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Geese

5、第 5 章

　　“川儿啊，爹快熬不下去了。”陆离趴在床上，身心俱疲，给程川发起了消息。
　　眼看着手机电量又快空了，陆离赶紧插上充电线给手机续命。
　　“叮咚。”程川回复的速度一向不会让陆离失望，没事的时候几乎都是秒回。
　　程川：怎么了陆儿？学习遇上困难了？数学老师发的卷子太难了？
　　陆离回想起刚刚吃饭的经历，又好气又好笑。
　　“不是我说，你们学校的饭菜也太敷衍了吧，就那小青菜，蔫了吧唧的，我看这道菜就是来凑数的，还有，说好的鲫鱼丸子汤，可好，鲫鱼把丸子吃没了，愣是只剩汤了，汤就算了，好歹多放点调味料，寡淡无味，还有，别的地儿炒菜都没个油水，你们学校这是生怕油用不完，腻死了。还有，你们好歹配两个馒头吧，快饿死了。”
　　程川：哥啊，你慢慢习惯就好了，刚开始都会有点不习惯的嘛。
　　陆离：“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现啊！”
　　陆离知道，按照惯例，程川这会儿肯定已经开始捧腹大笑了。
　　南北生活习俗有差异，陆离是心知肚明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大概是在气余裴。

