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月亮[暗恋]》煣海

9、难怪

　　许言翻翻眼皮赶紧补上前边的空位，不屑地说：“你和他都顶配，四班帅哥可真多啧啧……阿姨，要咖喱焖鸡，舀多点。”

　　阿姨和蔼地朝她笑笑，手却反常地不停上下晃动，鸡肉纷纷从勺子“高坛”陨落而至地面，直至余留一滩咖喱稀泥。

　　许言见状也没再理会乔诗在后头得意地自夸，而是哭丧着脸对掌勺阿姨诚恳地说：“……阿姨您看我自己舀行嘛？谢谢阿姨！”

　　阿姨不为所动，甚至敲敲乘菜的铁盆，挥手示意她快点离开。

　　“阿姨对不起刚刚语气太冲了，您给我多点肉吧。下午我军训，孩子摄取不够蛋白质会低血糖的。”

　　语气委屈得就差拿帕抹泪了。

　　稚嫩少年音突兀地响起“你低血糖竟然是摄入不够蛋白质导致的？”

　　本鸦雀无声的氛围顷刻间变成哄堂大笑。

　　是排在许言前面打菜的男生，染了头金灿灿的黄毛，眯成缝的眼睛里藏着些许笑意。

　　乔诗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点赞，言一方不禁感叹又来。

　　许言面容扭曲了一瞬，听见饭堂阿姨的允准后若无其事般地拿掌勺狠狠地挖了一大勺。

　　“是啊，至少蛋白质摄入不足会乏力吧？不像某些人，焉得跟打了霜的黄花菜一样。”许言扬着眉头，边走边将一只手搭在了下巴上，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点了点头。

　　黄毛笑得更开怀了，没再说些什么，反倒揉揉自己蓬松的头发端着餐盘走了。

　　许言见他走后立马胯/下脸，语气不太和善地让她们快点打完菜，并恶狠狠地放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人家说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是巴不得啥都记下。”乔诗摇头故作深沉样。

　　她俩，又要开始贫嘴了。

　　“这算什么过不过的……”

　　……

　　言一方面无表情地扯着辩论得恨不能当即将指头戳向对方脸庞的两位，安置在了凳子上。

　　言一方坐在了她们中间。

　　“你们不吃我先吃了。”她平静地说。

　　都互相答好，说完又掐架起来。

　　言一方慢慢地开始进餐，先是咖喱鸡，再是土豆丝……

　　“……就是小气！哎，你看看对面是不是刚刚那个黄毛，我有点近视看不清。”乔诗边睁大眼睛边伸手去扯许言。

　　言一方压根没想到，与她们坐在一起竟会错得如此滑稽。

　　“是哎……”许言也伸手想扯扯乔诗。

　　“砰”的一小声，言一方的下巴搁在了铁盘上，面朝饭菜。

　　-

　　开学第一天，就遭受这等罪。

　　言一方微微抬起沾上菜汁的面庞，就被许言捏住用纸巾温柔而又仔细地擦拭。

　　许言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地看向乔诗，但最终抿了下嘴，没有再说些什么。

　　言一方有些发懵，摸不着头脑时蓦然听见“咔嚓”一声，顺着声源看去瞧见了对面的黄毛正拿着手机对着这边。

　　明白了。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后就别开视线听乔诗说话。

　　乔诗手忙脚乱地再抽出好几张纸巾递给许言，满脸歉意地看着言一方，张口闭口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对不起，一下小心就……”

　　“没事。”言一方出声打断乔诗。

　　“你们继续吃饭吧，我先回宿舍睡觉了。”

　　语调平静，但在场上的她们都感觉得到暗流的翻涌。

　　到底哪里不对劲？

　　不是许言，而是乔诗。

　　-

　　“我说，删掉，这次不会再问为什么了吧？”许言冷眼看着面前的黄毛。

　　“在我面前，我看着你删。”

　　黄毛抬头迅速地瞥了眼乔诗后将手机递给了许言，轻声开口：“对不起，你可以亲自删，我不介意。”

　　有点奇怪。

　　许言迟疑地看着黄毛，犹豫了会还是将手机接过，点开相册。

　　匆匆一瞬而过的是名为乔诗的册集。

　　许言稳下心绪，面上平静动作迅速地将方才拍摄言一方的照片销毁殆尽。

　　至始至终就删了张照片，她将手机重新递还给黄毛。

　　但，心却开始发颤。

　　她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许言看向正在一板一眼吃饭，仿若置身在外的乔诗，心中明了了答案。

　　“我不吃了。”

　　“你自己一个人吃吧，或者，也可以跟对面的黄毛一起。”

　　与他人虚与蛇委，实在是令人心生厌烦。

　　“什……么？”乔诗抬起头，脸上带着迷茫，怔住了般停下进餐的动作。

　　“没什么，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乔诗像极了，许言之前的一位故人。

　　没什么好说的一个人。

　　-

　　“我删掉了。”许言说完灌了口水。

　　“把人家手机抢过来删的？”言一方一下子明了，对她调笑。

　　“咕咚”许言刚才含在嘴里的水被她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屁，我在你心里就是这形象？你可别在这插科打诨，早上迫于形势没跟你说，现在赶紧跟你讲。”

