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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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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彦笑了,说:“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但是我还是想说出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张文浩问,杨彦正要开口,张文浩说:“不要告诉我你第一次看到我就喜欢我,我不信。”
“那倒没有。”
张文浩抿抿嘴,问:“那是什么时候?”
杨彦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等我自己反应过来,就发现已经喜欢你了。每天都想跟你发信息通电话,如果你回消息晚了或者不接电话我就会着急担心,每到周末就想见到你,如果你不来,就会失望想念,不管什么事情总想第一个说给你听,想做火锅给你吃,不想让你动手,只想我做好了你吃。”
张文浩轻轻的笑了。
杨彦捏捏他放在自己腹部的手,继续说:“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同学,也不是同学啦,也不同班也不同系,是一起在校羽毛球队打球的,他对我很好,我以为他喜欢我,他一直对我很好,我就以为他会一直喜欢我,我放心的很也享受的很,但是直到有一天,他喜欢上别人,我才发现,他可以对别人更好,他对我好,根本不是喜欢,而是一种习惯,他习惯对每个人都好,他最深的温柔都只留给了那一个人。
而我,问他要一点,他便给一点,不要,他也就不给了。遇到你前后那段时间发生很多事,我没有联系他,他也不联系我,到现在为止,已经半年了,我们一直没有联系过,两个人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
张文浩抬眼看杨彦,说:“你还想他?”
杨彦说:“没有没有,没想他,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只是觉得应该向你交待一下,我以后所有的事情,他都不会知道,不管他想不想知道,我都觉得没必要让他知道。”
张文浩笑了笑,说:“那,我是不是也需要跟你交待一下?”
杨彦垂眼看看张文浩,吹吹他的眼睫毛,说:“我没所谓的。”
“哼!”张文浩说:“嘴上说着无所谓,心里肯定在说,我都向你交待了你不向我交待一下,对不对?”
杨彦失笑,说:“我没那样想。”
张文浩才不管,说:“那好,我就讲给你听,免得你心里有疙瘩。”
“我没……”不等杨彦否认,张文浩就从他怀里坐起来。
杨彦只好也半坐起来,问:“你干嘛?”
“你用刚刚那个姿势跟我交待,我得换个姿势跟你交待。”
杨彦笑了,凑过来,低声说:“那你要用什么姿势?”
结果张文浩立马起身要跳回了自己床上,杨彦一把抓住他,说:“好了好了,开玩笑的,刚刚的确有点热了,我们就都这样靠坐着,你讲,行不行?”
换好了姿势,张文浩说:“其实我没有什么好讲的,我喜欢一个人,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因为人家早就有了另外一半,我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但是越靠近又越难过,越难过又越想靠近,我安慰我自己,你喜欢对方就好啦,他过得那么幸福你应该替他高兴啊,但,其实不行,高兴不起来,又还要装作很高兴,那感觉,真的非常难受非常难受,前后大概一年时间吧,人家还什么都不知道,我就已经把自己折磨的死去活来了……后来,我想,还是算了,每次想见就忍住忍住,就去游泳,来回游七八公里,把人游得瘫在那里,就什么都不想了……”
杨彦伸出胳膊揽过张文浩,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肩上,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你喜欢我什么?”张文浩忽然问。
“就……”其实杨彦没有想过,喜欢一个人没有因为喜欢他什么,而是他的什么都喜欢,他好的坏的,他美的丑的,他的昨天和明天,他的家人和朋友,小到他身上的一颗痣,大到他的信仰和未来,都喜欢。
张文浩问:“你答不上来?”
杨彦笑了笑,说:“不是,我本来想说就什么都喜欢,但是又怕你觉得敷衍,我在想要怎么答才能让你这个中文系的硕士觉得真心又美丽。”
张文浩将头埋在杨彦的肩上,也笑了。
“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蠢……”张文浩说。
“什么问题?”
“你会喜欢我多久?几个月?几年?还是一辈子?”
