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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玫瑰花香 ...

  •   言清欢沉着脸,看上去有些疲惫,走过来使劲地将言一方拽起来发话让她快点跟上。

      言一方委屈巴巴地看着言清欢,“爸爸呢?”

      “他不要你了。”话语中压抑着怒火,说完就将言一方半推半扯地拉进一辆车中。

      平复了下情绪才跟呆愣的她说:“明天妈妈和你爸离婚,记得跟妈妈一起去。”

      “这是你所盼望的啊,一方,你该开心才对。”言清欢颤着声。

      那当然是她想要的,他们至死方休般地争吵、扭打、尖叫声与怒吼声,目眦欲裂的样子都让她无时无刻的胆颤心惊。

      那么,分离难道不会更好吗?

      既然过得不快乐,那又为什么要在一起。

      是她的错吗?是因为她的原因,爸爸才会丢下她?

      决绝的,没有留恋的,一直陪伴着她的人就这么走了。

      “以后跟妈妈过吧。”言清欢累得闭上眼,几乎是叹息般地说出这句话。

      那时的言一方四年级,分辨不出话中的情绪。

      但此时此刻的她明白了,那里面穿插了太多的不情愿与不得已。

      因为血缘,所以言清欢不得不有责任。

      因为责任,所以言清欢必须抚养她。

      不上心地照顾她,随心所欲地按自己想法做事,第一次是二话不说地将她扯走,第二次尽可能的安排好多的补习班……

      从未体会过她的感受。

      言一方也曾反抗过,当她大声地朝言清欢诉说她不喜欢这一切时,她只是淡淡地回了句:

      “你太平庸了。”

      “性格也不要这么烈了,女孩子文文静静的比较好,妈妈这都是为你好。”

      之前失落的语气,提醒她不要半途而废的言清欢只是徒有虚表,用虚伪的爱套住她,用她与所有人相比的普通束缚她。

      她就像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傀儡,或者说像是一个破旧娃娃,想要宠幸,怜惜时她是那时的不二之选,意兴阑珊时却像是把她给遗忘了,任由她在寂静的角落中沾染上数不尽的尘埃。

      当所剩无几地良心发现,翻箱倒柜后寻匿出这个娃娃时,自我安慰地说只是灰尘而已,只是个破烂的娃娃而已。

      却从未想过不止外表,就连娃娃的内里都被虫子侵蚀,心腐烂得所剩无几。

      娃娃也并非不想成为崭新而又美丽的,她也想得到呵护,哪怕只有一个人都好,那就足够了。

      可事与愿违,那么这些都是她的命中注定,本该如此吗?

      这些都是她的错吗?

      “你没错。”

      她想起了白天时,她低声问张欲惝,她的迟疑有错吗的回答,语气坚定得好似她什么都是对的。

      低沉的声音缓缓沉入她的心底。

      或许所有的执着都是她自己,满天星最多也就只能养五年,而这五年来,她从未再一次见到陈宇,就连通话的次数都少之又少。

      她抹了下眼睛,望着地上少许散落在地上的满天星,蹲下身颤着手纷纷捡起,起身将它们静静地躺放在垃圾袋上。

      再见,连带着我所奢求的。
      我想做回我自己了。
      尽管我知道,那很难。

      -

      世事无常,要搬家了。

      言清欢像是洗心革面又或者说洞察了些什么,对于言一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缓和了不少。

      欲盖弥彰。

      他们要结婚了。

      当言一方明白时,她出奇地感觉平静,甚至于缓缓地从桌上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地抿。

      她之前忐忑不安的是这个啊。

      像是夜晚时被凉风吹拂的海浪,没有幅度却又混乱地拍打着沙地,无故地给她一种无力感,让她手中虚握的水杯差点脱手。

      不切实际的感觉在把她一点一点地吞噬,像是一个无底洞般贪婪。

      “嘿,同学!吃糖吗?”熙攘的人群中小心翼翼而又带着俏皮的声音将言一方唤醒,她转头侧脸向声源处看去,却让她毫无预兆地语塞了。

      刺眼的阳光闪着她的眼,好像,是上次咖啡厅的那位女生,近看,抛开白净的脸上同样有着黑眼圈的眼睑,也还是那么的耀眼,

      女生见言一方沉默不语,只是盯着看,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只是笑嘻嘻地将糖包上小片的纸巾,从铁盒里抠出来递给言一方。