　　“她是校长的女儿。”

　　难怪。

　　言一方抬手擦擦额上的汗，看见随风而飘零的落叶，有些出神。

　　“会注意的。”她轻声回。

　　许言见她一副无精打采，失神的样子，撇撇嘴，神秘地凑近言一方说：“乔诗是故意的，她故意往下用力压你。”

　　许言顿了顿，似有些顾虑。

　　言一方垂眼没吭声，她在耐心地等，等被证实之前的猜测。

　　许言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是说了出来：“我看见黄毛有一个相册取名为乔诗，他们不会是情侣吧？中午那场是他们设的局吧，可为什么要这样？你和他们有些什么渊源吗？”

　　许言喷洒在她耳朵上温热的气息使得言一方更加燥热了，她不动声色地离远了点，闷闷地说：“不知道。”

　　可她心中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清楚，乔诗的为什么。

　　乔诗谈论到同张欲惝郎才女貌的时候，语气上扬，有淡淡的得意。

　　兄弟只不过是个幌子，他们分明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吧。

　　言一方想是咖啡厅时她的眼神太过于明晃晃的缘故，一下子就被站在张欲惝身旁的乔诗抓住了。

　　这可能也是为什么乔诗要跟只不过为芸芸大众中最不起眼的她搭话，给她糖，故意黏在她的身旁。

　　其实这件事情很小，小到言一方不想过于留意，毕竟，一开始她们都互相不喜。

　　可言一方莫名的很失落。

　　许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吹哨声划破了沉寂，她突然开口对言一方说：“我先回去了啊，教官要求入队了。”

　　言一方轻快地应下，可她此时的心里，猜想却如同丝丝缕缕的细线般纠缠在一块儿，形成小团的结。

　　-

　　教官吹哨提示集合，言一方也回至队伍当中。

　　练后活动是足球赛，以抽签方式pk哪班。

　　言一方她们班抽到了四班，乔诗抽的。

　　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她是蓄意而为还是真的与张欲惝心有灵犀一点通。

　　当时两人互看一眼后就抽到了相同颜色的签，站在人群中还有女生插嘴：“这难道就是天生一对？”

　　声音响亮得大家听见都是一愣，言一方不禁将摆在背后的手握成了拳。

　　乔诗忙摆手，娇慎地瞪那位女生对大家解释：“她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啦。”

　　张欲惝立在旁边，只是淡淡地别开了话题：“要踢球了。”

　　他的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言一方紧攥的手又蓦然松开。

　　裁判是点名，好巧不巧，点到了言一方。

　　教官还憨厚地笑笑补充：“顺口又好念，就她吧。”

　　对班也是位女生当裁判。

　　言一方虽有些诧异会被点到，但仍然乖乖地随着教官爬上高高的亭台，手上拿着小喇叭，边俯视着草场上的人山人海边听教官教导裁判的规则，一时间却又和张欲惝对上了眼。

　　他眨眨眼，略微扬起嘴角，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

　　言一方看着看着怔了神，游乐场之后他不知为什么变得很忙很忙，忙到就算蹲守在大门旁的小店只为看到他一眼都千载难逢。

　　她委婉地问过张老师，却被以“忙着学业和音乐”搪塞糊弄过去了。

　　张欲惝此时穿着军装，迷彩服衬得他更加的硬朗，有时认真安排策略的样子像是位迷人的军师。

　　开始了，她别开眼强硬自己检阅场上情况，做一位公私分明、公平公正的好裁判。

　　必要时，可以公报私仇，比如现在。

　　“那边黄头发的男生，推搡敌方人员故判敌方直接任意球。”她一板一眼地说，还单臂侧平举指着左方，另一只手拿着小喇叭。

　　黄毛耸耸肩无所谓地对她打趣：“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低配自由女神像哎！”

　　周围传出憋笑声。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言一方没理会，微抿嘴在心中又狠狠地添了一笔账。

　　直接任意球的划位是裁判来定的，言一方摇摇手里的泡沫喷剂，思量着划定哪儿可以让进球可能性增加。

　　人墙是黄毛来当，踢球的言一方随意点了位班里壮实的男生。

　　言一方将踢球位定在了人墙的斜方，平静地说：“就这吧，他很好糊弄的。”

　　她特地将“糊弄”两字咬重，也拿捏不准同学明不明白言下之意。

　　“你不守门的话，让裁判我来直接踢球算了？”言一方看他气焰嚣张样闷闷地想堵回去，没想到他还真答应了。

　　“好啊。”

　　“公平起见，我让我舍友教导教导你怎么踢球，怎样？够仁慈了吧？”他吊儿郎当地玩味说，脸上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言一方与张欲惝人都是一滞。

　　周围的人也没有多少不赞同的，都是吃瓜看好戏的。

　　言一方本想脱口而出解释不用了，刚刚仅仅是开玩笑的。

　　却看见了乔诗，乔诗嘴紧抿着，嘴角微微耷拉，在盯她。

　　她静默了几秒，开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