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Geese

2、第 2 章

　　“砰砰砰”，“砰砰砰”，厚重的敲门声悠悠回响在走廊上，穆英洪亮的嗓音更是直接将陆离从美梦中拉扯出来，跌入饥饿席卷的现实世界。
　　“陆离，开下门，我是穆主任。”穆英不依不饶地在门外大声叫着陆离的名字。
　　就在穆英即将破门而入的前一刻，陆离终于蹭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可他的意识还处于昏迷状态。
　　阳光攀上窗台，照得天花板上光斑粼粼。
　　陆离打开手机一看，这才八点三十七，自己还没睡满一个小时呢，扰人清梦。
　　陆离挣扎着起身，顶着一头鸡窝去给穆英开门。
　　门前的穆英已经提前做好了标准的露八颗牙齿的微笑，一见陆离出来，穆英笑着寒暄道：“真是不好意思哈，早上太忙了，忙昏了头。”
　　陆离听惯了老师们的客套话，当然也跟着客套起来，说：“没事的老师，我这不平安抵达了嘛，虽然中途可能有点波折，理解万岁，理解万岁。”
　　穆英依旧得体地笑着说：“今早上我们开朝会，我正做值周总结呢，也没来接你，所以我让我们学校的第一名余裴来了，怎么样，你俩相处还算愉快吧。”
　　陆离不禁回想起了那个黑衣男子，有些出神，第一名，长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艺术生呢，还是那种不爱理人的艺术生。
　　“陆离？”眼看着陆离在她面前走神了，穆英也没恼，还是保持着微笑，伸出手在陆离面前挥了挥。
　　陆离这才察觉到自己走神了，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答道：“挺好的，还不错。哎穆主任，咱们学校管早饭吗？我还没吃饭呢。”
　　这不争气的肚子又咕咕地叫了起来，陆离不禁感慨，果然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穆英抬手看了看手表，这个点了，按理来说学校过了七点就不供早饭了，不过陆离是谁，自己挖来的祖宗，自然是就算没有条件也得创造条件。
　　“你先休息一会儿，稍等片刻，我等会儿给你送过来。”
　　陆离想睡觉的心已经飞到床上去了，但总归不好意思麻烦老师跑路。
　　“穆老师，我自己去食堂吃吧。”
　　穆英推让：“没事儿，你等着。”
　　穆英说着已经下了两步台阶，陆离索性也不再推让，目送穆英下了楼，自己退回房间继续瘫在床上。
　　窗帘，不遮光，顶多算个装饰品。
　　衣柜，积灰了，我的衣服可咋放。
　　厕所，算了，门关着，懒得看，不过可以大胆想象。
　　陆离四下打量了一番，这屋虽说小了点，但好在设施齐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穆英办事的效率果然高，不到十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的敲门声没有头次那么有气势，只有几声弱弱的“笃笃”，不成节奏。
　　感受到早饭在遥遥召唤，陆离兴致冲冲地开了门，“谢谢穆……”话还没说出口，笑容却凝固在脸上。
　　眼前不见穆英，只见一脸冰碴子的余裴，陆离直觉他面上依旧是化不开来的冷雾。
　　陆离顿觉五感尽失，语言能力沦丧，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接不上来，但还是接过了余裴买的早饭，并且陆离这次及时地说了谢谢。
　　余裴闷声“嗯”了一下，转身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印着校徽logo的打包袋上蒙着一层水汽，打开一看
　　，一杯酒酿小丸子，一盒灌汤包，陆离慢悠悠地夹起一个灌汤包往嘴里送，汁水四溢，溅了一身，陆离只觉得今日怕不是个黄道吉日。
　　吃饱喝足休息好之后，陆离的思想才回到正轨，自己毕竟是高四的学生，终归不好赖在寝室里虚度光阴，看看时间，九点半，该去教室踩个点了。
　　涪州初秋的天气阴晴不定，早上还是凉风习习，上午就骄阳炙人了，阳光顺着天竺桂枝叶间的缝隙流淌，在地面投射出点点光斑，这是陆离在蓟州从未感受过的。
　　陆离看着穆英给的资料，上面写着北楼232教室，眼看着一路上分散分布的八栋教学楼，陆离愣是不知道哪里是北楼232。
　　还好，秉持着不懂就问的良好学习态度，陆离找了片阴凉的树荫，准备给程川发消息。
　　“川儿啊，你们学校北楼232在哪呢。”
　　陆离用手给自己扇着风，额头上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远处就是篮球场，有几个上体育课的班级正顶着烈阳在打篮球，人声喧杂。
　　陆离不禁感慨这才是真的猛士，这才是真的体育精神。
　　“川儿啊，涪州怎么这个天儿了，太阳还这么毒辣。”
　　程川：你要珍惜能见着太阳的机会，毕竟可遇不可求，我们涪州人见着太阳了都得击鼓庆贺。
　　陆离无语：“你可真会抓重点。”
　　程川：哦哦哦，北楼232嘛，你往里数第二栋楼，你上三楼，第二个教室就是了。
　　“232……”陆离似乎掌握了安中教室的命名方式，所谓北楼，其实可有可无，因为陆离压根儿分不清东南西北，关键是后边儿三个数字，第一个数字是楼的栋数，第二个数字是楼层，第三个是教室号。
　　好吧，无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陆离数到第二栋教学楼，爬上三楼，看了一眼第一个教室的门牌号，231，这回确认没错了，路过第一个教室的时候，陆离无意间和讲台上正在讲课的男老师对视了一眼。
　　眼见这男老师身高不过160，目光相接之间，陆离心里蹦出一句话：浓缩的必定是精华。
　　各个班教室外有外墙文化，贴着班级简介，班级文化之类的东西，陆离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高三一班，高三九班，高三十班，出了名的两理加一文特优生，然而高三九班这个文科班为什么非得卡在两个理科班中间，这就得问问学校领导了，大概是为了均衡阴阳之势。
　　这节课还没下课，九班正在上英语课，穆英洪亮的嗓音极具穿透力，陆离在门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九班的外墙文化简约而不简单，最左边一面墙贴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中间稀稀拉拉地黏着二十几张便利贴，都是学生自己写的寄语，最右边则是有关班级文化，陆离来来回回好奇地打量着第三面外墙。
　　班级简介。
　　班名：弘毅
　　班主任：刘飞
　　班级宣言：遵守班规校规。
　　陆离怎么觉得这个班级简介略显敷衍呢。
　　好吧，其实陆离的感觉没错，九班班主任刘飞，向来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班级荣誉墙。
　　语文单科状元：江逾白 133
　　数学单科状元：余裴 150
　　英语单科状元：余裴 148
　　文综单科状元：余裴 248
　　看到“余裴”这个名字以及紧跟其后的分数，陆离嘴角不禁微微抽搐，这应该就是那位余裴没错吧？
　　还行，有点偏科，语文肯定稍微差了点。
　　不过陆离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这人语文就算差得在及格线边缘徘徊，这成绩还是相当可观了。
　　陆离不禁“啧啧”两声，尤其是看见数学“150”的时候，要知道陆离数学从没考过150，原因无他，只因他有一个致命短板——立体几何。
　　不管多么简单的立体几何，在陆离眼里，那都是平面几何，更别说什么线线平行，线面平行了，都是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