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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答案 相处半月, ...

  •   吴旧见病号少爷一清早的就杵在屋外,一脸灿烂。他眉梢一挑,似乎有点意外。

      “我记得我说过,半月,不可下床。”

      “唉,差一天罢了,何必纠结。请……”

      “…进?”

      话还没说完,吴旧就径直向着屋内走去,其实萧辞在哪,说什么话,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一阵秋风吹过,树叶起起伏伏。

      萧辞踩了踩地上的干树枝。啧,这小子还是这么讨人厌。

      屋内。

      萧少爷搓搓手,期待地打开食盒——白粥白馒头,一如既往的寡淡。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吴兄……你看,咱都相处半个月了。你最后来送天药……都不给兄弟整点好的……”他瘪瘪嘴,还是拿了块馒头啃着。

      吴旧懒得理他,继续盯着窗外的天发呆。

      萧辞见他冷冰冰不理人,愈发放肆起来。一会儿扯扯他衣服,一会儿喂喂他馒头(高贵冷艳的吴兄当然不会吃),这会儿又抽出他腰间的拂尘,拿在手里把玩。

      “嗯,这把拂尘确是个好物件儿……瞧瞧这工艺,这色泽……啧啧啧。吴兄,等哪天我发达了,你把它卖给我咋样?”说着玩笑话,萧辞的眼睛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眸光柔柔,贝齿粲粲,模样甚是讨喜。

      ——再是讨喜,吴旧也不会喜。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抽回拂尘,也拿了块馒头吃。

      唉……

      萧辞折腾了半晌,终于消停了下来。委屈巴巴的,默默地啃着馒头。

      流云随着风一起流放。翻过山川,越过江河,绕过纷纷扰扰的红尘,最终停留在这间窄小的茅屋之上,为它撒下温柔的浮影。

      吃过早餐,两人也不知就这样沉默了多久。萧辞无聊得抠木桌时,吴旧终于摆出了药,看了眼萧辞。

      那冷冰冰的视线看的人心头一凉——

      我来,还是你自己来?

      ……

      经过半月的相处,二人的默契也增加了不少(?),比如现在……

      萧辞马上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拿起药自己就喝了起来。

      好……好险……

      “吨……吨……”

      萧辞咽下了最后一口,吐出满嘴的药味。抬眼,得意又挑衅地看着吴旧。

      然后……他看见吴旧用他那瓜子似的小眼睛翻了个白眼……

      幼稚。

      ……

      ……切。

      萧辞瞪了他一眼,又垂下眸看已经被他抠出一条木屑的桌子。

      原来……吴旧也是会翻白眼的吗(关注点不对吧少年!)。

      不待萧辞发话,吴旧已经开始利落地收捡餐盒了。看这样子,他不打算多留。

      “吴兄。”

      “……”吴旧继续收拾着碗筷。

      “吴兄。”

      “吴兄啊。”不依不挠。

      啧,这人好烦啊。

      “……”吴旧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有屁快放。

      萧辞捻着从桌子上抠下来的木屑,声音有些闷闷的:“这半个月,我一直记挂着一件事……”

      “以前娘还在的时候,常常请太平观的道士来家里做客……”他神色淡淡的,浓黑的睫毛垂下,挡住了眸子,看不清其中的颜色。吴旧终于停了手里的活儿,平静地看着他。

      “那些道士,一个二个的只知道说什么无量天尊,念什么清净经。小时候,道士来时,总憋得我浑身不自在。后来,太平观终于找了个小道士跟来……”

      “他叫李琰。他愿意和我一起玩。”

      “……他是我十三岁以前,唯一的朋友。”萧辞看着吴旧,勉强地笑了笑。

      “……”吴旧用手撑着头,研究着萧辞眼里那些朦胧的情绪。

      “这次萧家出事,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太平观……李琰……李琰他还好吗?”

      ——这话是对着吴旧说的。

      少年的眼里闪着无奈的期待,吴旧似乎有些猝不及防。迟疑了几秒,他还是波澜不惊地回答道。

      “……他很好。”

      萧辞没有再说话,吴旧亦然。

      ……

      …………

      “吱……吱嘎……”最终是破木门打破了这场诡异的沉寂。

      萧辞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那些朦胧的东西也慢慢消失殆尽。

      “说谎。”

      “你不是玄彬真人的大弟子,也不是吴旧。”

      “你是谁。”萧辞淡淡地看着他。

      ——青年好像也不意外,平静的脸上仍然没有一丝波澜。

      “这把拂尘,我第一眼看的时候就觉得眼熟……你猜为什么?”