　　半小时前。
　　陆离顶着烈阳，亦步亦趋地跟在余裴身旁。
　　他就纳了闷儿，传说中的蜀犬吠日，程川口里难得一见的阳光，怎么跟他天天见，还是无比灿烂的阳光。
　　然而陆离的心情一点儿也不灿烂，太阳已经快把他晒蔫了。
　　他们俩人不慌不忙，没有赶着跟大部队抢饭吃，路上有一些打着太阳伞的女生，悄悄跟在二人身后，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主要还是余裴不慌不忙，陆离心里火烧火燎的，烤人的炙热让他口干舌燥，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时，一个男生从后面走到陆离身旁，拍了拍陆离的肩膀。
　　余裴似乎比陆离还要先注意到这个男生，因为陆离注意到余裴下意识地往旁边站开了一步。
　　陆离有些疑惑，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余裴。
　　余裴像是也很疑惑的样子，挑了挑眉毛，把头偏开了。
　　好吧。余裴选手，装傻第一名。
　　那男生一头板寸，别的学生大都规矩地穿着蓝色校服短袖，只有他标新立异，非得穿得花里胡哨，上衣是一件扎染，衣摆还得塞进蓝色的长裤里，一双紫色的帆布鞋。
　　陆离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了想，整整齐齐的校服看着还是挺好的。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陆离勉强地笑了笑，对着那男子说：“你有什么事？”
　　那男子站定了身形，十分正式地说：“我叫张举，是你隔壁班的，我相信你对我一定有印象。”
　　陆离嘴角一阵抽搐，有印象是有印象，不就是隔壁班坐后门那位吗，陆离不知道该说什么，求助似的看向余裴。
　　这次余裴连装都懒得装了，厌恶之情不加掩饰地表露出来，眉头紧皱，闷哼一声，之后直接加快步伐走了，头也不回。
　　陆离有些尴尬，不过这位叫张举的同学一定是一点儿也不尴尬，甚至要来勾陆离的肩膀，陆离推开张举企图搭上他肩膀的手，解释道：“急着吃饭，先走了啊。”
　　“哎……别走啊。”张举小兄弟一个人在风中呼喊。
　　好容易才追上余裴，陆离气喘吁吁地说：“等等我，朋友。”
　　余裴不说话，闷头继续走。
　　陆离大口喘气：“怎么，那人你认识？”
　　余裴摇摇头，纡尊降贵地答道：“不认识。”
　　陆离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抹了一把汗：“不认识你跑什么。”
　　余裴的表情似乎好看了一点，脚下的步伐也慢了一点，说：“你哪只眼睛见我跑了。”
　　陆离心里莫名其妙窝火，加上天气炎热，陆离心中生起了一股无名火，熊熊燃烧起来，不过立刻被余裴给浇灭了。
　　闷了一路的余裴终于肯开口了，掷地有声地说：“你以后离那个人远点。”
　　陆离有些不解，“为什么啊？你和他关系不好吗。”
　　惜字如金的余裴自然是懒得解释，只说：“不熟。”
　　陆离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程川：兄弟，依我之见，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见过我那小老弟了没。
　　陆离心说，什么小老弟。
　　“你说谁？”
　　程川：我跟你提过的啊，跟你一届的文科大佬。
　　“我上哪见去。”
　　程川：你进的不是九班吗，我小老弟就是九班的。
　　“不熟，人都没见上几个，就跟我前后左右的人熟了一点。“
　　程川：不熟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嘛，你干脆加下他好友吧，以后你俩互帮互助，你不是立体几何不会做吗，他立体几何超强，还有，你再教教他如何有感情地诗歌鉴赏，让他不至于在二至五的开区间徘徊。
　　陆离倒是没注意别的，这个二至五的开区间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个二至五的开区间是什么意思啊？”
　　程川：哦，这个啊，哈哈哈哈这是个流传已久的外号，因为他每次诗歌鉴赏都只能得三分或者四分。
　　陆离想到了一个人，余裴。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陆离：你那小老弟该不是姓余？
　　程川大喜过望：对啊，名叫余裴
　　“巧了，我就跟那么几个人说过话，这个余裴还是其中之一。”还是把我气得吃不下饭的罪魁祸首。
　　“行吧，那就勉为其难加个好友吧。”
　　程川向你推荐了好友“YuPei”
　　是否添加到通讯录
　　确认
　　修改备注名……
　　改什么呢。
　　备注作为一种仪式感，对于陆离来说是必不可少的，陆离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屏幕，灵光乍现。
　　“对方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现在开始聊天吧！”
　　陆离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居然不上交手机。
　　陆离的昵称叫“阿狸”，“阿离”的谐音。
　　阿狸：你好
　　后边附带了一张颇有年代感的表情包，“你好”两个大字不停地闪烁。
　　程川不止一次吐槽过陆离的审美，陆离倔强地认为，十九岁就得有个十九岁的审美。
　　拯救审美无效。
　　冷面美人：你好？
　　阿狸：我是陆离，你程川学长给的你的联系方式
　　冷面美人：知道
　　还真是……冷得不得了
　　大热天的，陆离感觉氛围冷到了极点。
　　阿狸：那个，中午午休什么时候结束？
　　冷面美人：我叫你
　　阿狸：哦哦，好，那麻烦你了。
　　之后余裴就再没动静，陆离躺在床上，空荡荡的公寓就他一个人，其实相比于独宿，他更喜欢六个人住一起，有氛围，不会像现在这样，起个床都担心起不来，还好，有个邻居。
　　床头的电子钟一闪一闪，显示着13:20，陆离觉得困意越来越浓，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叩叩叩”
　　“叩叩叩”
　　“叩叩叩”
　　富有韵律的敲门声响起，陆离睡眠浅，很快就从梦中醒了过来，翻身看了看床头的时钟，14:00
　　“来了。”陆离趿着拖鞋，给余裴开了门。
　　“你等我一下，我换个鞋。”陆离三两下把被子叠好，穿好鞋，背上挎包就走。
　　余裴斜靠在门框上，额前的碎发沾了些汗，微微有些湿润，有阵阵凉风吹过，余裴的衣摆被吹得微动。
　　见陆离出来，余裴递上一瓶苏打水，大概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瓶身蒙上了一层水汽，冰冰凉凉的。
　　陆离接过水，“谢了啊。”
　　余裴“嗯”了一声，向楼下走去，陆离紧跟其后。
　　“中午是两点十分起床，我习惯提前出门。下午五节课，六点二十放学，晚自习四节，十点半下晚自习。”
　　陆离一听，晚自习都得上到十点半，想他读高中那会儿，实行走读制，压根儿就没上过晚读。
　　心里想要掐死程川的冲动更加强烈了。
　　算了。
　　退一步风平浪静，补一年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