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薏》迪埃鹿

5、第 5 章

　　乔大壮也是委屈，早上都打算回家了，突然看到床尾的蘑菇，蘑菇是他出去撒尿时，在不远处的树下发现的，红彤彤的小蘑菇头，倍儿惹人爱。
　　乔大壮想都没想，赶紧就把它们采回来了。
　　这个年代的东北，死冷寒天的哪有什么新鲜蔬菜啊，这点蘑菇覆在雪下没被冻死当真被称为山珍，乔大壮稀罕的把它们收好。
　　乔大壮守夜虽然补了觉，头脑还是混沌的，本着不折腾老娘，自己能把早餐解决完就尽量解决，回去爬上热炕头也好直接睡觉。就掏出昨天剩下的窝窝头，把雪水烧开，先挑几个碎掉的蘑菇煮煮，热乎乎的算是一顿。淅沥呼噜的喝下去身子还挺暖和，觉得不错，体贴的大壮就把剩下的蘑菇放在筐里，盖上破被，准备提回去给爹娘和宝贝儿子也尝尝鲜。
　　收获的喜悦被早上凛冽的寒风吹散一半，走着走着感觉嘴唇有点木，肯定是风硬给呲的；走着走着手指尖有点木，肯定是长时间一个姿势挎筐不回血。再走着走着身子有点木，这就有点不对了啊。
　　麻木感越来越强烈，乔大壮用另一只好一点手端着麻了的胳膊把筐挎稳，迅速往家跑，越跑越慢，眼看着到家了，腿有一条却是不听使唤，再迟钝也知道自己恐怕是中了毒，顾不上跑丢了的筐，乔大壮支棱着胳膊拖着腿努力的往前蹭，只想快点回家求助。
　　乔薏听见大门细细嗦嗦的半天也对，乔大壮半拉儿身子不好，使用不上力气。心里越急手越不听使唤，大门闩划开的就越费劲，扒拉了半天，好不容易挤了进来。
　　正好看到儿子在院子里，激动的乔大壮想让乔薏快点叫爷爷出来帮忙找老王头，还没开始说话，就被“嗷”的一声吓的嘴角一抽，口水便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半小时前的还捧着毒蘑菇汤真香的乔大壮现在简直是哭都找不着调。
　　这就是乔薏对自己这个嘴馋还没常识的老子的第一印象，乔薏觉得自己以后的生活绝对不会枯燥，赡养任务，任重而道远啊。
　　乔爷爷和乔薏搭手把乔大壮扶进去，乔大壮现在的样子有点吓人，前世乔薏没少跟着乔老爷子在药店渡过课余生活，前来问诊的病患有不少和乔大壮相似的病状，结合乔爷爷的说法，很快乔薏分析出乔大壮可能吃了什么东西中毒了。
　　乔爷爷让乔薏赶紧去厨房找使剩下的大半块胰子，让他化了兑水给乔老爹灌下去，情况紧急，厨房里的乔薏看着手里的半块肥皂，还没开始想象把肥皂水喝下去就开始阵阵干呕，好歹是亲爹，乔薏冒着风险在空间里快速找出洗胃液，兑好给乔大壮灌了下去。
　　乔爸爸灌灌吐吐的差不多两壶水后，才磕磕绊绊的说出话了，看着他虚弱的样子，还不等乔薏扶，就身残志坚颤颤巍巍的自己爬到到炕上躺好。
　　乔大壮姿势刚摆好，乔奶奶带着王老头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进了屋，乔奶奶手里还提着乔大壮跑丢的小筐，一见散落的红蘑菇，在场所有人就更加确定。
　　乔薏上下打量着刚刚这个刚救治好自己的小老头，见他头发乱七八糟的支棱着，衣服扣上上下下就没有系对的，披着破棉袄，还有一只袖子没来得及穿上，挞拉着脚后跟都被蹬没毛的大棉鞋，一看就是还没睡醒被人从坑头上揪下来。
　　王老头上前仔仔细细看了小脸刷白的乔老爹，又捏着毒蘑菇用手里的银针反复刺探。
　　“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剧毒蘑菇，就是不洗胃，慢慢的神经毒素退去也会变好的。”
　　乔薏听着王老头的安慰，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什么神奇落后的宝贝村庄，竟然还有银针试毒这招。
　　送走王老头，秀气的乔奶奶被乔大壮气的挥起鞋底子就要抽他，看他被折腾的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半天又舍不得下手，摔了鞋就出去做早饭去了。果然再温柔的女人遇到倒霉熊孩子都会变得暴躁，不分年龄。
　　这炕被算是叠不起来了，乔薏刚爬好起来点，乔大壮又倒下。折腾了一早上，本来就虚弱的乔薏疲惫的趴在炕沿上，定睛观察自己老爹的模样。
