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东山再起 ...
第六章:东山再起
【一】
百里氏的家族大会召开了两个时辰之久。
且说百里未央自言已将家主之位传给百里无愧,即径自离去,撒手不管族中之事,全然不顾他人阻挠。而平素常与百里无愧争锋相对的百里殊妩不知为何也不再对其冷嘲热讽,大概是受到百里殊媚的警告,老实安分了不少。至于百里殊媚倒是一直帮着百里无愧为其震场,看来百里未央与百里殊媚事先串通好了,已经打定好主意由他来继任家主。
百里无愧见状,便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其实做家主也没什么弊端,位高权重,呼风唤雨,放在其他时候定有许多族人争得头破血流。只不过百里氏如今这般落魄,家主之任可谓是重中之重。且即便他不愿接手,百里未央也会想出法子逼他接手。
族中其他长老并不在场,想是借年迈无力为由,仍躲藏在位于冠翎城的百里府中。也好,若是那几个老顽固在场,断然不会同意他来接手家主之位。向时百里无愧不顾诸位长老的阻挠执意创立魔教灭云门,已经严重地得罪了他们,现在和他们的关系更是老死不相往来,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不过他既以当权,众长老还是需对其礼让三分,他百里无愧再也不会任凭那些老顽固决断摆布了。
于是此次家族大会中,百里无愧还真的有模有样地与众人商榷如何平息族中内乱及东山再起之事。
百里氏正逢危难之际,百里未央身为家主却毫无作为,甚至甩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给他。按理说目前应该没有人再会对此事百般阻挠,毕竟这么重的一个担子,其他人躲都来不及,有谁愿意主动承担呢?当然,除却脑子不太好使的百里殊妩。
于众人面前,他断然不会提及关于百里无祺重塑肉身一事。那本《窥阳诡术集》想必族中知情者甚少,若是此时公之于众,有心之人或许会从中作梗,有意妨碍甚至破坏百里无祺的重生大典,故此事需秘密进行。况且他还不知晓这方法需要何种材料或法器,虽然失去了他人助力,其过程难免更加艰辛,但也不失为万全之策。
这两个时辰中,百里无愧还向众人提议重建灭云门,将灭云门门址于冠翎城迁往泯州城,并大力招揽门徒,而重修门派定少不了其他族人钱财物资上的补给。
此举百里无愧可谓是孤注一掷,灭云门由他一人掌管,与其他族人关联甚少,百里无愧欲通过此事来确认自己在举族中究竟有多少威信。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大半数族人愿出资出力,连一向与他作对的殊派二姊妹也应允此事。看来他在族中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地位的。
百里无愧回到逆旅时堪称喜上眉梢。前一日还是厄运连连,今天便时来运转,看来苍天有眼,并未让他穷困潦倒、走投无路。
当他走上楼,行至房门口正欲上前扣响门扉之时,门板上却冷不防冒出一个人头来。只见沈诚从门板上的传送法阵中探出头来,正色朗声向百里无愧禀告道:“回禀门主大人,属下已取回魔尊大人所需的那本《窥阳诡术集》,不知接下来有何吩咐。”
百里无愧惊愣在原地,想极力藏敛住被吓到的神色,用力地干咳几声,才开口道:“啊……很好,就是以后别再这般突然冒出头来,鄙人年纪大了,惊吓不得。”
沈诚又惊又疑,语气尤为无辜,道:“属下方才吓到您了?可平日里属下都是这般向魔尊大人汇报敌情的呀?”
百里无愧暗自嘀咕道:“估计祺儿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之前都是怎么教部下的?怎么这群手下像地鼠一般四处探头!”
