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薏》迪埃鹿

6、第六章 话还没说完

　　话还没说完，气的乔奶奶又抡起胳膊示要抽乔爸爸，乔爸爸缩了脖子闭嘴卖乖。乔薏想笑，他爹把他心里想的全说出来了，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妈见打系列传人。
　　乔薏不能真让乔爸爸挨抽，那几本线装书早就让他心痒难耐。
　　“王爷爷我能翻看一下吗？”
　　这么多年来，村里人第一眼看到的都是老山参，还是头一次有人对这书有兴趣，虽然是个半大小子，也足够让王老头兴奋。
　　“看、看、随便看，这是老头子的传家宝，想当初我祖上那可是出了几位响当当的人物，宫里的御医知道不，妙手回春，给皇帝老子看病呢。”
　　这话说的不是一两遍，谁上王老头家，都得听上一遍。乔奶奶撇了撇嘴角，全村人谁不知道王老头他爹是地主家长工啊。改革开放抓地主，老地主卷包逃了，欠下的工钱不给支付，扔给他家几本破书也就不了了之。
　　乔薏翻着书，书里面记载着各种药方，王老头看他翻的认真，不禁得意，果真是好书，这群无知的乡下妇孺，胆敢笑话他这么多年，看吧有眼光的来了，乔家小子将来指定有出息。
　　“里面的方子都是好东西，我平日里给大家治感冒，跌打的方子都是从这里面学来的，就是有些药材，太珍贵，也没见过，可惜了啊。”
　　王老头变得贪心，光是让乔家小子对书感兴趣不算，他还想让乔薏夸夸这些书。于是乎便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着这几本医书的不凡之处。翻书的乔薏实际并没看懂什么，只是当听到说药材的时候，精神一振，药材这东西，他有啊，种类全，各种规格年份的都有。
　　空间的药店中，药局三面墙的柜子都是小抽屉，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疗效，胜在齐全。但乔薏估计自己这一辈子都用不到，毕竟他不懂药理，就算参对着医书，他也不敢乱配乱喝。意念扫过药品单价单，草药足足五百多种。乔薏结合书中的药方，一般的头疼脑热还真都能解决。乔薏惋惜，要是遇到靠谱的老中医就好了，只有你写不出的方子，没有他抓不出来的药。手上的书还在哗啦啦的翻着。
　　“王爷爷，这书我虽然看不太懂，但我对它特别感兴趣，方子都是传家宝，我这么看能行么。”
　　乔薏知道一些有底蕴的中医世家都有自己的家族传承，这几本书里有两三本是他以前听坐堂的老专家提过的，都是珍贵的孤本，想看都找不到，没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出现，一出现还三本，那另外几本自己没听说过名字的肯定也差不了。既然价值高昂，自己肯定不能瞎翻瞎看。
　　却是没想到王老头听说他感兴趣反倒十分高兴，毕竟他显摆了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给他回应，别说瞎翻瞎看，就是送给乔薏都成。
　　“小一净说外道话，你爱看这书带回家看，啥传家宝不传家宝的。今就挑一本。”
　　乔奶奶为儿孙操碎了心，一个要用人家老山参炖人家的小干吧鸡，一个想把人家书划拉回家。老脸一红，当下打断，绝不能让这两个玩意得逞。
　　“看啥书，你这病还没好利索呢，等你病好了，随便来你王爷爷家我都不管你，今天想都别想。”
　　听王老头答应的乔薏刚想高兴，就被乔奶奶镇压，成吧，来日方长，不差这一两天。王老头本来也挺乐呵，寻思好不容易找到个知己，结果半路让人搅合黄了。王老头冲乔薏挤眉弄眼，大概意思就是择日再见。
　　乔薏其实想的是虽然他有各类的西成药，但这个时候医学大佬们青蒿素都没发现呢，效果更好的药也不敢拿出来，怕身边的人怀疑。如果有了医书和王老头做引子就好办多了，西成药用起来的时候万一家里人问，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锅甩到他们身上。
　　可怜的王老头不知道自己将要成为背锅侠，还依依不舍的将乔薏送到大门外，离得老远，乔薏回头还能见他冲自己摆手，不禁感慨，这个年代呦，人可真实诚。
　　从王老头家出来，冷风兜进脖领，乔薏瞬间一个激灵，光秃秃的树干，叶子要掉不掉的挂在枝头，时不时传来的乌鸦声，乔薏总感觉有不详的预感呼之预出。
　　乔家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快路过公厕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小娃娃正围着那块他曾经感兴趣的大石墩转，乔薏顿时就乐了，呵，原来不只是他一个没见识的，他快走两步，想要看看这个同自己一样对**桶的石头墩子感兴趣的人长啥样。走进一看是个小娃娃。这小娃娃有个四五岁的样子，白白嫩嫩娇俏可爱，身穿小皮袄，头上戴着顶白狐皮帽子，小手上戴着巴掌手套，两个手套被一根绳穿着，挂在脖子上，小鼻头冻得红彤彤的，眼睛里满是对石墩的喜爱，活像从年画里爬出来的一样，让人想抱在怀里捏圆搓扁。
