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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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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烧茄子,猪肉饺子,炒鸡蛋,每盘菜看着都垂涎欲滴,陈燕和陈元洲吃得停不下嘴。
陈榕就吃得比较矜持,可能午饭没吃多久。
萱萱刚喝完一盒牛奶,也还不饿。
“你姐啥时候这么会做饭了?”陈燕吃饱喝足,心满意足打个饱嗝。
陈榕还是那句话,几天前还是正常的,今天就跟着了魔一样。
不过她也奇怪,都是豆角茄子,怎么她姐烧出来就比她的好吃。
陈燕一琢磨,陈镶玉这么个会追求享受的人,这一点不奇怪,不奇怪。
“以后我们有口福了,镶玉,你这手艺去开饭馆都够够了,以后可要多下厨。”
陈镶玉乐滋滋地一口一个饺子:“那也得多亏有燕姐你带来的猪肉啊,要不然我包个饺子都不够和馅的。”
开饭馆是不可能开的,下厨看情况吧。
上辈子伺候江龙飞那一家子做够了饭。
后面因为些原因辞了会计工作,去进修家政服务,在大别墅里给女主人当半个保姆也受够了累。
这辈子她一定要好好读书,找个清闲的工作,能咸鱼瘫着绝不多操一份心。
伟人那句话说得对,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那不得好好养身体。
正想着,陈燕的妈过来了。
陈镶玉叫陈榕带着萱萱和陈元洲那小子回房间去吃饼干去,自己盘腿坐在一旁听了一耳朵。
陈燕很早就经家里人相亲结了婚,去年年底才离。
九五年在他们这离婚还是件离经叛道的事情,没有家里人支持的陈燕日子并不好过,结果今年她还成了下岗工人。
谁能想到纺织厂的女工,国家铁饭碗还能丢了啊。
这事她还没告诉家里,上半年一直在外省打零工,今天回来还是因为要送萱萱上幼儿园了。
陈燕妈的意思很明确,来给陈燕介绍二婚对象的。
她说陈燕尽管再嫁,萱萱他们会养着。
陈燕哪敢啊,不说女儿这半年里是什么待遇,明眼人都看得到。
上一个丈夫又是出轨又是家暴,她才跳出虎口,又入狼窝?
陈燕妈自然一再苦口婆心地劝,家里留着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实在丢脸啊。
陈镶玉听得频频撇嘴。
还相亲呢,她自由恋爱嫁的男人都靠不住。
既然没办法慧眼识人,还不如单着好,自在!
那时候刘晓萱还笑过她,比他们年轻人的想法还激进。
殊不知她以后对渣男的态度就是从陈燕身上学来的。
那时候陈燕已经是个风风火火,精明能干的女强人了。
陈镶玉经常跟她取经,怎么整治渣男,迅速离婚。
可惜她慢了一步,新出的婚姻法对她不利,离婚冷静期更是把她拖个半死。
直到遇到强中更有强中手的变态出现,虽然其中有不可言说的居心在,那人也算干脆利落帮她离了婚。
陈镶玉遥想未来,感慨连连,祸福相依啊。
陈燕妈不满看过来:“我说他三大爷家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我没干什么啊?”
“你一直在笑,就没停过!”
“咳,对不起,我想起高兴的事情,没忍住。”
“你这小姑娘,怪里怪气的。”陈燕妈又说了她和陈燕两句才走。
陈镶玉立刻跳下椅子,马不停蹄把房间里的小孩叫出来,再把陈燕带来的西瓜开瓢切片,端出来大家分着吃。
大夏天就着屋内的穿堂风吃西瓜是种享受。
她就等着少个人分西瓜呢!
“各位,我们能吃到甜甜的西瓜,你们说应该感谢谁?!”
陈榕看了眼陈燕,机智地说:“燕姐。”
陈元洲不想说话,也被陈镶玉在桌子底下踢了两脚,勉强说了句“谢谢燕姐”。
萱萱还不懂事,被陈镶玉拿西瓜哄着叫了几声妈妈。
“对了,多亏了燕姐,我们今天才能吃上猪肉饺子和大西瓜,鼓掌!”
稀稀碎碎的掌声响起。
陈燕眼睛红了又红,随即破涕为笑。
她一回来就去了娘家看自己爸妈,结果娘家人却看不上她这点东西。
和陈镶玉这副模样一比,多么鲜明的对比啊。
陈镶玉递给陈燕一块西瓜,也不多说什么:“对,就是这样,别在孩子面前哭。”
把负能量传递给孩子的家长都是没用的大人。
陈燕吃完瓜犹豫地抱起孩子:“镶玉,我得…我得回去了,我知道萱萱在你们家吃了不少饭,姐都记在心里呢,不会忘!”
陈榕细致地啃着她那片西瓜忽然道:“燕姐,你还能回家吗?”
真是一针见血的直白。
嫁出去的女人就像没有了家一样。
陈镶玉只能感叹陈榕这臭丫头打小就早熟,一边拉住陈燕:“别啊,你这么快就要走了,我还想托你帮我看几天家,照顾这两个小鬼,我好去深市呢。”
“你说你要去哪?!”陈燕顾不上自己的事了。
陈榕小幅度地撇了撇嘴,她才不需要照顾。
可是这种被惦念着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只有陈元洲蹦起来很高兴:“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陈镶玉一拳给他镇压了:“滚蛋,老娘是去要学费的,你凑个鬼热闹。”
决定了好好读书,可是学杂费这些哪里来?