道道都是送命题哦,杨彦想,毕竟两个人才认得不到半年,说一辈子会不会太假,之前和胡不为,形影不离好几年,他才敢想一辈子,结果一想一辈子就看到了头,又拖了几年,还是无疾而终。
杨彦掰过张文浩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会尽力,我希望我们能很久很久,久到一辈子。”
他说的认真,没有向张文浩脸上吹气,但是张文浩睫毛一直在颤,良久,张文浩微闭了眼,抬起下巴,主动吻了杨彦的唇,在他唇边说:“你说的,你不准骗我。”
杨彦两只手捧住张文浩的后劲,回吻他。
爬了一天的山,晚上又聊天聊天很晚,还接了不知道是几个的安静甜蜜又绵长的吻,虽然很安静,并没有很激情,但是吻久了还是有缺氧的感觉,就像潜泳一样,需要中途换气。
睡前,张文浩对杨彦说:“我数了,我们换了五次气,所以我们接了六个吻。”
房间不太大,两个床挨很近,杨彦伸手碰了碰张文浩放在床边的手,笑了,说:“在我看来,那是一个吻。”
应该是晚上都做了甜蜜的梦,第二天两人都睡到中午才醒。
当天没什么安排,就是去逛岱庙。
岱庙是古代皇帝举行封禅大典和祭拜山神的地方,当然,也是道教圣地,全真派。
当听张文浩说全真派三个字的时候,杨彦脑袋里又出现了金庸小说里的王重阳,并且是港剧黄日华版射雕里的样子,赶都赶不走。
还没有过十五,岱庙还在搞庙会,所谓庙会,主要就是卖吃的。两人早饭也没吃,只在岱庙门口的小摊上喝了碗豆腐脑,所以除了看那些石刻碑文庙宇建筑,就是吃吃吃,嘴没停过。那种又粗又大又长的烤面筋,看起来非常的黄暴,但是却非常好吃,一圈一圈的,买了两根,你喂我我喂你,一路吃过来,最后终结在这两根烤面筋上面,面筋下肚就真得再吃不下别的任何东西了。
中午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酒店旁边有家饺子馆,想吃山东手工饺子好几天了,所以两个人说好晚上去吃饺子,但是就这会儿吃撑的程度感觉扛不住,于是两人就在庙里逛啊逛,逛啊逛,岱庙不算太大,逛了好多圈,犄角旮旯都逛到了,从人潮攒动逛到工作人员来清场了,本来晚上有灯会,但是灯会需要另外购票。
两人被赶出来的时候,庙里的灯都等不及的亮了,让两人觉得占了个大便宜。
晚上还是去吃了水饺,并不太饿,但是太冷,因为今天不爬山,又是中午出门,杨彦没有戴护膝,又冻得两条腿直抖,张文浩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直捂着脸,眼睛都不敢睁大,觉得眼珠子都冷。
吃了水饺出来,本来还想趁着这股热乎劲儿去周边走走,结果走了没几步,热气散尽,杨彦抱着张文浩说:“我们还是回酒店吧。”
本来两人还打算再去曲阜三孔转转,但是晚上张文浩洗完澡出来就捂着脸,情绪低落。杨彦问他怎么了,他就是不说,手也不肯放下来。
“冻伤了?”杨彦问。
张文浩摇头,一只手捂脸,一只手推他去洗澡。
“没事儿吧?”杨彦说:“我能看看吗?”
张文浩还是摇头。
杨彦只好先洗澡,出来之后看到张文浩已经脸朝里的睡了。
杨彦有点担心,于是单腿跪在床沿上,想探身看一看张文浩的脸,结果张文浩立马就把被子拉上来,说:“回你自己床去。”
杨彦只好回自己床,问:“是不是脸上长什么东西了?”
张文浩不做声。
杨彦接着说:“唉,文浩,我是搞鱼病的,你知道吗?”
张文浩终于开口,说:“我又不是鱼。”
杨彦笑了,下了床,蹲在张文浩床边,隔着被子摸了摸他的背,说:“给我看看。”
“很丑。”
“你怕我在意啊?你觉得我就那么肤浅的吗?乖,让我看看。”
“就是鼻子上长了好多水泡。”
“那更不能用被子捂住。”
张文浩的眼睛眨了眨,杨彦爬上床,轻轻拉开被角。就见张文浩的鼻梁上七八颗小黄米大小的水泡,鼻梁有点红肿。
杨彦松了一口气,张文浩刚那副见不得人的样子让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摸摸张文浩的脸,笑着说:“不就几颗小水泡,看你紧张的,大概下午吃太多烧烤的东西了,有点上火,抹点消炎的药膏应该就好了,我这会儿就去买。”
张文浩嘀咕道,“没有用的。”
杨彦说:“有用,怎么会没用。”
张文浩看着他的眼睛,抿抿嘴,说:“这会儿太晚了,外面好冷。”
“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酒店对面就有一家药店,但是关着门,门口有块告示牌,说过了晚上十点可以打下面那个电话。杨彦打了电话,等了几分钟,门上的那个小窗就开了。
其实就出去了十分钟左右,但是等他回到房间里,已经全身都是寒气。
张文浩见他进门,立马坐了起来,问:“冷不冷?”
