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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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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站后,陈镶玉发现那两个女人也在开发区的平宁街下车了,不过很快就和她分道扬镳。
她们腰肢款款进了一家肯德基店,吹着空调,喝着可乐奶茶,和几个年轻的男人说说笑笑。
她只能蹲在马路牙子边晒着太阳,眼看着这一群靓丽的男男女女不一会走出来,从她面前经过,苦逼地抹了把汗。
天气好热。
“看,乡下来的吧。”
大概是她土潮土潮的打扮格外引人注目,那几个同行的男生频频回头看她,互相嬉笑。
陈镶玉懒得在意他们的眼光,休息够了,爬起来继续找路,走了几步感觉不对,转头从旁边商铺的玻璃窗里看到自己鼓鼓的胸脯。
呵,狗男人。
她说他们看什么呢。
这条街附近好像在举办什么贸易投资的展览会,能出席的都是当下的风云人物,街上来来往往不少西装革履人士,不差刚才那几个。
看那帮人年龄不大,不是做老板的,也应该是家境斐然,过来见世面的随行家属。
于情于理她都犯不着和他们对上。
陈镶玉扭头走着,迎面跟个男人擦肩而过。
不知道为什么,大夏天的她突然脊背发寒。
她停下来,借着到小商铺买水的时候侧头偷摸摸看,差点炸毛:“老老老…老板,我没看错吧,刚刚过去的那个人拿着菜刀?”
老板没精打采给她找钱,瞥了眼,瞳孔微微放大。
“我真的没看错啊,那个人就是你们区的神、精,神经病!”陈镶玉紧张地嘴瓢,这个时候她倒没忘了压着声音,怕刺激那个没走远的精神病变态。
真的是变态,上辈子的95年有个变态操着一把菜刀,一路从平宁街街头砍到街尾,砍死砍伤几十人,制造了震惊全国的惨剧。
受限于当时的媒体环境,传播不广,没什么人知道。
她知道是因为她就在边上,远远看到了惨案的发生。
好像上辈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她跟江龙飞才到深市,下车就遇上这种事情,顿时又给吓回去了。
哪怕隔着挺远,没有直面这个凶手,她也吓得不轻。
她还记得她当时拉着一个倒霉的受害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怂样。
江龙飞更绝,直接丢下她跑了。
回头骗她说是人多走散了。
她也是后来才明白过来,这个怂□□崽子不过是贪图她的钱,要不是她的钱都贴身带着,他又没有车费,他能当场买票逃回家。
商铺老板明显知道邻居里有这个神经病的存在,唰的关上推窗,拉下卷门。
“卧槽,”陈镶玉疯狂锤门,“要不要这么迅速,你就不提醒下附近的人吗老板!对街就有小学,等会放学了肯定有很多学生要来躲藏,你忍心看着他们一个个被砍死吗!!”
门内没有动静,陈镶玉歇了会嗓子:“电话,好歹把电话借给我报警啊!!”
身后那个男人已经越走越远,到了街头。
陈镶玉仿佛看见他扬起菜刀,无差别砍杀的场景。
终于商铺里有了动静,老板从推窗后小心翼翼丢出一部大哥大。
陈镶玉捡起来就要打110,忽然想到有个更近更好的救援。
上辈子报纸上登出这件事后,很多人都在惋惜,距离平宁街几百米远就有一个武装大院。
平时有子弟兵们在,这片的治安相较深市其他地方都好得出奇。
要知道九零年代的深市鱼龙混杂,那叫一个乱。
唯独那一次,大院里的人都派出去了训练,这个时候的人又没有遇袭反应的经验,留守的战士们过了十几分钟才接到通知赶过来。
如果这一次陈镶玉能让他们提前得到消息,哪怕早一分钟,也能挽救到更多的生命。
想到这陈镶玉把大哥大扔了回去:“留着你自己报警吧,记着时间就是生命!”
时间过去太久,她不知道武装大院的具体位置,甚至那件惨案是不是今天发生的也不确定。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还是义无反顾冲了出去。
站岗的士兵差点给她一梭子。
陈镶玉紧急刹车,举手作投降状:“我是来报警的,良民!平宁街、平宁街有疯子持刀砍人!”
准确来说,她到的时候砍人的事还没发生。
要是那个疯子今天只是心血来潮带把菜刀出来逛街,她这就是造谣生事,不安好心,公民都不是,还良民。
要是发生了,可能要被追问她怎么会提前知道。
不过眼下都顾不上了。
陈镶玉又重复了一遍话,情真意切的演技。
站岗士兵犹豫了下,让另一个士兵进去汇报,陈镶玉趁机跑路,一副仓皇逃命的样子。
她也确实害怕,那次真是留下了阴影,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只要找不到她,无论今天的事发不发生她都没损失。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躲在武装大院不远处看里面迟迟没动静,心急如焚。
难得她要倒回去再报告一遍吗?
咬了咬牙,陈镶玉决定返回平宁街,大院那边肯定不能只信她的一面之词,怎么先派人过去侦查情况她参和不了。
她站那嚎两句好歹也能多让几个人反应过来躲避。
反正她今天是跟那个疯子杠上了,这该死的责任感。
陈镶玉返回“凶杀现场”完全是凭着一股气,远远随风嗅到丝血腥味,骤然听到人群的尖叫,她已经软了腿。
前世的记忆突然无比清晰闪过脑海,明明她那时候根本什么都不敢睁眼看,甚至事后潜意识逼迫自己忘记。
那些恐怖的场景应该是臆想的。
陈镶玉告诉自己不用怕,她逆着人流向前,这次她好像更接近那个距离。
所幸平宁街的状况没有她想象的惨烈。
街上最多的孩子都被临街的商铺保护得好好的,之前那个老板还是打开了他的卷门。
陈镶玉躲在他店前的一个大垃圾桶后面,看到疯子已经砍伤了几个路人,正朝路边一个受伤的男人过去。
陈镶玉往后退了几步,飞起一脚踹倒铁皮垃圾桶,用力把它滚向对面。
疯子被吸引了注意力,闪身躲避,陈镶玉也赶紧离开原地,她看到了安心的绿军装出现,想必这个神经病很快就能被制服。
不过疯子也逃到街尾去了,制服还需要点时间,陈镶玉倒回来看看那个受伤的人情况。
哎哟,这不巧了,这不是上辈子跟她躲在垃圾桶后面相依为命的男人吗。
要说这人真幸运,两辈子都遇上她这个大好人。
这次更幸运,她已经是受过了训练的专业人士,给他止血包扎不在话下。
上辈子提供精神支持,这辈子物理支持。
她都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又救你一次,我都要被自己的大公无私感动哭了。”
“这不得以身相许报恩啊,开个玩笑啊大哥,撑住,别趁机袭胸……”
陈镶玉手里利用自己包里的内衣、T恤做止血措施忙活着,嘴里也没歇着。
她紧张的时候什么都往外倒。
要不是手一直在抖,还以为她有多镇定。
上辈子也是这样,她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顶什么用。
遇到这种事人都要吓傻了,全程哭哭啼啼,口不择言,只能抓着这条街上唯一的活口不放,寻求点安慰。
好吧,他俩也算互相扶持。
这倒霉孩子,居然两辈子都没躲过疯子的菜刀。
陈镶玉怜爱了一番昏迷过去的男人,听到救护车声音,从垃圾桶后面钻出来:“医生,护士,这!这!”
在救护车过来前,她赶紧拎着车跑了。
那人脖子和胸口被砍得老长的一条口子,应该没事吧?
但愿没事,她是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