她那对远在外地打工的父母可不会主动给,陈镶玉决定亲自去讨要,电话里是说不清楚的。
晚上陈镶玉去村口小卖部,用他们村唯一一台座机打了个跨省电话,通知她的父母。
我要来深市,明天车站接我。
连回复都省了,说完立马挂断,电话费太贵。
陈燕没见过要钱要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哭笑不得。
打完陈镶玉回家睡觉,她跟陈榕一个房间,刚进门就看到陈榕慌慌张张往床垫下塞东西。
陈镶玉也没说什么,打水洗漱,上床躺下了才说了一句:“别看太晚,小心得近视眼。”
她不是猜不到陈榕把卖鸡蛋的钱花哪去了。
绝对不是家里。
要不然厨房怎么连一包五毛钱买的细盐都没有。
陈榕是拿去买课外书看了。
陈榕就是那种宁愿不吃肉,没饭吃,也不能没书看的人。
如果陈榕是坚信读书改变命运,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十几年后的陈榕月入过万,也还是生活简朴,家里的书倒是买了一堆又一堆。
书是陈榕的精神食粮。
只有畅游在书籍的世界里,她才能忘记这个贫苦的乡村,没有给予过她一丝爱的原生家庭。
不像陈镶玉,人忒俗,就喜欢华服美食,物质享受。
用肉换书是她理解不来的。
曾经她卖了高中名额换来的两千块,一多半被她消费完了。
剩下的给自己和陈榕交了学费,也很有姐姐爱的给陈榕买了她喜欢的课外书。
可陈榕却不高兴。
那时候陈榕红着眼睛,含着泪瞪她的模样,好像她是把她上学的机会卖了。
多少年过去她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已经来不及,陈榕就是这样一次次对她恨铁不成钢,被她气得她失望,进而心灰意冷。
事实证明她确实没有远见。
哪怕卖了呢,那两千块干什么不好?哪怕做点小本生意,还能叫可持续发展。
结果她只图一时享受挥霍光了。
不过她本来也没什么经商的脑子就是。
陈镶玉翻了个身睡着了,也不管陈榕想着她今天的变化如何失眠。
第二天一大早,陈镶玉背了个包,被陈燕送到镇上等车,陈榕听到动静,迷迷糊糊起床也跟了过来。
陈燕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深市。
“至少得有个伴陪同吧?”陈燕塞了五十块钱路费给她。
“那个人,不是有人陪吗。”陈榕一脸果然如此的努努嘴,手指陈燕背后。
陈燕回头看到田埂上奔来的男生,冲着他们这边招手喊:“小玉,我来了,等等我!”
再转过头,陈镶玉已经拔腿就跑。
那速度,连一贯冷淡脸的陈榕都惊呆了。
这还是她那个瘫了大半个月一动不动的大姐吗?
县城车站,陈镶玉躲贼似的坐上一辆大巴,阴魂不散的江龙飞又找了过来。
还好车子已经启动了。
站在路边堵人的江龙飞眼看着大巴车在倒车,着急地垫脚:“镶玉,陈镶玉,还有我,你把我落下了!”
想到自己本来可以舒舒服服坐火车去深市,现在只能人挤人坐大巴的陈镶玉挤到窗边,探出了头。
江龙飞脸色一喜,陈镶玉把头缩了回去,一只拿着水瓶的手伸出来,往下一扣。
哗啦,掉好头的大巴冲着江龙飞方向擦身而过,淋了他一头水。
他抬头,陈镶玉在车里比起了国际友好手势。
拜拜了您嘞!
深市离江省不远,不堵车的话早上出发,下午三四点就能到了。
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深市一直是许多打工人的首选之地,早在八几年就吸引了全国各地的无数年轻人涌入。
陈镶玉的父母也是其中一员,不过作为底层劳动人民,别人家下海冲浪,抓的是大鱼,陈镶玉父母也就在海边捡两个小贝壳。
经济发展,先富的一直都是那些有资本的人。
陈镶玉重生一遭,也没想过自己能大富大贵,有些事那是在她投胎时就决定了的。
这辈子她只求小富即安,顺顺心心便好。
陈镶玉下了车,在车站晕头转向,没人来接她。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陈伟国和刘秀英不相信她真的敢一个人来深市,没事,等她这个大活人站在他们面前了,他们不接受事实也得接受。
凭着记忆中的地址,陈镶玉一边问路,一边找有没有便宜的车到开发区。
有两个路过的摩登女郎掩嘴笑她:“好土啊。”
陈镶玉也能厚着脸皮瞪回去。
哼,土,哪里土了,这叫质朴。
白底的碎花连衣裙清新淡雅,完美衬托她发育良好的身体,由陈燕姐手工缝制。
不过一身汗腻是真的。
陈镶玉到车站厕所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刘海贴在额头,找了个小夹子把刘海全部别上去,这样就清爽多了。
本来非主流的齐肩短卷发看着也多了丝时尚感。
出来考虑到私家车容易坑外地人,她的粤语还没练好,陈镶玉费了点劲看懂公交车路线,坐公交车去开发区。
没想到车上那两个女人也在,陈镶玉摸了摸自己胶原蛋白充足的脸蛋,挺起胸膛。
其中一个大波浪长发的女人瞬时气蔫,她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的胸围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