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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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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的头一天晚上,陆离心里莫名泛起了紧张,明明都是经历过高考,上过大学的人了,怎么还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月考而焦灼到睡不着觉。
陆离在心里默数了1115只羊,深呼吸了1220次,失眠依旧摆在面前,怎么都睡不着。
打开手机,程川依旧躺在消息列表里,不过是在置顶第二位,躺在第一位的是隔壁那位。
消息内容如下。
阿狸:今天的数学卷子改错了吗?
冷面美人:没改
阿狸:怎么会,我不信。
冷面美人:今天的卷子没错。
陆离深感自己在自取其辱,在自取其辱和寻求心理慰藉二者之间,陆离选择了寻求心理慰藉,于是他干脆点开了程川的对话框。
干脆地按下语音通话,电话那头滴滴地响了两下,随即便是程川含糊的声音:“你好?”
“你好,川川。”
程川应该在刷牙,咕嘟咕嘟地吐了一口水,这才说道:“怎么,又来找我诉苦?”
陆离回想起前两天跟他吐槽蒋江出题太难,简直不是人,吐槽晚上下课太晚,睡觉都睡不好,吐槽气候太潮,衣服都不太容易干。
想到这些,陆离干咳两声,道:“当然不是,这些都是小问题,我怎么会被一些小问题给吓退呢。”
程川不解,更加来了兴趣,纳闷道:“那是怎么回事?”
陆离当然不会说是因为明天要考试了,他心里紧张,这简直就是自扫颜面,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会为一个小小的试练折腰。
上次陆离把程川送的土装进了一个花盆里,不经意间发现里面有两颗种子,估摸着程川是给自己送了盆花,于是他细心呵护,每天按时浇水,然而这两颗种子丝毫不争气,根本就没有发芽的动静。
此时陆离的目光刚好扫过,就拿这盆倒霉花做挡箭牌吧。
“你上次送我那瓶土里的种子,怎么浇水都不发芽,你该不会是送了两颗熟种子吧?”
程川笑了笑,说:“倒也不至于,估计是天太冷了,冬眠了。”
陆离无语:“头一回听说种子冬眠。”
程川回怼道:“你还真是少见多怪。”
窗外寒风划过,呼呼作响,一阵凉风顺着窗缝灌入屋内,陆离打了个寒噤,连忙把窗户关上,不知道想到什么,叹了口气。
程川恨不得呼他两巴掌,“我看你这两天光顾着叹气了,这是又怎么了?”
陆离戚戚说道:“天凉了,想回蓟州了。”
程川顿了顿,说:“天凉了,多穿点衣服,蓟州更冷,还有雾霾。”
陆离想到快放月假了,接着说:“我们快放月假了,两天,整整两天我都得独守空房。”
程川纳闷道:“怎么会,余裴月假也不回家,你俩一块儿守空房呗。”
陆离有点好奇,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程川:“他家是蜀州的,有点远,哎,不说了不说了,这两天雾霾特严重,我还有点大事,身心俱疲。”
没等陆离回话,程川直接掐了电话,陆离眼看着窗外的天竺桂叶子呼呼掉落,若有所思。
这么大的风,不知道余裴关窗户没,他好像特别不喜欢关窗户,有几次在那边做作业的时候,陆离被风刮得生疼。
陆离点进余裴的对话框,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
余裴的朋友圈很干净,空无一物,不像陆离那样,很爱分享自己的日常心情。
于是陆离打开相机,对着窗外的风雨欲来拍了张图,点开朋友圈,照片配文字:暗风吹雨入寒窗,点击发送。
不一会儿,就有人陆陆续续点赞了,程川是第一个。
陆离不禁扶额,嘴角有些抽搐,这畜生,嘴里说有事,实则在逛朋友圈,该打。
接着是曾奇野的评论:明天要考试,我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江逾白@曾奇野,然后日啖荔枝三百颗。
还有一些以前的高中同学,寒暄着让陆离多加点衣服,注意别感冒了。
一长串评论和点赞,就是没有隔壁那位,行吧,这条专门发给隔壁那位看的朋友圈偏偏被主角无视了。
于是陆离再次点开余裴的对话框,斟酌着打字,说:今晚应该要下雨,有点冷,你把窗户关上,免得明天感冒。
对面几乎是秒回。
冷面美人:你才小心别感冒了,最近降温很快。
陆离继续打字:还好,屋里还算暖和
冷面美人:那好,明天几点起?
