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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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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镶玉的父亲陈伟国在一个工地上,领着同乡的几个人干活,也算是一个小包工头。
陈镶玉找过来时一身是血,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你……你是镶玉?”陈伟国不敢置信。
陈镶玉劫后余生的脸色,惨白惨白的,见到他那副时的可怜样,哪个为人父的大男人不动容。
“爹啊——我找你找得好惨啊!!”借着今天这场遭遇的后怕感,陈镶玉总算酝酿出了情绪。
陈伟国被抱住了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就听陈镶玉在那哭得惨烈。
旁边的几个大叔已经七嘴八舌替他关心起来了。
“大侄女,你这是咋回事啊?”
陈镶玉松开陈伟国,老抱着一个油腻中年男人她也不自在,抹了把脸哭诉。
在她的描述中,她跟陈榕这半年多过的就是非人哉的生活,知道陈伟国重男轻女,她也没忘拉上陈元洲一起当地里黄的小白菜。
“你爷奶和大伯就不管你们饭!?”陈伟国听得大丟面子。
他这种男人的心思很好猜,就是爱面子,不管家里内部怎么不和谐,不能说到外面听。
陈镶玉适当改变策略,心里冷笑一声:“给啊,怎么不给,干次活就给口饭吃,可是我跟陈榕还要上学写作业,马上我又要去市里上高中了,哪里有时间干他们的活,自己家还忙不过来呢。”
跟陈伟国一道的同乡人精准抓住关键词:“老陈家都考上市里的高中了,高材生啊。”
陈伟国瞬间挺起了胸,虽然打心里觉得一个丫头读这么多书没用。
陈镶玉被带去洗脸洗手,就用这工地上大皮桶里积的工业用水,怪脏的,她也没得选择。
她边洗就边听陈伟国在那抱怨,她一个人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跑过来了,回头经理看到得罚款了,工地上不准无关人员进来。
也没见他关心一下自己女儿怎么弄得满身是血。
还是一个老乡八卦起来问陈镶玉。
陈镶玉回得轻飘飘的:“没事,来的路上碰到起车祸,顺便搭了把手。”
就现在马路上的车流量,还能发生车祸?
所幸也没人真的在意。
工地上不能多待,陈伟国要她自己回去,口头说了下他们的租房地址。
他是不可能请假的,要不然扣工钱,这一天就白干了。
离开当然可以,陈镶玉笑得欠欠儿的:“走还不容易,您要给了我学费,我现在就能原路返回家。”
提到钱,陈伟国下意识板起脸,陈镶玉抢先道:“您先别急啊,你看看咱家里,别说大伯家的,就是几个堂伯叔家,我这一代也没几个能考上高中的,何况市里的重点高中,目测也就我和陈榕能给你争光了,您不能指望陈元洲能读得进书吧?”
“你弟不行你行啊!”陈伟国没好气,话虽如此,陈伟国心里也清楚自己儿子什么货色。
陈镶玉也不拆穿他,朝他后面努努嘴:“那几个村里的叔叔,好像都在看着你呢,哦,要小点声,要不然他们以为我们在笑话他们家没一个会读书的。”
陈伟国暗搓搓挺直了腰板,回头把那几个工人赶去干活,才转身道:“女孩子就知道花钱,找你妈去。”
陈镶玉无语地看着手里的五块钱。
她要她和陈榕两个人的学费,陈伟国就给她这么点?
没救了,渣父。
和大多数农村家庭一样,财政大权掌握在管家的女人手中。
但是家里真正说一不二,能拍板定论的人还是男人。
她和陈榕要钱要读书,必然得先过陈伟国这一关。
陈镶玉嫌弃地捏着这五块钱,也不泄气。
糊弄一个笨蛋男人可比说服一个精明女人容易多了。
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耗着。
陈伟国跟刘秀英两口子的落脚点是一个城中村租房。
一栋三四层的小楼房,每一间房都住了一家人,大部分是年轻的夫妻,空间就后时一个寝室大小,做饭都在里面,上厕所洗澡还得跑楼下的唯一一个小房子里。
陈镶玉一路找过来的时候真的是胆战心惊,不是刚才工地上弄湿了衣服冻的,全是吓的。
就现在深市这个治安情况,她这副劫后余生楚楚可怜的模样,走在路上都得担心随便一个过路人就能抢了她的包跑。
陈伟国也能放心?
