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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只有你 ...


  •   张欲惝正在低垂着头,仔细地看打饭处桌面上的菜单,背还是挺得笔直,皱着眉像是在思肘要吃什么。

      许言正回身子,笃定地吐槽:“他肯定有选择困难症……”

      言一方无奈:“你又知道啦。”

      纪有则是疑惑地转过头,恍然大悟,转回头挤眉弄眼地笑着说:“噢——原来是级草啊,我小时候就听过爸妈说他选择一个东西要好久……”

      许言看有人与她达成共识,不免嘚瑟起来:“我就说吧。”话锋却又一转,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眯眯地看着纪有问:“哎?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吗?”

      纪有耸耸肩,像是满不在乎地回答:“可别把我跟他扯上关系啊,八竿子都打不着。”

      许言忍不住笑出声,笑眼弯弯地说:“我这不就调侃调侃你,他也没那么慢啊,瞧瞧这就选好了,人都坐在位子上开始吃了。”

      言一方叹口气,慢吞吞地说:“他都快吃完了好吧。”

      许言撇嘴:“就你观察得细致。”

      纪有在一旁却像是发现新大陆般,乐得笑开了花:“哎哟哟,这细节一眼就看出来……”

      她忽然就闭口不言了,反而一脸挪揄地看着言一方。

      言一方平静地回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怎么,还不容许我等平民瞧瞧帅哥啊。”

      说完拿起纸巾随意地擦擦嘴。

      纪有哑口无言,挤出来一句:“你吃饭可真快。”

      “在你们刚闲聊的时候我就边听边吃得差不多了。”言一方回答。

      “然后顺便欣赏欣赏帅哥的颜值是吧,我就说嘛,秀色可餐。”许言又开始打趣。

      言一方这次没有回避,反而轻声回应了句:“算是吧。”

      “你们不用急,我等你们一起回去。”

      言一方又变成看似平静无波的样子,许言边往嘴里塞饭边不禁为此犯难。

      许言在纠结,可她不知道怎么帮,也不知道,该不该。

      -

      言一方撑着伞独自漫步在烟雨中前往站台。

      一周往往总是过得很快,老师还并未认全就手忙脚乱地开始最初的晚自习。

      朝五晚九,不,是朝六晚十的学习。

      觉得自己好像被装进了密封的罐子里,被束缚在压抑的环境中。

      或许,是刚升上来不习惯的缘故吧。

      她看着沥青的路面不由得缓缓叹口气。

      站台的边角进入她的视线当中,她抬起头,无预料地就看见了闯进她视野的人——张欲惝。

      他纤长的手垫在下巴上,头发垂落着紧贴他的额头,嘴角微抿,闭眼似在养神。

      又是如同那个下午般,孑然一身的样子。

      暮气沉沉的氛围像是把她也给压住了,难受得令她心疼。

      本来还在纠结着自己到底是否喜欢着他,千遍万遍质问自己的感情,却在这一刻突然释怀。

      他突然睁开眼,恍然间那双清丽的桃花眼在他的脸上熠熠生辉。

      只不过视线并未投向站在一旁的言一方半分。

      言一方也并不清楚他是有意的假装没看见,还是无意的真的没看见。

      公交到了,他起身径直地走进车内,言一方抬头瞧了瞧,575号,她也坐这辆。

      她犹豫了几秒,估计下了现在的时间,也跟随着人群末流尾端上了车。

      她不能够太晚回家。

      她是最后一个上来的,出奇地恰恰好整座车厢只有前排空出唯一一个位子。

      那个位子旁边坐着的是张欲惝。

      坐了虽然尴尬,不坐却又更尴尬。

      坐了尴尬的是自己,不坐尴尬的是整个车厢的人,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们俩校服一致是同校生。

      况且她还晕车。

      言一方只好无奈地坐下,刻意地双腿朝外避免与他发生接触。

      他动都没动一下,仍在闭目养神。

      靠得有些近,甚至能听到淅淅沥沥打在车窗上的雨声当中混合着专属于他的呼吸声。

      平稳而又缓慢。

      像是一支奇妙的乐曲,让人不知不觉中放松下来,渐渐安心。

      “有纸巾吗?”他突然出声,微弱的声音里透着哑。

      言一方停顿了一秒,随即立刻答复:“有。”转头从自己的书包中扒拉出一小包手纸,将一整包完完整整地递给了他。

      却不敢转向他那边的方向,确认他是否在注视着自己还是仍闭着双眼。

      张欲惝抽了抽鼻子,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同时闷闷地开口:“我没力气,你可不可以帮我把纸巾抽出来?”