      青年神色动了动,没有回答。

      萧辞也盯着他,没有说下去。

      又是一阵相对无言。

      ……

      流云终于离了茅屋,又随着风继续流浪;树叶沙沙地喧哗着,却打不破屋内的寂静。

      “唉……”不知过了多久,萧辞终于叹出一口气。

      “拂尘……是太平观的。”

      在萧辞决定挖掘吴旧之后,他很快就就将注意力转到了他觉得眼熟的拂尘上。后来的几天,他细细地从回忆中寻觅着,终于明白这种熟悉感来自哪里。

      太平观。

      观里道士手拿的拂尘都是一律的墨色竹,白云丝。一般人一眼掠过,不会发现什么端倪。只有凑近了细看才会发现麈尾之上的第三个竹节上,深刻着一排笔画细如蚊足的小篆。那是拥有它的道士的名字。
      萧辞也是通过李琰,才得知这个秘密。

      如果拂尘上那个位置也有这样的刻字……

      这几天吴旧来时,萧辞暗中留意着那拂尘。映着阳光时,拂尘其他的竹节都很光滑,直直地反射着光。唯有第三个竹节,在阳光下略显凹凸。果然,在这里,有一排小字。虽然看不清写的什么,但知道这些,足矣证明——这把拂尘,是太平观的。

      吴旧为什么会有太平观的拂尘?要么,是他夺来的;要么,这拂尘就是他的——他是太平观的人。

      关键,就在于那排刻字的内容。

      ……

      今天之前,萧辞自然不知道拂尘上刻了什么。所以他在赌。

      只有他拿到吴旧的拂尘的时候,结果才会揭晓——吃早餐时,他得手了。

      ——太平观,吴旧。

      手上把玩着拂尘,萧辞心里却飞快地打着算盘。

      ——他赌对了。

      “拂尘,是太平观的;吴旧,是太平观的。但你,不是。”

      萧辞看着他。对座的青年一直安静地听着,相貌平平的脸上依旧是如水般的寡淡,好像跟萧辞对话的另有其人,他只是一个看客。

      推测出吴旧是太平观的人以后,萧辞很快发现了另一个疑点。

      如果这个吴旧是太平观的人,那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是玄彬真人的大弟子?如果是受命假扮——做戏要做全,何至于连可能会暴露自己身份的拂尘都不掩藏一下?

      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

      要么,玄彬真人也是太平观的人,救萧辞的,就是太平观,吴旧没必要遮掩;要么,这个人根本不是吴旧,他不知道拂尘上的玄机。

      “你知道玄彬真人大弟子这个身份已经装不下去了,所以你回答了我的第一个问题。”萧辞靠着椅背,懒懒地看着他。

      “但是。”

      “李琰,在五年前已经去世了。”

      “至今,观里都没有过第二个叫做李琰的人。”

      青年被萧辞直勾勾地盯着,却依旧从容。收好东西,他慢慢地站起身,瓜子般的眼睛看着窗外。

      ……

      风停了。

      萧辞突然危险地眯起眼,含蓄温润的桃花眸轻轻一横,变得细长微挑,霎时间邪气横生。
      “朋友,我这可是一步险棋。如果第一个问题,你答的是‘不知道’,那么后面的很多推理都会不成立。”

      ……

      “……对你,我本就没打算藏多深。”青年别过头,给萧辞留了个高深莫测的后脑勺。

      “唉……我还以为是你看我伤心,想安慰安慰我呢……”萧辞垂下眼眸,看起来有些失望。他悄悄地盯着青年微微僵硬的背影,抑制不住而微微上扬的嘴角又暴露出得逞的愉悦。

      以萧辞对太平观的了解,他当然可以换一个风险更小的问题问他。

      但是。

      萧辞喜欢赌。第一次,他赌吴旧的身份,第二次,他赌眼前的这个人。赌错了,满盘皆输,赌对了……好像也不能得到什么……就拿这个欲盖弥彰的后脑勺当奖励吧(?)……

      “我走了。”青年头也不回。

      “不告诉我一下你的真实身份吗?”萧辞有些无语,抬头看着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有……”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青年顿住了脚步。

      “过几天玄彬真人会见你。”

      “玄彬真人?”

      “对。”

      哦,原来这玄彬真人还记得他啊。

      可这又算什么?——病养好了才能入眼?

      萧辞已经无语惯了,此时懒得再吐槽些什么了。

      青年提着食盒,正准备踏出屋子。

      “最后一个问题。”萧辞几步绕过木桌,抓住了他的青衫。

      “吴旧,是不是被抓来的?”

      显然,萧辞信不过玄彬真人。

      他养病的这个林子,明明树茂草盛,空气干净,山里也许还有溪流、矿石。但是,这里人烟和走兽却极少。恢复得半好时,萧辞曾在床脚抓住过一只蚂蚁。他将蚂蚁放进布袋里,小心呵护着。正常蚂蚁的寿命在三到十年之间,即使被圈养,也不会很快死亡。可是这只蚂蚁,不出两天便奄奄一息了。后来的几天,萧辞一直都在找蚂蚁来养——都是同样的结果。

      这个地方邪性,动物待不得。而且,对人来说,应该也有影响。不然,他应该早就能在这里见到玄彬真人。而且,这个山清水秀资源丰富的地方,也会很吸引百姓。

      暂且忽略自己和青年没受影响的问题。他思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

      ——玄彬真人早就知道这个地方的问题,而无辜的真吴旧是被他强行抓来送药的。

      ……

      “是。”

      青年高冷地撂下一个字,扯下了萧辞的手。然后迈出步子,再没有停留。

      青衫沿着小路越飘越远,直到看不见踪影。窄小破旧的小茅屋里,终于又剩萧辞一个人了。

      ——萧辞长长地舒了口气。

      “呼……差点没憋死我……”

      跟他讲话,萧辞还是觉得很费劲。

      不过知那人说话吝啬,萧辞也没期待他能有什么长篇大论。而且。萧辞笑了笑。他能等他把话讲完,也算是历史性的一个大进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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