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月亮[暗恋]》煣海

11、表演

　　在变化无常的秋日下，高一新兵小将们精疲力尽地度过了为期不长的军训，迎来了最后一天的才艺表演。

　　这期间，对于言一方来说平平无奇，甚至于百无聊赖，换句话说，对众学生而言军训磨难中唯一亮丽的光彩或许就是此次表演。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洋溢着激动，台上是澎湃激昂的主持声，台下是嬉戏打闹的娱乐声。

　　许言偷偷摸摸地同言一方旁边的女生换了个位，一入座就依附在言一方的肩膀上使劲磨蹭撒娇。

　　痒得言一方下意识身直往右闪，头轻轻地撞到了个人，她转头道歉，只堪堪暼过那人瘦削的下巴就疑惑地皱眉问许言：“怎么了？”

　　许言却像是看傻了般瞪大了眼，结结巴巴地回：“没……没事，刚刚你撞的那美女……我们学校竟然有这么风情万种的人嘛……”

　　言一方听完又好奇地微微转头，最先入眼的是她那双灵动的眼，眼睛圆圆眼尾却是上挑的。

　　小巧的鼻和嘴，勾唇微微一笑好似就能夺人心魄。
　　又纯又欲的长相。

　　言一方将视线重新落回许言的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挑眉伸手勾勾许言的下巴：“不及你万分之一。”

　　“怎么开始打趣我了？这不是真的挺好看的……”说完，许言恶狠狠地将言一方的手毫不留情地拍掉。

　　“最近心情好。”言一方言筒意骇。

　　“可说真的，没有乔诗好看吧，我觉得她的长相小气了些……”言一方迟疑了会儿，还是将这句话缓缓说出来。

　　“人家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你呢，温文尔雅，非得是人家挑衅了才反击。”许言不满地努努嘴。

　　“你还挺会夸人的，温文尔雅这词还挺好的。”

　　“重点不是这个啊……哎？你这好像是在反讽我？”许言怒气汹汹地去戳戳言一方的肚子，捏捏她的肩膀。

　　像是之前的平常那样。

　　经过她们这番闹腾，节目已经行进到第三个。

　　许言突然停止了动作，猛然拉过言一方略带兴奋地说：“是刚刚那个美女！我们先看看美女要表演什么！”

　　说话时连一点点余光都不舍得分配给被她圈住脖颈，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言一方。

　　“跳舞？”言一方在她的手肘下发出闷闷的声音。

　　“接下来有请高一三班的纪有同学带来的节目，唱跳《一分一秒》。”清脆的女声刚落音周遭就响起了如暴雷般的掌声。

　　“是唱跳，好像是韩风哎！”许言惊呼出声，手也松开言一方，开始间连不断地用力鼓掌。

　　“她还挺受欢迎的。”言一方边说边略略撑住椅子往上撑了点身，曲子恰好也随之开始。

　　前奏一出，就有许多女生的尖叫声络绎不绝般地倾斜而出。

　　纪有垂着眼，安静地靠在舞台上放置的墙板，朝着墙微微一靠头，随着音乐轻轻扭摆着腰肢，慵懒的嗓音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劲。

　　分明穿着规整的黑西装，但她却连同着妩媚，随着打光好似晃晕了众人的眼。

　　快要结束时，又蓦然在脸庞上散发与之前相比截然不同的灿然一笑。

　　“啊啊啊，姐姐！姐姐我可以！性别不要卡得那么死！”

　　“啊啊啊啊啊我流鼻血了太刺激了啊啊啊啊太会扭了呜呜呜……”

　　……

　　言一方无奈地使劲捂住自己的耳朵，唱跳结束的那一刻她顿时不由得怀疑自己进了大型鸡舍。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许言也用力捂住耳朵，咬牙切齿地吐槽。

　　“……我还以为你也会尖叫呢。”言一方倾身凑近许言朝她耳边喊。

　　“她不是我喜……啊不是，不是我爱看的美女那款啦。”许言边磕磕巴巴地解释边朝言一方眨着真挚的眼。

　　“接下来有请高一七班的张欲惝同学带来的节目，小提琴《我心永恒》。”

　　“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哎！”靠后排的学长学姐们纷纷惊讶地出声，再情不自禁地惊叹：“真是一届比一届强。”

　　许言在听见张欲惝这三字时头就“唰”地转向言一方，用力地推推她的胳膊。

　　却发现言一方的眼睛早就黏在了张欲惝的身上，目不转睛地。

　　倾斜着的柔光打在他靠着琴身上的面颊，眼眸里闪烁着光，微眯着的眼像是要泫然欲泣。

　　柔和的琴声伴着淡然的他一点点描绘出少女们的仲夏夜之梦，好似一幅画卷，冗长得让人满足，让人眷恋。

　　他开奏时并没有人鼓掌，反倒是倒吸凉气与小声赞叹的声音重重叠叠，在灯光笼罩的交织下，朦朦胧胧而又看似不真切的脸让所有人都好像一时间陷入，让人忘了一切，好似活在了他那悠扬的琴声之中。

　　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刺穿了这幅让人赏心悦目的画作。

　　如痴如醉。

　　许言突然纳纳地开口：“我突然好想吃东西。”

　　“什么跟什么啊。”言一方抬手随意地拍拍许言的胳膊，眼睛还挂在张欲惝的身上。

　　张欲惝拉到一半时突然停止拉弓，放下架在肩头上的提琴，弯着眼说：“我想请一位同学上台一起合演这首曲子。”

