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比武招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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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杭煦便向二人辞行，毕竟京中事物颇多，身为吏部侍郎，他也不能抛下吏部的人自己享福。
苏瑾和宋词又迎来了一段清闲时光，但真要说清闲也不全是，托苏瑾的福，宋词手里有了些兵书，这几日也在清尘阁温习兵法，她从没有一刻放弃领军打仗的愿望。报仇与报国，她心里有杆秤。
她心里却有疑惑，苏瑾那日说自己当慨然奔赴，是赴死，还是？与苏瑾越亲近，她越觉得苏瑾并不仅仅是个嫡公主那样简单。但要拿出证据，又好像没有，只是凭直觉来说。
宋词想着就出了神，望向苏瑾，她正拿着毛笔在一张纸上勾勾画画，那样子不像是在临摹古帖或是作画。
“盯着我做什么？”苏瑾明明低着头，但余光能接受到灼热的目光。
“好看不能多看看？”宋词也不管，腆着脸也说出了这种话。
“我爹爹也经常这样看着娘亲。”苏瑾抬眼看着宋词。
大败，大败。每次明明主动出击，却总被打得落荒而逃，宋词还很想问自己的耳朵，怎么能红得这么快，比战场上叛逃的的士兵还快！
“公主，京中御笔信。”晚霓从阁下上来。
苏瑾接过信，马上恢复正常的样子，嬉笑打闹的神情一扫而光，待读完，紧锁的眉头又有些舒展。
“是什么？”宋词问道。
“爹爹说要替我比武招亲，三旬后去金陵。”
“比武..招亲？”宋词惊诧：“你..你应该...你..不会看上吧？”
“怎么了？我这大把年纪了，看上好的，说不定呢？”苏瑾打趣。
但大安女子成亲早，一般十五六岁都已经嫁为人妇，苏瑾如今十九，按常理来说确实有些“大把年纪”。
“不可。”谁知宋词忽的一下窜起来。
“嗯？”这回轮到晚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我啊..我是说呢..要谨慎一些，万一又遇上李潇起这类..”宋词连忙解释，手也紧张地不知往哪里放，不停捏着衣角。
苏瑾偷笑着，她早已明白宋词的心意，她信宋词心里也明白，只是二人都没有一个合适的机遇说出来。
【三旬后·金陵】
苏瑾先去拜见了苏怀晟，皇帝埋头在一堆奏折当中，听到动静才抬头看那一眼，发现是爱女，紧锁的眉头霎时消退。
“参见陛下。”苏瑾行的竟是君臣礼。
苏怀晟下意识伸出去扶她的手生生停在半空。
“听闻北边境夏国进犯，陛下可有对策？”
苏怀晟把手背回身后：“鄂州都尉沈无易，豫州都尉王康，早已率兵前往，前日来信，言贼兵已退，不必担忧。”
“那便好。”
“瑾儿，若朕今日说的是边患未平，你又当如何？”
“今边患既平，也无什么又该如何的说辞。倘若边患未平，我自当为国献策。”
“瑾儿！今昔不比往日，朕也不是盛王了！”苏怀晟极罕见地拍案而起。
“那陛下自当做出些事来，军中积弱，非强国之策。”苏瑾吞吐自然，与苏怀晟相比十分镇定。
苏怀晟红着眼看她，强压下心里的不平，道：“瑾儿，朕叫你来金陵，是为你择良婿的。”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对苏怀晟而言，他更想苏瑾做一个公主，仅仅是作为他的女儿就行了，尽管他明白苏瑾有多少本事，但帝王的难处他自己一人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就够了。
苏瑾朝苏怀晟行了父女之礼，言：“坐在大殿是爹爹的选择，儿也有儿的选择。”
苏怀晟最终还是看着苏瑾的背影走远，没有再说什么。失败与愤慨好像一瞬间涌上来，他一挥袖将台上所有的奏折划落于地。好像又回到五年前的那场雨夜，徐衡把着他的领子，要他下旨将镇国侯府抄家……诚然镇国侯府是忠心赤胆，但徐衡是把他拉上这帝位的人，稍有不慎，他便是下一个被废的君王。想享受万人朝拜，也要承受成为傀儡的后果。这些年来，他联合原四大家族中唯一幸存下的杭氏，一点点剥离徐衡的势力，但现在绝不是能轻易动他的时候。发展武臣势力需要一个契机，很显然，契机至此都未出现。
这些苏瑾自然是不知道的，闻得边境无碍，她也没什么能再说的，朝政之事，她没有权利过问。
走出大殿，宋词看出她表情的不对，问：“怎么？”
“不想成亲。”苏瑾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把话题支开。
宋词倒信了她的话，言：“那就不成亲咯。”
苏怀晟还是替苏瑾张罗了盛大的比武招亲。在他看来，有个驸马，有个武功高强的驸马，总能镇住苏瑾这颗心。
“禀公主，陛下政务繁忙，皇后娘娘要张罗后宫事宜，今日都不来了。”晚霓凑近禀告苏瑾。
苏瑾点点头表示知道，晚霓便告知礼部的人开始比武。
今日来的世家子弟不可谓不多，满满当当地将一座楼都坐满了。
礼部侍郎丁起昌受命主持此次比武招亲，倒是花了些时间将所有人相对应的对手一一整理出来，原本以为干好这活，应当有些银两赏来的，但看到公主的表情以后，他觉得能顺利举行便好。