　　乔大壮没随上乔爷爷的健壮，目测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皮肤白白的，嘴唇黑色素退去并不显得苍白，淡红色水润润的，高挺的鼻梁轮廓也挺深，和乔薏长得六成像，放在现代也是妥妥的小鲜肉，嘴角的梨涡在抿嘴的时候若隐若现，桃花眼被这顿折腾的眼角泛红，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力。
　　观其面相不像是行事作风这么虎的人啊。
　　乔薏感觉他爹把爷爷奶奶性子里的隐性基因扩大化的继承了。想到乔老爹喜欢红蘑菇的那个样，应该是个纯种外貌协会会员。乔薏对着不远处的落地镜看看镜中的少年面庞，自己亲妈应该长的也差不了。
　　虽然有些好奇，家里没有人提起，乔薏也不打算触这个霉头。反正该知道的日后应该会知道。
　　再犯浑的爹也是血浓于水，乔薏虽然第一次见到乔爸爸，但看着乔爸爸虚弱的模样，心疼的感觉是做不了假的，心里也在感慨着血脉的力量真是不可阻挡。
　　乔薏去厨房取了杯子，将偷偷从空间转移的灵水烧开又加了白糖，端给乔老爹喝。
　　乔大壮见乔薏端水来，脸色菜绿。催吐了一个早上，嗓子眼现在还辣，哪可能喝得进去啊。
　　看着儿子将水端到眼前，又不想伤了孩子的孝心。
　　乔薏看着乔爸爸犹犹豫豫的样子，耐心哄着他让他尝一口，果真馋猫乔大壮眼睛一亮，竟然是糖水。
　　乔薏赶紧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这是奶奶昨天给我冲的，没舍得喝完，刚刚加了些开水，爸爸也喝。”
　　乔大壮看着孝顺的儿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就想马上养好身体进山给乖乖大儿子找好吃的去，不知道是不是又亲情光环加成，乔大壮觉得这水特别甘甜，喉咙火火辣辣的感觉，都被这杯糖水压了下去，他舍不得一口喝光，小口小口的抿着。
　　乔爷爷用野兔子去村长家换的一点点米，做成粥改成父子俩喝。
　　乔奶奶和乔爷爷依然吃着粗粮饼子就着咸菜条，看着家里的吃穿用度，乔薏想着得快点改善家里的生活。
　　吃过午饭，乔奶奶提议乔爸爸和乔薏去村东头找老王头再看看，两患者大手拉着小手一路向东走。
　　村里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厕所的，为了村民的方便在敬远村的东南两个方向修了2个公厕，公厕后面有个大槽，村里虽然人口不少，粪便也不会装不下，夏季就成了农家肥。
　　张老头家就在村东头厕所往后两百米处，旁边就是一片苞米地。路过厕所的时候乔薏被厕所门口一块光滑的石头墩吸引，石墩上四四方方中间镂空着小石狮子，工艺看起来很是考究，乔薏停下脚步就想近距离看看。刚想伸手摸，就被乔奶奶一把拉回来。
　　“小一摸这干啥，埋汰。”
　　乔薏好奇的看着乔奶奶，等着奶奶解释，乔奶奶并没看到他眼里的疑问，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正好有迎面倒尿桶的张大叔过来，热情的大嗓门寒暄着：　“乔婶，带小一去看病啊，小一咋样了，没啥事了吧。”
　　对于乡亲们善意的关心，乔奶奶也笑眯眯的应答着：“身体没啥事了，你先忙着，我们去王老头那，回头去家里串门啊”
　　话说两头，各忙各的，看着三人的背影没什么不同，仔细看却能发现乔薏的嘴角在抽搐。
　　他还放不下那块石墩，走出几米远还回头张望，凑巧就看到张大叔把倒光的尿桶直接放在石头墩子上，又去厕所里解手。
　　原来着石头墩子的用处…乔薏瞬间觉得自己鼻尖弥漫着一股骚味。
　　站在王老头家门口，也没个墙，歪歪斜斜的木头篱笆扎在四周圈出个院子来，三只瘦骨嶙峋的小鸡叨着烂白菜叶子，房檐下挂着晒干的艾蒿上挂着两个早就褪色的纸葫芦，成串的玉米，辣椒也不知道是装饰还是真的能吃。
　　乔薏和奶奶进屋后发现这室内和自家也是没法比，黑黝黝的厨房，地面凹凸不平，大灶台上的大铁锅里温着水。往里去就是里屋，墙上糊的乱七八糟的报纸，一个单身老汉家，不干净但也不算脏，也实在是没啥脏的，屋里单调的没啥多余的物品，炕上的柜子刷的红漆，算是屋里最打眼的东西。
　　别人家柜子上都摞的炕被，王老头家柜子上放了一个木头盒子，他们三去的时候，王老头正在摆弄着，里面几株老山参，干干巴巴的，还有对何首乌和几本蓝皮子的线装书。
　　乔爸爸见了就问：“王叔，这就是你家的祖传医书啊，这山参不错啊，看起来得年头了。这要是炖小鸡得老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