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请更衣》宫与川

3、流浪

　　春天总是会给人带来欣喜，虽说不能再踏进镇中，但是纵情山林之中，鸟声鸣和，蛾蝶夙舞，花儿送芬，也是独有的情调。
　　山林的野花也早早的就开了，玉旎躺在草丛之中，摘一朵兰花，举于眸齐，天也就更蓝了，春日也就更加明媚，春天总会给人带来希望，玉旎的发丝也长出了一大截，后长出的青丝要更柔软些，勉强可以挽成一个束发髻。
　　玉旎曾经问过小豆子，他还有家人吗？小豆子只说，他要寻找他的母亲，玉旎也要去找父亲的下落，于是，便和小豆子相约着第二日一同去找寻各自的家人。
　　小豆子总是会给玉旎带来些新鲜的玩意，玉旎有时候真的好想回到镇上看看，去听听桥头说书的老头，是如何让孩子忘却回家的，去看看那个表演杂技的小姐姐是否还在。最让她心心念念的，还要属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于是，在离开之前，她很想再尝一下那诱人的酸甜味儿，于是小豆子便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买回来，可是日暮西沉，小豆子却迟迟不见归来。
　　玉旎连等了三天，可是依旧不见小豆子的踪影。
　　玉旎无法等了，她收拾了一下行李，带上了她最宝贵的木盒，然后便往镇上走去。
　　镇上变化太大了。
　　玉旎在头顶裹了条三角布巾，这样便不会有人辨认出她，殊不知，这样显得她更加的怪异。
　　玉旎不敢向路人打听，就和无头苍蝇一样，在镇中四处寻找。
　　玉旎找了一日，仍旧找寻无果，无助而悲伤，她谩骂着自己嘴馋。
　　“大娘…”玉旎有好几次想询问路人，可否看到一个与她年岁相仿的少年，可是刚唤的人止步，自己便又心虚的逃了。
　　玉旎寻求无果，满心的失落与委屈油然而生。
　　“太可怜了…”就在玉旎失望之际，她发现前方围了好些人，在看什么热闹，可是玉旎早已无暇顾及。
　　玉旎依旧四处寻找小豆子。
　　恍惚间，玉旎好似看到小豆子身影。
　　远处置于人群之中，双手套着枷锁的不就是小豆子吗？
　　玉旎想挤过人群，可是由于力气太小，却怎也挤不进看热闹的人群。
　　玉旎放弃了，她用小手拉着身旁的一个大娘问道：“大娘，他为什么被衙差抓了？”
　　大娘长叹口气，不住的咋舌，“唉！这小娃子前几日在镇上，偷了开线铺张员外的钱袋，被抓现行，县呈判他流放，怎么说都还是娃子，何况不就是偷个钱袋吗？至于要流放吗？”
　　“流放？流放是什么？”玉旎还太小，很多的东西她都不知道是何物。
　　大娘仔细端详着玉旎，“你是？祁家姑娘吗？”
　　玉旎没有搭腔，立刻闪躲开了，几月前发生的一幕似乎又重现了。
　　流放？流放到底是什么？玉旎怎么也想不通。
　　人流开始了移动，玉旎只是跟着，她一只手紧拽着衣襟，而腾出的另一只手则是将头上那顶三角布巾裹得更严实些。
　　越往前走，人群中的人越少，直到走到郊外，剩下的就只有两个官差和小豆子了，这两个官差一个高些，一个矮些，不过都是同样的黑，高个子官差一手抚在腰间的宽刀柄上，一手提着小豆子链条的一端。矮个子官差手中提个皮鞭的走在高个子官差的斜后方，玉旎依旧是跟在后面，但又不敢跟的太近，始终保持十丈左右的距离。
　　“你看，后面的女娃子跟着一路了。”矮个子官差快走几步与高个子官差并步走着。
　　这时小豆子才回望过去，方发现玉旎跟在后面。
　　“你跟着干什么？回去！”小豆子大声呵斥着。
　　小豆子的声音在寂静的旷野中传的很远，惊飞了对面树林的鸟儿，也着实将两名官差惊着了，作为押解官差，活累薪少，没人愿意做，原先就满肚子怨念，脾气自然不会好，矮个子官差撩起鞭子，鞭子呼呼作响，终将这教人皮开肉绽的鞭子抽打在小豆子的身上。
　　看的出，他是用了力气的，他没有因为对方仅是个孩娃而手下留情，小豆子愣是一声不吭，只是抿着嘴，闷哼了几声，鞭子声响，响声震彻山谷，两鞭子抽下去，小豆子已是皮开肉绽。
　　“呦嗬，小倔驴年龄不大，倒是挺能忍！”小豆子的一声不吭，看似却在是挑战矮个子官差的怒气。
　　面对如此，矮个子官差撸起袖子，叫唤道“今天要不让你跪地求饶，老子就不是你的爷爷！”
　　小豆子只是瘫坐在地上，依旧没有发出声音，他忍的既是身体上的疼痛，也是自己最后的尊严。
　　“行了，再打下去，非打死他不可！”高个子官差阻拦道。
　　“怎么？心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软啦？以前你可是比我狠多了，再说，就算打死了，就说路上病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以前又不是没有做过！”矮个子说话时眼睛中略带些提醒，也带了些威胁，不过，矮个子官差还是收起了鞭子，因为他有了其他的打算。
