂，你到底答不答应啊，给个准话啊！”
　　“滚—”一拳扫扫向他，他险险歪头躲过。
　　“答应了我就走，反正你不答应我就烦你到天明，让你顶着两个黑眼圈有心无力，本少爷一脚吧唧把你踩到地上！”语速更快了些，又险险躲过我的攻击。
　　“烦死了！”我一勾拳把他打到地上。
　　“哎哟！”她痛得直咧嘴，我又准备踩他一脚，门“倏”打开，懂嫂手里端着菜盘，傻眼看着你们，怔了一秒，复又温婉笑开，“菜放这儿了，轻小姐记得吃。”便退出门。
　　我的拳僵了一下，安逸然手脚并用从我脚下爬开，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反正离轻你一定要参加武道争霸会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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