阿狸:六点吧
冷面美人:好,那早点睡。
阿狸:好
夜里果然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敲打在窗台上,陆离毫无征兆地醒了,而且一点也不困,他现在头脑格外清晰,雨嘀嗒打在雨棚上的轻盈声,风吹过木林间的低啸声,映在他耳里格外清晰。
陆离自认是一个爱伤春悲秋的伤感诗人,每逢阴雨天便格外容易情绪化,这天晚上,他想起了自己在蜀州读书时遇见的一个小女生,大概七八岁,扎着单马尾,也是冷若冰霜,对陆离爱搭不理的,陆离觉得她可爱,有次“吧唧”一口亲在那小女孩的脸上,小女孩当场脸红得像猴屁股,只是没过多久,陆离就转学了,这些往事也就埋在陆离记忆深处了,偶尔想起童年轶事,不禁失笑。
好像有些怀念儿时的日子呢,无忧无虑,不用担心明天一觉醒来睡过头了会面对老班的严厉,不用担心解不出立体几何而焦头烂额,不用担心所谓前程万里下去是不是万丈深渊。
第二天,某位叮嘱隔壁屋关窗的老妈子自己不行了,被病魔击倒了,瘫在床上起不来。
陆离昏昏沉沉地给余裴开了门,然后迷迷糊糊地又回床上躺了下去。
“余裴……你先走吧,我太困了,我再睡五分钟就起……”陆离喃喃地说道。
余裴觉得陆离脸红得有些异常,伸手探了探陆离的额头,发现烫得惊人,还好医务室就在楼下,余裴下楼买了退烧药和酒精,喂陆离吃了一颗退烧药,然后用酒精给他擦了手心和脚心。
陆离觉得浑身发热,手心和脚心尤其烫,还觉得有一个人影一直立在自己床前,下意识揪住这人衣角,喃喃道:“别走……”
余裴握了握陆离发烫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是谁昨晚上让我关窗,小心感冒的。”
余裴的声音响起,陆离顿感清明了不少,勉强睁开眼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余裴一把按了回去。
陆离一想到今天头一次月考,非要跟自己较劲,再次撑着坐了起来,“走吧,去教室,准备考试。”
余裴眉头紧皱,似乎是有些不放心:“你这个样子,考什么试,就在寝室休息吧。”
陆离觉得自己今天要是真缺考,有逃避之嫌疑,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试他考定了,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这是尊严之战!
余裴实在是拿陆离没办法,扶着陆离去考场,路过食堂的时候还买了一杯豆浆,两个素菜包子,尽管陆离不停抗议,说自己要吃肉包子,要喝红豆粥,余裴以他发烧不宜荤腥齁甜为理由,强硬地拒绝了他。
陆离倔强地到了考场。
余裴是年级第一,自然是在第一个考场,虽说学校明面上说分考场不按成绩分,但余裴依旧是稳坐一号座位,除去第一个考场,大部分同学确实是随机分配。
陆离就被分配到了二楼的一个考场,余裴把人送到后,才回到自己的考场。
陆离趴在桌上,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云里雾里。
正当晕乎之际,陆离感觉有个人站在了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离抬起了头,见是余裴又回来了,手里拿着水杯,“没找到你的水杯,先用我的喝口水吧。”
陆离忽觉确实有点渴了,接过余裴的水杯,灌了两口水,温热的水滑进喉咙里,陆离觉得喉头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余裴示意他把杯子放一边,“考完再带上来,我先走了。”
说着,余裴转身就走,留给陆离一个潇洒的背影,陆离盯着余裴的背影看了两秒钟,便把目光移了开去,怎么回事,莫名其妙鼻子有些酸。
这时,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陆离突然觉得心里那股恶心劲又上来了,压都压不下去,是张举。
陆离的恶心来源于这段时间和张举的碰面都不太愉快,有时一个人上厕所,提完裤子回头发现张举怔怔地盯着他看,有时接水,张举像是盯准时机一般,次次都和陆离偶遇,还非得和陆离打个招呼,有时是和余裴一起吃饭时,遇到张举要来拼桌,还非得强插入二人的话题。
如此种种,陆离对此人的印象可谓是坏到了极致,这时候又见了,还是在考场里见到,真是想走都走不掉。
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陆离冷冷问道:“你有什么事?”
张举像是受宠若惊,答道:“那个,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陆离心中不悦,不太习惯这么直白的要联系方式,说道:“有什么事?”
张举还想说什么,幸好考试铃声响起,及时解救了陆离,监考老师招呼考生入座,张举也不得不回座位。
张举坐最后一桌,还得收卷,于是陆离考试一结束就飞速离场,完全不给张举搭讪的机会。
到了下一堂快要进考场时,陆离才踩着点离开教室,在此之前,陆离一直赖在余裴的一考场,时而翻翻余裴的笔记本,时而跟余裴一起看看教室外墙。
对此,余裴很纳闷儿。
“你为什么不提前进考场?”
陆离噎了噎,没好意思说出自己的顾虑,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怕被男生要联系方式吧。
“那个……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吸收点灵气,考得高一点。”陆离说起谎来一点也不脸红心跳。
余裴抱着双臂,玩味地笑着,说:“你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
陆离摸摸鼻子,眼神有些闪烁,道:“偶尔唯心一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