沈诚仍是一脸疑惑:“门主大人?那这本《窥阳诡术集》,属下便先交给门主大人过目了。”语罢,她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来,双手托着恭谨地奉上。百里无愧接过那本册子,随意翻阅着。
看外观,这本《窥阳诡术集》与平常的书册并无他异,封面上草草写了书名,封面与书页并未破损残缺,想是鲜有人翻阅,且年代也不算久远,应该是近十年印刷的,不知百里氏的藏书阁何时收得此书。书中无插图,这是令他意料不到的。他也曾翻阅过记载着类似的奇方异法的书籍,书中多附有插图,且皆诡异狰狞,而这本书却只是黄纸黑字,密密麻麻。
沈诚自然也好奇书中记载了什么诡术,但她还是知道分寸的。有些她不该看的,最好还是回避一下。在百里无愧开始细细审查这本书之时,沈诚便行礼乖乖告退了。
绕过百里无愧所居住的上房,沈诚下了楼梯,回到了侍从们所居住的普通客房。这间逆旅虽小,也还是有其他的住客,但至少都是些江湖过客,不怎么知晓修真界的情况,故不常找他们一行人麻烦。
沈诚在秦怀的房门前停住脚,毫无忌惮地叫喊道:“秦怀,出来!本姑娘找你有事!”
“我说沈诚,魔尊大人都没了,咱俩也应该分道扬镳了吧?何况门主大人安排你归无双小姐麾下,我归无乐少爷麾下,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秦怀一边埋怨着,一边还是乖乖地给沈诚开了门。
沈诚却失了前几日怏怏不乐的模样,神采奕奕地说道:“魔尊大人能活过来了!今天稍早些的时候,门主大人命我回到百里府藏书阁取一本什么《窥阳诡术集》,我听小六说,此书中有复活魔尊大人的办法!”
秦怀听罢却连连摇头表示怀疑,问道:“复活死人?不会是什么夺舍或夺魂这样的歪门邪道吧?”
“啧,”沈诚紧紧蹙眉,一脸恨铁不成钢,狠狠地揍了秦怀一拳,道,“我们魔修不就喜好这些歪门邪道吗?你别忘了你杀了多少人才有今天的修为的?”
秦怀委委屈屈地回应道:“我没杀过人,那些血肉是我爹硬要我吃的……”
沈诚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他,双手抱胸道:“总之,等魔尊大人回来了,我定要向他邀功一番,指不定我就成了近侍之首了!”
秦怀见她笑得眉飞色舞的,默默无语。
魔尊大人的近侍不就你我二人吗,近侍之首有啥好争的……而且你如此盼望魔尊大人回来,只是希望能邀功领赏吗?!
【二】
白舞尘一夜未眠。
这并非是因为她看了一整夜的星星,对于她这般不精通占星之术的人而言,仰望星空无异于自我催眠。她只是单纯地不习惯睡眠罢了。
她只身一人坐在空荡荡的营帐中,愣愣地出神发呆。
自从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不过一朝一夕。昨晚白舞尘曾尝试突破束魂网的阻拦,只可惜她现在灵神与肢体未能完美契合,不能轻易突破束缚。现在她只能先暂且混入仙修队伍中,等他们自己撤掉束魂网,届时方可逃之夭夭。
对了,她被拦下来之后的那几个时辰做什么去了?
白舞尘细细思忖着。貌似是在山脚处百无聊赖地走了一圈,还在溪边拾到了一只盛有仙草的竹篓……那些仙草虽算不上凤毛麟角、绝无仅有,可卖给当地的药铺医馆也能赚上一笔。她现在初入尘世,无依无靠,身无长物怎么能行?若是能用这些仙草换些零钱,至少能管她一个月的伙食。而若是倒卖给楚离昇那个大手笔的家伙,这钱还能再翻一番……等钱到手了,她可得先为自己买一套好看的衣服……
正当白舞尘做着发财梦之际,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只竹篓呢?
白舞尘的双眸重新恢复了神彩,悄声嘀咕道:“糟了,想必是之前随洛孑前往驻营地时忘记拿了,不知现在去取还来不来得及,若是被人捡走了可就吃大亏了!”