宋词站在苏瑾旁边，看着这些人的花拳绣腿，除了摇头别无他法。想当年自己随便从军营里挑出一个无名小卒来，也比这些个公子哥好，他们的剑法根本毫无章法，乱挥乱刺而已。
好歹是一场正式的比武招亲，是为当今嫡公主选驸马，怎么这样草率？
“公主！我赢了！”正想着，擂台上出现了一个胜者。
“公主，这是太子少师梅弄雪之子梅凌。”
宋词实在受不了他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在下面挤眉弄眼地朝公主“抛媚眼”，看着苏瑾的脸臭得看不下去，她一个飞身从高台落到擂台上。
“你若能打得过我，便可成为驸马。”宋词道。
“在下不打女子。”梅凌把剑收了起来。
“擂台之上，不分男女，只分对手。比武招亲，比的是武，阁下若连区区公主侍卫也不敌，如何说服众人？”宋词连剑带鞘向梅凌展示。
梅凌还想说什么，可能是觉得多说无益，还是拔出了剑：“我让你三招。”
宋词不由得嘴角下撇，露出一个笑来。
她的剑法行云流水，柔时似水，刚时如龙，看似飘摇，实则章法稳当，一个横扫让梅凌失去平衡，再左刺一刀虚晃，然后往右横拍过去，怕伤着人，她没有放横剑去砍，但梅凌还是被放倒在地。他起身还想再挣扎，又是三下五除二被宋词击退。宋词在剑道上可算出色，但并不是“一绝”，可对付起这些虾兵蟹将仍是绰绰有余。
梅凌好不容易用左臂撑着挣扎着起来：“不打了，不打了。”
再打下去，恐怕免不了鼻青脸肿的，安国的女子这么多，何苦拘泥于一个公主。梅凌连忙行礼下了擂台。
“慢着。”正当宋词要回高台时，擂台上又走上一个人。
那人着墨色圆领窄袖胡服，手脚处都有束带，额间佩有细长的同色抹额，像是军中人士。
“在下韩云起。”韩霨偏过身，朝高台上的苏瑾行了礼，唤了侍从拿来两把木剑：“拿真剑较量，总是畏手畏脚，不能施展全部。”
宋词放下佩剑，接过木剑，打量起眼前的男子，他与先前的人都不同，眉宇间透出英气来。
韩霨让宋词三剑后才开始起势，他剑法卓绝，在军营里没有对手，按理来说，他不该出现在这里与一个侍卫相较，但他暗中爱慕公主已久，这是个不可多得且可能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比剑中，宋词清楚感受到对手的不同，他出剑毫不犹豫，一处未得便转而下另一处，没有花时间去反思，而是逐个击破，她有些难以应付。但这已让韩霨心下一惊，观前局，他知道这个侍卫不简单，所以认真以待，不想她居然真能接下这么多招。
宋词回剑一顶，再往上一刺，都被韩霨躲掉，反被他一拳击中胸口，“哗”得一下猛吐出一口血。
“没事吧？”韩霨有些懊悔，打着打着有些昏了头。
宋词摇摇头，撑着剑起来，用大拇指揩掉嘴角的血：“再来。”
她知道，不能倒，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踏着她去迎娶她爱的人。多年以后回想这一日，宋词才知道，那时她已经动心了。
韩霨有些错愕，他那一拳力道不小，想来眼前的女子内力已经亏损。宋词鬓发纷乱，但已来不及去顾及，碎发随风飘扬，有的黏在额前，看起来有些狼狈。
苏瑾在高台上，藏在袖袍下的手紧紧握住，从宋词吐血那刻，她就有停下擂台的冲动，但在她下令之前，宋词生生地又爬了起来示意继续。
两人继续交锋，常常是韩霨占上风，宋词的几剑倒也让韩霨难以招架，一时间身上也有几处伤，宋词就像一根坚韧的小草，遇疾风虽伏却不折，他知道不能拖下去，必须一击制敌，将剑假模假样往宋词脸上划去，宋词连忙避开，韩霨左脚往地上一踏，借势起跳，重重踢在宋词身上，她瞬时被踢飞，撞在擂台旁边的擂鼓上，又摔到地上。
“够了！”苏瑾自席上起身，拉起裙摆急急跑到擂台上。
“公主，我..”韩霨要说些什么时，被苏瑾一个眼神制止。
“阿词，阿词！”苏瑾扶起宋词，她嘴角旁的乌青混着血迹，凌乱的发丝可怜地垂在额边，看起来十分叫人心疼怜爱。
“无妨。”宋词撑着身子起来，竟忽的吐了一大口血，一时间晕厥过去。
“今日比武全不作数！”苏瑾愤然道，然后将宋词的手抓住，要将她背起。
“公主，臣来吧。”韩霨心有不忍，站到苏瑾身前：“臣有些打得昏了头，实在不对。”
“韩统领，拳脚应向外敌，而非..”苏瑾说这话的时候咬着后槽牙，显然是生气。
韩霨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上前一步要将宋词抱起的时候，一个身影比他更快。
“杭侍郎？”韩霨疑惑不解，这时候出现在宫中？
杭煦一把抱起宋词，言：“回扬州去。马车已在外候着了。”
苏瑾点点头，跟上杭煦一同走，她隐隐觉得，这位在情爱上如“高岭之花”的杭家十一公子，似乎破了戒。如若先前还是猜测，如今这样冲进擂台不顾臣子身份抱起公主侍卫，敢于忍受奏折上的弹劾非议，杭煦，似乎真的对她的阿词动心了。苏瑾一向是不屑争抢的人，不屑，一是因为凡人所争的她看不上，二是因为，她想得到的，总会稳稳落在她手上。但现在奇怪的占有欲却不可自抑地爬了上来，她明白自己对宋词的心，但难保宋词对杭煦是怎样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比武招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