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薏》迪埃鹿

4、第四章 乔薏正在苦

　　乔薏正在苦恼的时候，乔奶奶抬着炕桌放到了他身边，把煮的膨胀开的米粥端了上来，米香味闻者沁人心脾。粥只有一碗，还有蒸熟的土豆，地瓜，一盆水煮白菜。
　　还不到吃饭的时间点，乔奶奶守着乔薏受伤的身体，哪还管那么多，只想他多点吃饭，快些强壮起来。
　　食材虽然简单，乔奶奶做的精心，没有丝毫应付了事。
　　水煮白菜晶莹剔透，只放了一点盐，仔细尝来还微微的甘甜。
　　乔薏吃饱喝足后躺回被窝，十一岁身体不该这么虚弱的，昏昏沉沉睡着之际想着一定要加强锻炼，病病歪歪的样子不是自己的风格。
　　乔薏感觉有双粗糙的手在自己额头上抚摸，张开眼，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下来，烛火噼啪的跳着。守林子的乔爷爷汤风冒雪的回来了，身上披的大衣还没来得及脱掉，狗皮帽子两边胡乱的翘着，另一只手攥着个大烟袋，黝黑的脸被屋里热气冲的颧骨发红，额上爬了几条抬头纹，健硕的汉子气血很足，压着嗓子小声的和乔奶奶攀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小孙子睁开了眼。
　　乔爷爷：“小小子，没事的，皮实，过两天就好了。赶明我去老村长家用今天打到的野鸡换点米。把留着越冬的野兔子先拿出来给炖了，别舍不得，现在不吃什么时候吃啊，我在想办法抓，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乔奶奶点着头，惆怅压在心里，担心当家的在山里的安危，又担心炕上小孙子伤情的恢复。嘴上应承着老伴又问：
　　“大壮说几点回来？晚上给他留门不？”
　　乔薏听了半天，大概了解家中的情况。自己不出声，两位老人也没注意他到底醒没醒。
　　“爷爷，您回来啦，我好多了，明天就能走动了，爷爷不用替我担心。”
　　乔奶奶的愁绪被乔薏纳入眼中。听着奶奶提起父亲，一副担忧的样子，乔薏心中更加好奇乔爸爸到底是什么样的奇男子，能给家人愁成这样。
　　“呦，小子醒啦，快躺好，别出被窝，再受风了。这么看着眼睛里有神采不少，不白将养，明天又是个壮实的小伙子了。”
　　听见声音，乔爷爷弯下腰看着乔薏的眼睛里有精神的样子心里也就踏实了。
　　“我爹呢？咋还没回来。”
　　乔爷爷见他知道心疼自家老子更欣慰。
　　“今晚他守林，明早四点回来。小一睡吧，别等你爹了。”
　　“嗯，那我明天睁开眼就能见到我爹了对吧，爷爷奶奶也快去歇息吧。”
　　替乔薏掖好被子，乔爷爷和乔奶奶就去了隔壁屋子。等俩人离开，黑暗中的乔薏又睁开了眼睛。
　　冬季农闲时分，家家户户没啥大事，村长就将闲着的劳动力组成护林队，虽然没有公分拿，运气好的遇到野鸡野兔，甚至野猪，只要有能力打的都可以不用充公，带回去丰富自家粮食库存。
　　乔爷爷和乔爸爸就排在这几天，前天晚上就是乔爸爸当值，原主乔薏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魔症，抱着乔大壮的大腿非得要一起进山，本来安全的林子外围连野兔子都少见。悠闲散步的爷俩谁都没想到会遇到个野猪崽子。
　　原主乔薏高兴，好事啊，单一只野猪幼崽就是上杆子送给乔家加餐。偏偏旁边跟着的不是乔爷爷而是乔爸爸。
　　结果就是猪狠话不多，在乔爸爸正要进攻的时刻，野猪幼崽拱了小乔薏转身就跑。儿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拱，乔爸爸这个当老子的算是丢足了面子。
　　乔薏躺在炕上想起自己这一身伤竟然是被猪拱的，活生生被这戏剧性的生活气笑。这种事还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想了一会，觉得还挺搞笑，乔薏偷偷的进入空间挑选适用外伤的药，多想无益，遭罪的是自己，早点好起来才是王道。