言出必行,白舞尘立即起身冲出营帐外。
账外,黎明尚未破晓,从层云中逸散出的朝霞隐约透出金色赤色的焰光。她环顾四周,青灰的山谷还未被霞色点亮,略有些清冷幽森。
白舞尘倾身望了望一旁洛孑的营帐。洛孑应当还没醒来。
好,事不宜迟!
白舞尘转身便开始飞速疾行,风风火火地穿梭于佳木繁阴与藤萝婆娑之中,依从着记忆中的道路朝山脚下一鼓作气地跑去。
兜兜转转在林中绕了许久,白舞尘终于回到最初的起点。她走至树下,捡起那只被她遗忘的竹篓,再将散落在周边的草药悉数拾起丢进篓中,抖了抖竹篓,觉得沉甸甸的。
“这些草药怎么会有如此重量?莫不是竹篓里装了石头吧?”白舞尘纳闷不已,向竹篓中瞅瞅,竟然真的有一块石头被翠绿的仙草层层遮掩覆盖,只露出一点边来。
白舞尘好奇地取出那块石头。若只是粗略地打量一番,这块石头外形朴素,与一般的鹅卵石无异,唯一有些惹眼的,便是石上有几个小红点,不知是被什么染就的。若仔细地端详一番,这还是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以白舞尘多疑多虑堪称玄德在世的性子,她定不会轻易将其丢弃。她掂量着手中这块石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觉察到这石头有些温热。
“难不成里面藏有翡翠白玉什么的?”白舞尘自言自语道,“罢了,还是先留着,之后再寻件法器将它破开吧。”
若是被洛孑发觉她早起外出,想必会引起他的怀疑。以防万一,还是尽早回到她的营帐中才好。语罢,白舞尘将石头重新扔进篓中,背上竹篓向驻营地奔去。
【三】
百里无愧手中握着那本《窥阳诡术集》,在客房中来往踱步。
虽说乌鸦小六那个粗心鬼忘记告诉百里无祺重塑肉身之法的名字,但凭借百里无愧自身的理解,还是成功地找到了续灵咒。
续灵咒虽然能重塑人的肉身,但并非什么需献祭他人性命的邪术,所需的法器与材料也不难凑齐,只是此法居然需要七十九种蛊虫为药引,配上一百多种药材,置于丹炉中熬炼一百日方可炼出续灵丹。如果嫌过程太慢,还有另一种更快捷的方法,仍是相同的药引与药材,但与前者不同之处在于,需将其置于巨鼎中搅拌,再由续灵者只身跃入鼎中,只需两日便可重塑肉身。
然而后者所经历的苦痛远非常人所能忍受,未经火焰熬炼的蛊虫会钻入续灵者体内,将其从内到外啃噬成一具白骨,由药材所炼制的汤药护住魂魄,并慢慢肉白骨,直至长出新的躯体。
百里无愧无需再三考虑,便决定采用第一种法子。谁那么愚蠢选第二种法子,这不是找罪受吗?
