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请更衣》宫与川

4、锦娘

　　灯彩迷魂，映照不暇，香脂扑面，醉梦温柔乡。
　　即便是夜晚，这里依旧是如白昼般热闹，像极了集市，可却比集市还拥挤了些，这里便是夜半销魂的‘花旗楼’。
　　花旗楼的客人是络绎不绝，来来往往也已记不清多少人，姑娘们一晚上要接好几个客人，即使再疲倦，也要强颜欢笑，久而久之，她们也不知晓哪些是喜哪些是悲，她们最轻松的日子，莫属每月的月信，也就这几天，她们可以只是谈谈琴，唱唱曲子。
　　房阁之中，一男一女正大汗淋漓的翻云覆雨，香炉之中燃烧的麝香，使得男人充满了野兽般的欲望。女人娇喘嘘嘘，似是精疲力尽，完全没了兴致，可还是要装作□□的模样。男人一张一驰，仿佛在这张香床之上，他就是王者。
　　男人翻过身，躺在被褥之上，道：“你这婆娘，这段时间没少接客啊？”
　　女人没有搭腔，起了身子，意欲穿衣离开，男人一把将女人拽回怀中，显然是意犹未尽。
　　女人一把推开男人，摊开一只手，“银子！”
　　男人将女人扑倒在床，不住的亲吻着女人，“够吗？”
　　“银子！”女人依旧是只说着要银子。
　　“好了，去把你妈妈找来，有笔生意要和她做！”男人起了身。
　　“你每次只有行职路过才来看我，你心中可曾有我？”女人有些娇嗔道。
　　男人迟迟没有言语。
　　女人气愤的起了身子，穿戴起来。
　　男人从女人后背抱住了她，舔舐着她的耳畔，她被男人再次折服了，“去，把妈妈叫过来。”
　　"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叫。"女人笑说之后，便出了房门，男子冷笑了一下，也就穿起了衣服。
　　男人则是矮个子官差，他们每次押解犯人都会经过这勾栏瓦舍，他让高个子官差在隔壁的客栈看着玉旎和小豆子，自己却来销魂。
　　“妈妈，好久不见。”矮个子官差作揖道。
　　花旗楼的苏妈妈本姓苏氏，便称之为苏妈妈，苏妈妈边走边拖了拖她那高耸的桃花似发髻，一袭绢锦金丝绣花长裙，配着狐毛罩衣，似有贵家妇人之采。
　　苏妈妈自是见惯了达官显贵，矮个子官差却是不会放于眼中，也不愿与之多做言语，半抬着眼皮，道：“你说有生意？什么生意。”
　　矮个子官差立刻凑到苏妈妈耳畔，“妈妈，我这边有个女娃，长的眉清目秀，无亲无故，您要不心好，收了吧？”
　　苏妈妈眼睛转了转，打量着矮个子官差，嘴角边轻笑了下，“你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死刑犯啊？”
　　“哎呦，好妈妈，怎么能是死刑犯呢？路上捡的，真的，还小，好管教。”矮个子官差赔笑着。
　　“我先看看人，去带过来吧。”苏妈妈说完就走了。
　　矮个子官差这是看着有戏，于是便乐呵着出了门。
　　玉旎和小豆子哪里是住的客栈床榻，他们只是住的马棚，四周臭气熏天，玉旎和小豆子本应该睡不着，可是他们却睡得很熟。
　　高个子官差探出脑袋望了望，二人却已熟睡，想必是他下了药。
　　马棚之中只有那一盏灰暗的纸灯，原是店家是防偷马贼而放的，高个子官差借着灯光钻进了马棚，他将玉旎抗在肩膀上，朝着花旗楼走去。
　　矮个子官差早已在门口等候，见高个子官差迟迟才来，便示意高个子官差从后门进入。
　　高个子官差将玉旎放于桌案之上。
　　苏妈妈仔细端详了下，眉宇清秀，只是还未长成，多花心思，他日也定是倾国之色。
　　苏妈妈在桌上扔了一袋子银两，两个官差拿了银两便退了出去，原来，矮个子官差收留玉旎是为了卖掉，可怜之人却不知自己正深陷炼狱之中。
　　苏妈妈命人将玉旎放于床榻之上，玉旎睡得太沉，一连睡了两天，醒来之时，早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可该醒了，若要再不醒，恐以为是个死尸呢？”一股馨香扑鼻而来，让人昏昏欲睡，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玉旎的床前。
　　玉旎微抬双眸，警觉的起了身，四下陌生的气息逼得玉旎不敢喘息。
　　玉旎蜷缩着，却不敢询问是哪里？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矮个子官差的相好，她去唤了苏妈妈前来，苏妈妈看到玉旎醒了也就仅是冷哼两声，“叫什么名？”苏妈妈问着。
　　“祁玉旎。”玉旎却始终想不透究竟是发生何事，噤若寒蝉，蜷缩在角落。
　　玉旎只是小声问：“小豆子在哪里啊？”
　　“什么小豆子？不知道，不过你这丫头倒也奇怪，不关心自己的事情，反而关心别人。”苏妈妈看着玉旎茫然的神情道。
　　“小豆子他病了，若是不及时找大夫，他会死的。”