不仅陈伟国放心,她到了后刘秀英看到她也没担心一下,只有谩骂。
陈镶玉跟她上辈子处了那么多年的母女,早能自动屏蔽她的态度,左耳朵没进过,自然右耳朵也没得出。
要换陈榕来可得自闭。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管收拾自己换衣服找吃的,刘秀英只能骂骂咧咧去做晚饭。
她最近脾气越发爆炸,不是更年期,而是怀疑丈夫出轨。
陈镶玉这么急过来也是为了这事,他们夫妻俩的事她懒得掺和,但她得防着陈伟国把钱全给了狐狸精啊。
渣父有钱不供他们姐妹俩上学,拿去哄女人,垃圾。
她还是工作后听刘秀英和陈伟国吵架时听到的。
两人翻起旧账,爆料一个比一个狠。
陈榕当时听得默不吭声,转身收拾了行李离家,再也没回来过。
她没心没肺,慢了半拍恍然大悟。
她就说陈伟国干了这么多年小包工头,就算小呢,也应该比同乡人挣得多。
结果他们姐妹俩一个比一个过得惨。
陈榕省吃俭用买不起一本书,她饿得直想去偷小卖部的面包。
陈元洲那小子有他妈当心肝宝贝护着,自然饿不着肚子。
晚上陈伟国回来吃饭,刘秀英已经吃完要去上夜班。
刘秀英在制衣厂工作,跟陈伟国经常错开时间。
而就晚上睡觉前那么点时间相处,他们还能吵得起来。
这次吵架的锅得甩到陈镶玉头上,谁让她自作主张就跑来了深市,只不过她脸皮厚,不怂。
在房间里唯一一张床背后打的地铺上,她蒙着枕头呼呼大睡。
刘秀英偶然一回头看到,还以为她是害怕了。
终究那么一丝残留的母性作祟,她熄火没再跟陈伟国吵下去。
刚她上夜班那会,听说陈伟国又一个人出门了,准是私会去了。
要不然白天干活那么累,回来哪有心情出去溜达。
抱着这样的不满,刘秀英翻身时顺便又拧了把陈伟国。
陈伟国腰间一痛,顿时想发火,不知道怎么又压下来了。
看来他也是心虚。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日光已是热烈,陈伟国早早出了门,刘秀英在楼下洗衣服回来。
房间隔音不好,陈镶玉老远听到她一个女人的聊天声,停在门外。
“刘姐,昨天你家来的女孩子是谁啊?”
“唉,还不是你大哥的大女儿,个讨命鬼。”
“放学了,暑假来玩的吧,挺好。”
“好个屁!”刘秀英习惯性骂了一顿陈镶玉,才说:“丽华来家里坐坐。”
那个温柔的女声连连拒绝:“不啦,刘姐你还要上班,我就是来送瓶汽水,给我大侄女喝。”
“哎哟,这还哪劳你破费,留给你家小强喝不更好。”有便宜占,刘秀英很高兴。
敷衍的推辞过后,女人走了,她开门进屋:“懒鬼,看看都几点了,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帮我干干话……”
她赶着去上班,没骂几句,交代好陈镶玉今天要打扫房间就走了。
听到甩门和下楼梯声音,陈镶玉立刻爬起来,把陈伟国刘秀英的床上的席子垫子一掀,铺上自己的躺下去。
睡了一晚上地板可硌死她了,唯一的风扇还在床上。
一直睡到九十点,补足了精神,陈镶玉才起来洗漱,顺便觅食。
那对不靠谱的父母居然没一个关心一下她今天吃什么,垃圾。
所幸外头天热,她不急着出门,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慢悠悠喝汽水,清凉的液体带来一丝灵光。
今早那个女人……跟刘秀英说说笑笑,说明早已熟识,刘秀英邀她进屋,她却不进,说明是个挺有分寸的人。
可这样有分寸的人却贸然打听她的存在,说是不知道她是谁,可又提前带好了汽水过来,明显是有预谋。
看来,她爸找的这个小三道行不浅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