杨彦笑着摇头,他不敢说话了,他的牙都在抖。
等缓过了劲,他脱了外套和牛仔裤,洗干净了手,坐到张文浩的床上去,先用棉签沾双氧水把发炎的地方洗了洗,再慢慢的抹上药膏。
杨彦边抹边问:“疼不疼?”
张文浩闭着眼,说:“不疼,但是很痒。”
杨彦说:“睡一晚上就会好的,放心。”
张文浩顿了顿,说:“不会的,睡一晚上这几个小泡就会变成大泡,然后一碰就会破掉,里面的黄水流出来,流到哪里哪里就会长泡,最后长一满脸,眼睛鼻子嘴巴都会肿起来。”
杨彦向涂了药的鼻子吹了吹气,笑着说:“你就会自己吓自己。”
张文浩说:“我没有自己吓自己,我知道。”
杨彦一边把药收好,一边笑。
张文浩忽然大声说:“不准笑!”
杨彦说:“我没笑。”
张文浩说:“你笑了!”
杨彦听出张文浩的声音很不高兴,于是收敛了笑容,走到床边,刚叫了一声“文浩”。
张文浩不等他说下面的话,就又很大声的说:“我就知道!”
杨彦扶着张文浩的肩膀,说:“好好好,你知道,但是不要太担心了好吗?睡吧,好好休息好的快。”
张文浩抖掉杨彦的手,说:“我知道!这病我从生下来就有!每年都会长!”
杨彦搂住张文浩,一边抚他后背一边说:“好了好了,不烦不烦。”
张文浩委屈道:“我明天不想去曲阜了。”
“那就不去了,反正也不是一定要去,我们明天去医院看看。”
“我不要去医院。”
杨彦看看闹别扭的张文浩,笑着吻他的头发,说:“那行,不去就不去,那我们明天直接回上海,好不好?”
“嗯。”张文浩小小声答。
“睡吧,宝贝。”
听到杨彦叫他宝贝,张文浩笑了笑,然后就“哎哟”一声。
“怎么了?”杨彦问。
“笑得我鼻子好疼。”张文浩说完想去摸鼻子。
杨彦握住他的手,说:“别摸。”说完,轻轻帮他吹了吹。
杨彦关了灯,两人分别睡下。
过了好久,张文浩喊:“杨彦。”
杨彦刚要睡着,听到张文浩喊,以为他人不舒服,立刻撑起上半身,打开灯,问:“怎么啦?”
张文浩用手挡住眼睛,说:“你关上灯。”
“哦。”杨彦又将灯关了,问:“鼻子没事儿吧。”
“没事。”张文浩说:“我只是向跟你说不好意思。”
“干嘛?”杨彦失笑。
“我刚刚对你发火了。”
“哪有发火,没有,别多想,宝贝,快睡吧。”
“我们刚在一起,我就发脾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不想要我了?”
杨彦本来已经躺下了,又撑起来,带着笑,说:“文浩,你在想什么啊?我根本不觉得这是事情,身体不舒服,有点烦,不是挺正常吗?”
张文浩半天没有声音了,杨彦正要躺下去,对方又说:“要是……以后经常生病怎么办?你会烦我吗?”
声音里带着难过。
杨彦只好摸黑下床,蹲到张文浩床边,昏暗里对方的眼睛显得特别亮,好像含着点泪光。
杨彦轻轻吻张文浩的额头,用气声说:“不会。”
张文浩勉强笑了笑。
“睡吧,宝贝。”
张文浩闭上眼。
“晚安。”
杨彦吻他顺着眼角流下来的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