      “上面那老师真够无聊的,开学典礼屁话老多了……呃,这糖是菠萝味的,你快吃吃看呀!”她的声音隐忍又雀跃,眨眨眼示意言一方快尝尝。

      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

      言一方抿嘴,本想对她生硬地说不用了谢谢你,却又顿住了,迅速地将她手里的糖塞进了嘴里。

      酸酸甜甜的,带着菠萝的清香,却好似也带有柠檬的微微苦涩味。

      张欲惝的朋友,还是不要用固有偏见应对人家了。

      尽管她言一方真的羡慕又嫉妒。

      “我叫乔诗,你叫什么?”乔诗笑着说,也像是现下的骄阳般灿烂。

      好像啊,这也是他们之所以能当朋友的原因吧。

      “我的名字是言一方。”她莫名地,执着地,想这样说。

      “好郑重的说法啊哈哈哈……”乔诗不在意地耸肩笑笑。她笑得太猖狂,被台上正激烈地抒发自己情感,感叹人生庆喜新生的教导主任逮个正着。

      “第二排正中间的那位女同学,站起来。”教导主任扶了扶堪堪挂在鼻头上的眼镜,脸上挂笑,温和却又疏离。

      教导主任在看她们。

      乔诗利落地站起身,毫无胆怯之意地直视她。

      周围埋头睡觉,学习的学生都纷纷抬起了头望着乔诗。

      “叫什么名字?”

      音响的回声震耳欲聋,但乔诗的回答却平静无波。

      “乔诗。”简短的,平平无奇却又有力。

      “坐下吧,下次注意。”主任别开视线,重新开始沉浸于属于她自己的滔滔不绝之中,看完热闹的学生们也纷纷低回头去,好像一切都回归似平常。

      除了,言一方注意到主任脸上刹那的僵硬与略微抽搐的嘴角,还有周围听见这个名字时的细小惊呼声。

      她决定先不想了。

      “你还想吃糖吗?”乔诗的语气又回复到了刚刚的轻盈欢快。

      “不,不用了,谢谢你。”

      有点不对劲。是哪里呢?

      “噢——”乔诗失落地叹口气,故意地拉长了好一会儿音,又说:“待会的午饭一起去吃吗?”

      是许言,已经要到正中午了,但还是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抱歉。”言一方简洁的回答,让乔诗吃了闭门羹。

      但她仍然没有放在心上,反倒将搭放在大腿上的手抬起随意地挥动着说:“行行行,你看周围都在打瞌睡,一方你不困嘛?”

      “不——”

      “啊,那你帮我看看风吧!”乔诗得逞似地冲她笑笑。

      “要认真看啊!不然会被他抓到的……”乔诗放大了些声音,明明是笑意盈盈地说,却让言一方感觉到了疲惫。

      像是被猎人追赶的猎物般,精疲力竭,气喘吁吁,却仍然在做垂死挣扎。

      言一方没有作声,乔诗就自顾自地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眼睛上方遮阳。

      很快,她就虚靠在言一方的肩膀上睡着了。

      以一种离谱而又怪异的姿势。

      言一方望向靠在她肩上的乔诗,内心抑制不住地开始艳羡。

      豪爽的,开朗的,大方的,还带着不同于常人的奇特。

      是她从前所向往的。

      乔诗睡得很平坦,全然安心地睡着了,遮在眼睛上方的手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掩面,撑着下巴的手也逐渐脱离,渐渐地,将重心完全的压在了言一方的肩头上。

      她睡得很踏实,言一方把风也把得很认真。

      热流迎面所带来的是乔诗身上的香味,热烈而又奔放的,玫瑰花香。

      -

      论吃什么东西绝对是至今为止的世界大难题。

      “有咖喱闷鸡,鸡腿,椒盐虾……这也太难选了吧!”乔诗在言一方身后的哀嚎连绵不断。

      “也就你觉得难选了,这不很明显东打点西打点凑个大杂烩呗,要不然就我们各自选不同的互相吃盘里的。”排在言一方面前的许言停顿了下,“还不是你……傻!”

      许言很少对待别人如此刻薄。

      或许,是因为乔诗厚着脸皮非要强挤在她们的身边,像是跟屁虫般,让她心生不爽。

      “怎么早上没见到你?也没见到……”张欲惝。言一方找准时机适时地插话打断了快要爆发的局面。

      就在刚刚,言一方深刻地领会到了她们俩的巧舌如簧,喋喋不休,你追我赶的大戏。

      她们两位就像是冰与火,水火不容般。

      许言眉梢一挑,立马心领神会,眉色飞舞地邀功:“我可是7班新晋小灵通,在四班,楼上。”

      “喜欢的人?我有个兄弟也在那班,没准能帮帮忙,撮合撮合。”乔诗立马探头插声。

      “你的朋友撮合?别弄巧成拙,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许言转身越过言一方怪里怪气地朝乔诗说,乔诗被噎得一时语塞,伸长了手气急败坏地想扭许言的耳朵。

      “嘿!我那兄弟可是个大帅哥,我与他站一块儿经常被说郎才女貌,话都说到这了,你说他配不配当一个小小媒婆啊?还有你倒是走前点啊……”乔诗边催促边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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