　　冬季的天，亮的晚，黎明时分，泛白的月亮残缺的挂在天边，像圆圆的硬块糖被含到最后成薄薄的一片，总感觉快要完全融化，锋利的边缘又提醒着舌尖它依然存在，单薄又倔强。天色朦朦亮着，带着密度的夜色像个渣男，黏稠的将月亮粘在天边，又欢迎着太阳从东边冉冉升起。
　　乔薏昨天睡得多了，在陌生环境还是有些不习惯，睡惯了记忆枕，突然换了荞麦皮枕头，感觉整个后脖颈都硬邦邦的，直说就是他落枕了。
　　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昂首挺胸，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后脖梗，衬托的被撞伤的胸口倒是没什么大感觉。
　　乔薏揉着脖子感慨：“以前做堂的老中医制作的跌打损伤药还是蛮好用的，小孩子的恢复力就是强。”
　　又跑到镜子前端详会如今自己稚嫩的样子，呲呲牙，咧咧嘴，转了两圈，敛好小棉袄去了院子里。
　　乔薏既然决定增强体制，就不能自私的只有自己改，就让全家整整齐齐的长命百岁吧。
　　在院里绕了两圈，好不容易在水井里找到水桶，打算将空间里的灵水引出来，做饭喝水洗脸刷牙。就不信慢慢改善体制，达不到效果。
　　乔薏高估了自己的体质，别说一桶水，就是单一个水桶他如今提着都费劲，突然变得这么弱鸡，一时间让他很难接受。辛苦的用桶底折腾了几趟，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被野猪拱傻了，转身进厨房，直接将水引到水缸里…
　　如此简单的事情，自己竟然在这瞎折腾。何必。
　　推开门，望着层层屋顶被渲染的洁白而蓬松，有种家住苍烟落照间，丝毫尘事不相关的悠然感。劳累的乔薏，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又吸进一口山间清爽的冷冽空气，没有污染的空气就是甘甜，体内的的细胞都在欢喜的扩张，身体舒展开，整个人爽到叹气。
　　“爽...啊！卧槽...”
　　惊悚的叫声响彻林间，此起彼伏的鸡飞狗叫接踵而来。
　　乔薏整个情绪即将被顶到最高点的顷刻间，被吓的生将叹出的气咽了下去。
　　乔爷爷听见孙子的叫声，来不及穿鞋就抄着柴火棍冲了出来。
　　院子里乔大壮侧歪着身子，一边的嘴角不自然向下耷拉，好像还有点留着亮晶晶的口水，半边身子僵硬的一点一点的往乔薏方向挪动，乔爷爷见状就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了，赶紧喊老伴去找老王头。
　　正在乔薏面朝朝阳，沐浴在晨光中，享受着紫气环绕自己时，听见院子大门细细嗦嗦的响着，一回头冷不丁和一个披头散发，嘴唇发黑的人对上视线，光线照的乔薏眼前还都是圈圈，突然咽下去的二氧化碳，噎的他胸前又是一阵闷痛。
　　眼前的人扭曲着身体，造型独特的往自己的方向蹭着。
　　头上的狗皮帽子斜斜的把上半张脸挡住，左边胳膊紧紧的夹着腋下，活像挎着个框，拖拉着一条腿往他这边，边走嘴里还边喷着热气，
　　“嗬嗬...”
　　“额...”
　　语言不成调，奇怪的叫着。一瞬间，乔薏把这二十多年来看过的丧尸片子，山中老尸，灵异怪诞全都想起来了。
　　“嗷～”
　　乔薏这一声还没经过过脑子，就从丹田发出来了，叫的倒是成调，不仅把乔爷爷炸了出来，眼前的怪人也被他吓的一哆嗦。
　　这么一哆嗦到是把头上歪扣着的帽子抖正了，看到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乔薏认出了人，正是他惦记一宿的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