　　玉旎知道小豆子受了伤，可是她不敢靠的太近，只敢远远的站着。
　　“女娃子过来！”矮个子官差冲着玉旎招招手。
　　玉旎却没有缓过神来，刚刚矮个子官差凶神恶刹般模样还未消散，玉旎却也不敢动弹。
　　矮个子眯缝着眼睛，腹中却也不知打着什么主意，“难道就不想看看你的伙伴，不想和他说说话？”
　　“想！”玉旎轻声答道。
　　她朝着小豆子跑过去，看着小豆子身上翻白的伤口，不时的渗出血渍，玉旎实不知如何是好？
　　“放心，挨这两下子死不了！女娃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啊？”矮个子官差弯着腰询问着。
　　这时候高个子官差将矮个子官差拉到一旁，细声问道，“你犯什么癫疯？带个臭丫头做什么？”
　　“我是为了你，做完这个，你欠的赌债就能还清了！”
　　“那…那也不能…”
　　“什么不能？你可别忘了，县呈交代的事情。”矮个子官差挑了挑眉毛，满脸邪恶的说着。
　　高个子官差满脸的惆怅。
　　矮个子官差没有再理会高个子官差，对着玉旎和小豆子唤道，“起来，抓紧赶路，再不走，今夜就要在树林过夜了！”
　　“为什么要让她和我们一起走？”小豆子有些疑虑，他看了看玉旎问道。
　　矮个子官差语气平和的说道：“我是看她一直跟着你，于是便让她和我们一起上路，也便有个照应，怎么，不愿意？”
　　“不，我要和你们一起走！”玉旎抢着答道。
　　小豆子虽说看不出端倪，但是其中必有蹊跷，可是他又劝不得玉旎，也只好顺从。
　　矮个子官差笑得更是诡异了。
　　高个子官差开始催促一行人上路了，小豆子在玉旎的搀扶下勉强可以走动。
　　就这样两名官差，两名孩子，一起上路了。
　　夜晚，两名官差找了一个破漏的寺庙歇脚，玉旎找些干草，铺在地上，希望小豆子可以舒服一些，小豆子趴在干草上，玉旎掀开小豆子后背的衣服，后背的鞭伤还在不住的渗着血水，玉旎心如刀绞，这时候，她看到不远处正在准备生火的官差，于是，她抿了抿嘴唇走了上去，小声的问：“请问，你们可以给一点治伤的药吗？”
　　矮个子官差笑着道：“呦呵，小丫头怎么知道我们身上有药啊？”
　　玉旎郑重道：“二位官爷常常行远路，出门在外自然会带着些药，这不难推断。”
　　矮个子官差手中拿着半个饼，咬了一口，漫不经心的走到小豆子身边，他用两根手指挑起盖在小豆子身上的衣服，嘴角一撇，把饼含在嘴里，自腰间取出一个棕色的瓷瓶，他打开瓶盖，把饼重新拿回手中，他把瓷瓶放置鼻尖闻了闻，一脸淫邪的奸笑，玉旎心觉不对，忙问：“这是什么药？”
　　矮个子官差白了一眼玉旎，没有说话，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瓷瓶，一些白色的颗粒掉在了小豆子的伤口上，小豆子“啊”的叫了一声，额间的汗珠犹如断线的珠子，不停的滚落。
　　小豆子的情况明显不对，玉旎抓住矮个子官差的手，生气的问：“你这个是什么药？小豆子怎么那么疼？”
　　矮个子官差一把推开玉旎，咬了一口饼后，径直走向刚刚点着的火堆旁，边走边一脸恶相的看着玉旎，“药？我给他撒了些盐巴。”
　　玉旎怔在原地，小豆子已经痛的晕了过去，玉旎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她俯身将小豆子的衣服给他盖好，不敢再多看一眼，她试探了小豆子的鼻息，还有气息，一炷香后，便传来小豆子不太均匀的呼吸声。
　　玉旎他们一天时间只有一块巴掌大小干的掉渣的饼，玉旎趁夜在附近找了些土豆，她取下外衫，小心的把土豆包在里面，做完这些，她迅速的赶了回去，她担心小豆子醒来见不到她会着急。
　　玉旎赶回破庙的时候，小豆子还没有醒，她蹑手蹑脚的从火堆里拿了一根柴火，在离小豆子睡着的地方约莫一丈处生起了火，她挑出两个最大的土豆放在火堆里面烘烤，烤熟之后，她将土豆仔细的收在手帕中，恰巧这时候，她发现小豆子醒了。
　　玉旎赶快凑到小豆子的身旁，小声的问：“你饿了吧？我这里有土豆。”
　　小豆子想起身，但是被玉旎制止了，玉旎把土豆外层烧的焦黄的土豆皮剥掉，露出黄灿灿的土豆，她轻轻的捏下一点土豆，吹了吹，喂到了小豆子的嘴里，那一刻，流血都不怕的小豆子，流泪了。
　　这一夜漫长而难熬。
　　在玉旎的照顾下，小豆子的情况好转了不少，他们随着官差又走了五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