　　同学们起哄附和，答应声连绵不断。

　　“因为秀色可餐啊。”许言呆呆地回答言一方。

　　“是高一六班的言一方同学。”他的声音平缓而又有力。

　　被他点到名后，言一方的脑子里只来来回回重复着，秀色可餐。

　　这可能就是他上次走前偏要回眸，问她会不会唱《我心永恒》的原因吧。

　　本徘徊在耳边的欢呼雀跃声皆被风带走，遗留下相互对视着的他们。

　　“你这怎么办到的，质的飞跃啊。精彩精彩，我觉得乔诗她鼻子都得气歪了。”许言惊喜地贴着言一方的耳际，小声地说。

　　这一说倒是将言一方惊醒，抖了个激灵。

　　“嗯，等会跟你说，我先上去了……”言一方说完就起身越过许言，小跑到接近舞台时快步地登台。

　　跑时周遭带来的零零星星带着探求亦或是不屑的目光，都令她心中发紧。

　　她站在他的身旁，神色略带紧张地小声说：“我会唱可我词记不牢。”

　　张欲惝眼神柔和，语调平静地安抚她：“没事的。”

　　真的，没事吗？

　　主持人讲话筒递至言一方的面前，她赶忙轻轻弯腰双手接过，缓缓地吁口气。

　　“从I believe that the heart does go on开始的。”闷热的鼻息，低沉磁性的声音溜过言一方的耳朵，又顷刻间不见。

　　悠扬的琴声于耳旁响起，隐隐约约中有着一道微弱的声音。

　　是他的，他在唱词。

　　言一方立即跟上乐曲步伐，尽量放松地开始唱起来。

　　言一方与张欲惝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她的声音随着逐流传播得越来越远，可张欲惝的声音却悄悄隐匿在她的耳中。

　　像是专属于她的。

　　言一方安安稳稳地唱完后，将话筒递还给主持人，一同与张欲惝鞠躬下了台。

　　她踌躇了会儿，还是开口问：“为什么是我？”

　　“可能，因为你是我的关系户吧。”张欲惝微微憋着笑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见言一方没吭声又正色补充：“就是单单觉得，你唱歌挺好听的。”

　　言一方沉默了。

　　他应当没听过她唱歌的，这算什么，关系户？是因为上次她被他的情绪所影响到带给她亮相的歉礼吗？

　　反正，他应该不会觉得，她唱得好听的。

　　“这样啊，谢谢你……”她无力地回应差点淹没在人声鼎沸之中。

　　最后，他们俩都没有再说话，各自径直回到自身的位置上。

　　许言凑上来对她夸赞：“唱得挺好听啊，有原唱的韵味了，和喜欢的人一起合奏情歌紧不紧张？”

　　“好听吗。”

　　“你怎么了？很好听啊，发生什么了？”许言紧皱眉头，有些疑惑。

　　“什么都没有。”

　　后来，她们聊及此次活动时，乔诗对言一方说：“你当时像是隔了千山万水，策马奔腾的王子迎接自己心爱的公主那样焦急。”

　　“回来时，却又像是得知了公主不复存在后，悲哀到没有情绪。”

　　“你真的挺奇怪的。”

　　-

　　军训结束后，她们又打乱了一次宿舍的排列。

　　神奇地，言一方和纪有睡同一个上下两床位，言一方睡下铺，纪有睡上铺。

　　“大家好呀，我叫纪有。”纪有眨眼弯腰俏皮地冲在宿舍仅有几人打招呼，声音却凉凉的，微微透着点哑。

　　言一方弯了弯嘴角，对着她点了点头。

　　分明是可爱的外表，可声音确是凉薄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示意，纪有却歪了歪头思考了会儿，突然如个小火箭一般突地冲到言一方的面前：“噢！你是那个唱我心永恒的靓女！”

　　“嗯？啊……啊是我。”

　　“太好听了！”纪有由衷地闭眼赞叹，五官皱在一起，嘴巴充气，脸像个圆溜溜的叉烧包。

　　“啊，谢谢你。”言一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诚心地赞赏了句：“你跳舞也很赞。”

　　纪有嘿嘿嘿地笑出声，主动提出一起去吃饭的邀请。

　　言一方皱眉将脱口而出的不了嚼碎吞进肚子中。

　　她跟自己说过，要做回自己了。

　　“……好啊。”

　　“是伤疤疼了？”纪有担忧地朝言一方的额头看了看。

　　言一方下意识地抬手触碰那块因缝针而带来奇异触感的额角，眼里渐渐消散温度，装作无事的样子回答纪有：“不疼的。”

　　她忽的想起了一直在逃避的那个问题，可此时却不得不直面——言清欢从事发至今一句话都没有过问。

　　一句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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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为什么会跟我们一起吃饭？”许言疑惑地瞅了瞅纪有。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想呗。”纪有狡黠地笑笑。

　　“对了，明天就星期六了，你们回不回家？”纪有又说。

　　许言思量了会儿，答：“回吧……”

　　她用胳膊推了推言一方，往嘴里塞了块土豆，含糊不清地问：“你呢？”

　　言一方一言不发，低头看着被自己用勺子捣得稀碎的土豆泥。

　　翻翻眼，扯开嘴角，缓缓地说：“可能吧。”

　　许言突然瞥到了些什么，凑近言一方的耳畔偷偷摸摸地说：“张欲惝哎！我们这边的九点钟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