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薏》迪埃鹿

3、第三章

　　反复进出空间几次，乔薏虚弱的身体扛不住他这般折腾。平衡力一时没掌握好，身子一晃，手撑在镜子旁边的立柜门上，破旧的柜门被压的吱呀一声，乔薏胳膊上的汗毛都被惊得立了起来。
　　活在新世纪的乔大少爷哪听过家具垂危的声音，唯一听到的那次就是货架子坍塌，并带走了他的小命。
　　吓得乔薏本能的向后窜了一步，跳起来的瞬间就觉得操蛋了，胸口被抻到了。
　　乔薏以为他起码可以跳出去一米开外，事实却是在他刚开始起跳时候，胸口的伤痛就把他扽了下来，也就原地窜了一小下，额头还撞在了立柜边边上。
　　屋里磕碰的声音，引起了外屋女主人的注意，一道迫切关怀的声音传来，
　　“奶奶的大孙子诶，你可算醒来了，担心死奶奶了”。
　　紧接着门被拉开，一个风风火火的秀气老太太直接冲到炕前，眼中迸发的关爱，劈头盖脸的砸在乔薏身上，乔奶奶用手探了探乔薏的额头，眉心微蹙，嘴里念叨着：
　　“感谢上苍，退烧了，终于不热了。”
　　看着乔薏刚刚被撞红的印子，伸手摸了摸后又揉又吹。最后又看着乔薏被划伤的小手，轻轻叹气。将乔薏扶到火炕上躺好，掖好被角，慈爱的问他：
　　“小一胸口还疼么，不要乱动，村里王老头说只是皮外伤，再将养几天就会好，我们小一不怕。”
　　乔薏看着自称奶奶的人，一点都不老，不到五十岁的样子，声音底气浑厚，清秀雅气。
　　村里王老头是七里八乡少有的真正懂点医术的，当然是那种治不死同时也治不太好的赤脚医生。
　　家里传了几本医书，略懂医理，三天两头进山里采点药材，做些狗皮膏药，治些跌打损伤的小毛病。
　　乔薏现在的村子叫敬远村。靠近大山，村民们在大山脚下过活。靠山吃山，又有田地，家家户户过的不富裕却也饿不到。村子不小，200多户人家将近1500人。他们村子离城镇也不算太远，坐着毛驴车半个多小时也就到了。到最近的市区坐火车得4个来小时。一天有好几趟，虽然远些也算是方便。
　　“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话，我一转身你就不见了，你说你不好好在家陪奶奶非得跟着你爹往山里跑。”
　　“虽说冬季里大的动物都冬眠了，也有一些饿着肚子的啊，你看这回碰到野猪了吧。”
　　乔奶奶觉得自己操碎了心，想借这件事好好教育小孙子一通，看他如今的小可怜样更是心疼。这口气哽在喉头，孙子舍不得说，只能拿儿子出气。
　　“再说，你和谁进山不好，你跟着你爹进山？他是啥命你不知道？那个倒霉催的。”
　　听到这，乔薏倒是没从乔奶奶脸上看到诅咒原身体父亲的神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虽然现在的他只是个孩子，内里仍是个29岁的成年人，刚来这个世界不到一小时，他还没能消化掉现在的身份。
　　乔奶奶说的解气却没有注意到乔薏眼里的尴尬。他不太知道乔老爹在乔奶奶心中的地位和形象，想维护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直到第二天乔薏才真正明白乔奶奶的对自己不愤不启，不悱不发。
　　乔薏克服听着乔奶奶东北口音想笑的欲望，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一觉醒来自己籍贯都变了。本想多汲取奶奶话里的信息，刚要划重点的时候，乔奶奶截住了话头，问起乔薏咋刚醒就下地了呢。话风转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乔薏憋哧半天最后编出个自己想尿尿。乔奶奶一拍大腿，掀开乔薏被窝就把他往怀里带。嘴里还哎呦着说道
　　“王老头看你发烧，就让我多喂你水，来来来，小一不要抻到伤口，奶奶把你。”
　　本来半起来的乔薏咕咚跪在炕沿边上。已经缓过来的胸口又开始闷痛了。
　　“啥？把我？尿尿？”
　　年近三十的乔薏脸腾地就红了。磕磕巴巴地拒绝道：
　　“奶，我是大孩子了，我自己来，不用，真不用，哎呦我的亲奶奶，我真自己来。”
　　乔奶奶一看自己大孙子伤了一次，瞬间就长大的感觉很是欣慰，便放过了他，让他自己解决。迈着四方步去厨房给小乔薏煮白米粥去了。
　　乔薏看着去厨房的背影，暗暗呼出一口气，自己实在是憋的不行了，乔奶奶要是一直在这看着，乔薏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乔奶奶出去了。
　　炉子上的瓦罐得看严，清粥煮的精细才不浪费家里唯一的米。
　　放水回来的乔薏又使出吃奶劲才爬回自己的被窝。静静地躺在滚烫的炕上，开始打量这个房间里的装饰。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墙上贴着的长长的日历海报，最显眼的地方写着又红又大的几个数字，1958。
　　1958年，是什么概念，保重身体，找到自己的亲爷爷，打好关系，也许还来的及跟他称兄道弟。
　　“哎，都怪那个小白脸。”
　　乔薏叹气，贼老天不是坑人么，自己这种性别男爱好男的天生弯，好不容易熬出头，一下给扎到解放时。好歹生在了21世纪那是妥妥的生在幸福年代，虽说出柜难，但人的思想开放勉强可以接受，更受法律保护，现在算什么，激动点就容易被浸猪笼，再过几年那是妥妥的牛鬼蛇神。
　　“惆怅啊，好好保养着，争取活到百来岁，也许能找到那个小混蛋。”
　　乔薏一个性格坚韧的人，面对这家徒四壁的情况都险些崩溃，已经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要说乔薏现在的家有多贫困，其实也还可以，毕竟在山脚下生活，家用好多都可以取之自然。而且敬远村村民朴实，生活条件虽然差，有山有河也就不存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鬼这一现象。
　　乔薏看着满是黄泥巴的墙，再看着屋里的原木柜子刷的大红漆，木桌子，木凳子，喝水的木杯子。还真是绿色环保健康。
　　夕阳西斜，家家户户已经开火烧饭，袅袅炊烟升起。
　　外面虽然飘着小轻雪，金色的光线透过窗棂铺在平整的屋内地面上。
　　在高温的炙烤下，屋里弥散着土香味。
　　不得不说，乔奶奶将屋子里打理的十分干净整洁，乔薏打量着自己身上穿的衣物，虽然补丁摞补丁，却没有污渍。自己胳膊、脖子、身体也是干干净净的。是个温馨健康的家庭。
　　心思百转千回，不管如何，自己当了乔家的孙子都要好好的赡养老人，为这个家庭出一份力，唯一苦恼的就是自己有很多物资，如何不引起怀疑的把它们拿出来补贴家用呢。算了，还是入乡随俗，先适应适应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