　　苏妈妈哈哈一笑，“放心好了，那个人不会这个什么小豆子死的，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玉旎打量着周围，眼前站着三四个人，都是女人，香艳无比的女人。
　　比起那两个丧尽天良的官差，眼前的这几个女人显然不会更危险，然而，玉旎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她知道，这必然又是一个狼窝。
　　苏妈妈是个急性子，她看出来玉旎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不愿意多费口舌，只是淡淡的道“我这里是花旗楼，说白了，就是供男人娱乐的地方，而你，是我刚刚买的姑娘，知道了吗？”
　　玉旎方才知晓自己已被两名官差卖入花旗楼，玉旎并不知晓花旗楼如何供男人娱乐？而今，她不仅和小豆子失散了，她还弄丢了娘亲的遗物，想到此处，玉旎心中燃起了悲伤，她跪在床上，乞求着苏妈妈让她离开，苏妈妈自是见惯了这些，对于玉旎的就只有冷哼。
　　“妈妈，揽月阁的洛妈妈来了。”一名女子禀报。
　　苏妈妈看看玉旎，却也没有想好如何管教玉旎，看着玉旎不吵也不闹，那些吵闹的，几顿打就可管教好，但是玉旎的安静，苏妈妈便也知晓他日也必不好管教。
　　“也罢，先接客人吧！”苏妈妈说完之后便走了。
　　堂厅之中，早有二人等候，一人是揽月阁的妈妈，本名洛心姨，身材丰腴，上身穿着苏绣花锦团簇衫，下装则是白色纱帐裙，发饰首饰却不佩戴一样。而另外一人则是女医锦娘，虽说只是粗衣布衫，但是五官轮廓分明，却有异域风情，简单挽成的发束显得她像是仙外之人。
　　此二人今日前来，只因为锦娘为勾栏女人看诊，这些女人生活晦暗污浊，即使是罹患病痛，也难寻医，但若可做一平头百姓，谁愿做这不耻之事，遭人唾骂，即便是从良这满身的污秽也是再难洗清。
　　苏妈妈不敢怠慢，匆匆前来，几人寒暄未毕，只听一声轰响，楼内从大厅挂着红绸缎子纷纷坠落，众人皆惶恐散开。
　　苏妈妈见罢，吩咐小厮道：“愣着看着什么？还不将缎子收起来。”
　　几名小厮回过神来，将缎带抽起，按理说只是一些绸缎子，可偏偏觉得有点沉，卖力拉扯之后，看着有什么翻滚开来，小厮上前查看不禁面容失色，结巴着挤出几个字:“有...有人。”
　　众人皆上前查看，地上只有一团在蠕动，细细看去，才发现是玉旎，玉旎自小就看尽世间冷暖，清楚的知道自己而今的处境，奈何爹爹尚未找到，自己有家归不得，唯一的朋友也下落不明，她不想死，可她又不得不死，然而从二楼跳下去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因为疼的厉害。
　　玉旎这一摔着实不轻，蠕动两下之后便一动不动，锦娘看罢，上前查验，玉旎
　　头部在掉落的时候受了重创，小脑袋呼呼的流着血，若不及时医治，怕是性命不保。
　　锦娘本就菩萨心肠，于是便要带玉旎回去医庐救治，苏妈妈见玉旎半死不活的模样，恐怕花旗楼出了人命影响生意，于是便同意了。
　　医舍之中散发着淡淡的药草味，甚是好闻，锦娘拿着碾槽，不停的碾着才晒好的药材，手中活是不停，但思绪却早已飘到九霄云外之中。
　　玉旎始终是没有清醒，如今陷入昏迷之中，怕是再难醒来。锦娘再次为玉旎仔细查验过伤势，没有明显的外伤，一直昏睡，怕是坠落时分伤脑颅，淤血积压才致使的昏睡。玉旎昏睡的第三日，锦娘为其诊脉后发觉脉象微弱，气息也变浅了，若再不施法，怕是离这断魂之日不久矣。
　　锦娘思索半日，终下决心为玉旎做颅外放血之术，锦娘虽说医术超群，但是从未做过此术，而之前也是从未有过先例，当中若是出一点岔子，恐会提前结束玉旎的性命，心中难免会有忌惮。
　　锦娘为玉旎削了发，又喂食了些由当归，川芎，乳香等药材熬制的活血化瘀的药汤。
　　锦娘将三棱针沾上白酒，又用烛台点燃针尖，待火燃尽之后，将针尖刺入头颅，血口子不住的流着黑色的血水，锦娘又以施针梁丘穴为其止血，三个时辰左右才罢。
　　洛心姨在外是焦虑不安，几次踱入门口又退回，生怕扰了锦娘的心智，见锦娘出来，便询问状况，锦娘也只是一句，“听天命。”
　　玉旎又昏睡一日半，锦娘可谓是日夜守候，不敢懈怠。玉旎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这也是在锦娘意料之中，可是就在玉旎昏睡的第五日夜半，玉旎奇迹般的苏醒。
　　在锦娘的悉心照料下，不出一月，玉旎便可下床行走。
　　玉旎在锦娘医庐修养的数月间，锦娘发现玉旎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对于医学药理天赋极高，总觉得和玉旎缘分很深，于是，便和苏妈妈要了玉旎，虽说玉旎保住性命，但由于伤势严重，以后便会落下病根，偶犯头疼，苏妈妈也就应允，自认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