　　小家伙也同样看着从远处走来的三人，脸上的神情越看越激动，还不等走进，哇的一声，迈着小短腿，踉踉跄跄的跑来，边跑边喊。
　　“奶奶，奶奶，我想死你了。”
　　这架势比旁边的真孙子都真。一副想扑到乔奶奶的怀里求关爱求摸摸的样子。
　　刚跑近，乔薏伸手顶着他的头，任凭小人儿怎么努力，就不让他靠近身体。乔薏可是看清了，这颠颠跑来的货是哪位，鼻头上那颗精致的小痣，加上这双可爱到犯规的狗狗眼，不是拿簪子捅死他的小王八蛋还能是谁。不提旧仇，这小家伙刚才对那石墩摸摸碰碰的他可都看见了，能让他近身就怪了。
　　正在用力往前挤的小可爱还真就是顾时颜，早上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破庙里，土地公瞪着眼珠直勾勾的盯着他，能把人活生生的吓死。顾时颜赶紧爬起来往外跑，庙门明明就在眼前，跑了好几步才堪堪的到了门口，好悬被门槛绊个狗吃屎。出了土地庙，顾时颜连头都没敢回，沿着地垄往有人家的村子里走。走了许久才发现自己小胳膊小腿的与众不同。劳累大半天，中午也没吃上一口吃的，又渴又累无暇顾忌自己如今这幅小躯体，人死了都能重生，变成个小孩牙子还能有啥不可思议的呢。
　　顾时颜手脚并用的爬出苞米地就见到了这块石墩，一颗热爱艺术的心当时就沸腾了起来。虽然穿的暖和，但他饿呀。蹲在厕所前面，浓郁的氨气味临时挡住了他的饥饿感，那他的小身子也不舒坦，尤其一见到乔奶奶，心底的委屈劲再也压不住了。
　　乔奶奶和顾时颜奶奶长的一模一样，简直不敢让人相信。尤其昨天顾奶奶刚被剃了头住进医院，今天睁开眼睛又是这个状况。见不到奶奶让他又是担忧，又是惊吓。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乔奶奶，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了下来，伸着小胳膊，跳着脚的冲着乔奶奶抽噎着。
　　“抱抱，抱抱，抱抱、、、”
　　单就只重复这两个字，更加让人心疼。
　　从乔老爹喜欢红蘑菇头的德行就能猜到他遗传了谁，乔奶奶见到顾时颜那可人样，一颗心当场融化。蹲下身来用手绢擦干顾时颜的眼泪，摸着滑溜溜的小脸蛋问他：
　　“你是谁家的宝宝呀？咋一个人在这呢？你爹娘呢？”
　　顾时颜这时候也看到乔薏了，重生前最后接触的人是他，昏倒前想的也是他，自然把他那张脸深深记在心里，虽然现在的少年乔薏还没重生前的气质那么冷峻，但傲人的五官已经定型，现在只是带着婴儿肥，略显稚嫩罢了。
　　顾时颜看着乔薏戏略的目光知道，八成这黑心老板也认出他来了，现在自己这小娃娃的样子，被卖掉都跑不出人家的手掌心，况且这人可是知道自己重生的秘密。只是他现在的小心灵好需要奶奶的安慰。
　　顾时颜忽闪着长睫毛决定，既然是老乡，凭啥你有家人，我就得流浪，一心打算赖上乔薏，更何况乔奶奶和他奶奶太像了，以他现在幼小的心灵根本不愿意离开乔奶奶温暖的怀抱。
　　顾时颜吭哧半天也说不明白自己家在哪。乔薏就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他演。顾时颜被盯着也不觉得丢脸，把自己如今是个宝宝的身份，用的淋漓尽致。装模作样好一会才软糯糯的道：
　　“我记不清了。”
　　可怜吧吧的看着乔奶奶。把以前看的苦情戏都用在了乔奶奶身上。气氛正浓时小肚子还咕噜了一声，乔薏翻了个白眼，乔爸爸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这份馋劲像我。”
　　说完还傻呵呵的笑了。乔奶奶慈爱的看着顾时颜。
　　“这算怎么回事啊，天都擦黑了，也不能把这娃娃扔在厕所门口。大壮抱着他，先回家吧！”
　　顾时颜饥饿交加，不见外的抱着乔爸爸的脖子睡着了，到了乔家还没睡醒。
　　三个人出去四个人回来，乔爷爷见自己儿子怀里的小孩也很是好奇，哪来的小子，软软糯糯的这才是乖孙孙该有的模样。还不等乔爷爷问出口，乔奶奶哐哐的一顿讲前因后果，什么路遇少儿现场认亲，什么激情岁月偶得金孙，讲得乔爷爷沉默了，莫不是这老婆了年轻时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让人讹了。乔爷爷照照镜子，获得一些自信，打算用自己的实在劲感化乔奶奶。
　　“小娃这么小，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冷也活不了，明天送村长那让村长瞧瞧，广播一下，谁家丢了娃。要是真的没人来认领，咱就养着，多个娃多双筷子，啥时候这小娃想起来家在哪，咱再帮他找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