      语气竟然出奇地偏软。

      言一方佯装淡定地抽出张纸巾,见他仍没动静,有些许慌张地塞到他松松垮垮握成拳头的手心当中。

      视线随之往他那边一扫,校服由湖蓝色被水滴沾染成藏蓝色,一点一滴凝汇成一片小湖泊,淌在他的肩头上。

      校内有人夸赞他,就算穿着平平无奇的校服,也仍然像是那世无双的公子般俊美。

      这份念头转瞬即逝,因为他的头发却还在渗水。

      刚刚在站台时天色渐晚,加上言一方的近视,只注意到了他的脸,至于他的其他状况都是模糊不清的。

      坐在旁边靠得近了才发现,他是淋了有一会儿雨的。

      而他刚刚的手,是凉凉的。

      “你好像感冒了。”没有过多加以思考,言一方就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说完后又感到忐忑不安,觉得自己越来越冒冒失失的。

      “……可能吧。”他沉默了一阵,抬起攥着纸巾的手轻声说。

      纸巾被他用来缓慢地擦拭额头上的水珠和头发,顺着发根往上一点一点地滑向头顶,原本耷拉着的刘海转变为了大背头。

      “好看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仍然松松垮垮地坐在公交椅上闭着眼睛。

      没等言一方回答,他就自说自话般,喃喃细语了句:“怎么可能会好看呢。”

      分明周围有吵闹声,雨声,霓虹的灯光隐隐约约地闪烁,描绘着他那张美轮美奂的侧脸,可言一方却觉得都比不上这一句来得清晰可见。

      “不,很好看。”她如果真的应当喜欢他,那为什么不为此付诸努力,哪怕是一句小小的、诚心诚意的夸赞。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她没有什么文采藻饰,只能用最平庸的语言来表达出对于他的欣赏。

      “你是我见过最古怪的人。”

      他突然咧嘴笑了笑,张开眼,像是自嘲又像是诉说事实一样说:“可能我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可怜的人。”

      他的眼眶是湿润的,言一方分辨不清是头发上的雨水造就的,还是他自己。

      不敢去分辨,也不想。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为了缓解气氛,她轻扯嘴角尽量用欢快俏皮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缓和的还不错。”张欲惝顿了顿,没等言一方反应过来,又说:“你偏理吧。”

      言下之意就是打趣她用诗词不够准确吧?

      “……我语文恰恰好不太搬得上台面,在你面前可能算是班门弄斧了吧。”

      他低头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后轻笑着不以为然地回答:“算是吧。”

      “你难道不好奇,当初我为什么要帮你吗?”他突然出声问,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不好奇。”言一方答,由衷地发自内心解释说:“因为你的确帮了我,无论处于某种目的。”

      我都会记住,是你,帮的我。

      宽慰我,安抚我,告诉我不是我的问题。

      只有你。

      这些话,重得太过于庞大,她怕会挤兑着别人说不出话,怕他会害怕到失神地逃走。

      所以全都,全都,在自己的脑中回荡,然后挤压在狭小的心里。

      就像是那不知不觉中积水成渊的喜欢。

      张欲惝怅然若失般憋闷了会儿,而后恍然大悟地长叹一声:“啊——”

      “这样啊……”语气中充满了失望,而后却又语气上扬着继续说:“我帮你,是因为我看见了我自己,多么浅显易懂的问题啊,不是吗?”

      他像是自问自答一样,把自己说得头头是道。

      似乎在说这么简单好理解的问题,她言一方却愚笨得好似什么都不懂。

      明明知道她抱有希翼,可还是用锋利的话语毫不留情地划破,残留一道道的伤口,使得让人遍体鳞伤。

      心情不好,就会想要破坏别人的美好。

      有人说,这是恶念。

      “不是的。”

      可她知道,这只是作为普通人来说,偶尔拥有的偏激却又正常得不得了的想法。

      “我本来真的不知道的。”说完,不自觉地长吁了口气,“但我很开心你告诉我。”

      她为什么能理解?或许是因为她也有过。

      “同样却很难过……”言一方最后变成了像是喟叹般,声音微弱到差点被雨声遮盖。

      难过的是她现在又分不清了,她眼中的是想象中的张欲惝,还是真实的张欲惝。

      当局者迷,何况庐山本就千奇百怪变化无穷呢?

      那份沉甸甸的喜欢,捉摸不透的那个人,都让她迷茫。

      惶然自己的心,一旦献上,就一去不复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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