事不宜迟,百里无愧立即召来数名暗卫,命令他们分头收集这些材料。这一百多种药材与其中的七十种蛊虫并非珍贵之物,可在寻常药堂及黑市中购得。唯一有些棘手的,便是剩余的九种蛊虫。
这九种蛊虫论品种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之物,但此法需妖化后的蛊虫。蛊虫妖化后能力与毒性大幅提升,但也因此更难获得,且这九种妖化后的蛊虫早已脱离了族群,目前所栖息之地皆凶险万分,寻常人等不敢轻易靠近。若是要取得九种妖化后的蛊虫,还是很费些人手的。
百里无愧在客房中徘徊良久,一直到红日西沉,百里夫人扣响房门时,他才如梦方醒。
百里夫人名曰孟儒琛,在未嫁给百里无愧为妻之时曾是众人公认的大家闺秀,出身孟氏旁支,与当朝皇后是同一族。虽说是大家闺秀贤良淑女,但自她二十岁嫁入百里家,便开始跟着百里无愧一同修魔,也渐渐失去了美名。
其父甚是愤懑,毕竟修魔无异于自寻死路、自取灭亡。且魔修在外人看来性情暴虐,奸诈狡猾,作恶多端,杀人无数,一般没什么好名声。而修魔本身也向来被名门正派所排斥。
连孟儒琛自己也意料不到,为什么她的夫君不走寻常路,非要去修魔。百里无愧与洛问城长兄洛轻、裴潇、垂英芷修原是旧交,就是因为二十多年前百里无愧执意修魔,才导致这几人关系决裂,分道扬镳。
百里夫人的资质虽不算上乘,但如今也是金丹初期,随着修为的增进,她愈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怪物,对生肉与鲜血的渴望也愈发强烈,每次对镜梳妆时,一抬眉便是略微发红的眼瞳。
然而又有什么办法?她既委身为妇,便应无所怨言。况且以她的能力也改变不了现状,如今百里氏举族蒙罪,灭云门气焰衰减,她作为百里无愧的正房,唯一能帮上忙的,便是外出为弟子们采购食物了。
百里无愧一打开房门,便对上孟儒琛憔悴愁苦的双眼。
孟儒琛欠身行了礼,面带愁容向百里无愧回禀道:“老爷,我们所带的钱财已经见空,妾身今早出门当了些首饰,但也只能管弟子们三天的饭钱,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百里无愧却宽慰地笑笑,道:“夫人,鄙人今日参加族内会议,那群人推举鄙人为下一任家主。虽说大权尚未到手,但至少能掌控一些钱财,弟子们今后的开销能负担得起了。”
孟儒琛愣了愣,有些欣喜地问道:“真的?”
百里无愧点点头,继续道:“而且还有一件喜事……祺儿……他还活着,但肉身被毁,一时不能回来见你。不过夫人切莫担心,鄙人目前找到了为他重塑肉身的方法,估计不久,祺儿便能重新回到我们二人身边了。”
孟儒琛听罢却未显诧异之色,语气尤为平静地道:“是续灵咒吧。以前妾身曾去藏书阁那里探望过被关禁闭的祺儿,他向我谈过一本书,上面记载了许多奇诡异术,当中就曾提到过这一方法。只是妾身当时没料到,有一天祺儿居然要用到这一诡术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是吗?”百里无愧微微一愣,“那是何时的事了?”
“三年前。妾身还记得,当时祺儿已经制服了那两只剑灵,还吸收了他体内的心魔。不过,老爷怕他记恨你,当时还提议多囚禁他几年,对吧?”孟儒琛仍是一脸平静,看不出她的喜怒。
百里无愧正欲为自己辩解,孟儒琛却强行打断了他,径自说道:“想必老爷是想收集续灵咒所需的材料吧。妾身虽然愚昧,但总归知道点消息。记得祺儿曾经说过他结交有一好友,是涒汀宗的大弟子楚离昇。此人是京城内有名的纨绔子弟,继承父业开了一间藏宝阁,喜好收藏奇珍异宝,说不定那人手上便有老爷想要的东西。”
百里无愧闻言沉默半晌,目不转睛地盯着孟儒琛,良久,才意味深长地说道:“夫人,你今天属实有些反常。”
孟儒琛默然垂眼,许久才道出一句:“只是忆起旧事,有些感伤罢了。”
【四】
黄昏三刻,皇城禁中。
皇后孟氏已梳洗完毕,摆摆手示意宫女们退下。
宫女们刚离开寝宫关了门,一回首,孟氏便望见自己的长椅上坐了一个人,百里殊媚。
孟氏有些慌忙,上前恭敬地行礼道:“大人,您来了?”
百里殊媚心不在焉地抚弄着手上的翡翠玉戒,淡淡回应道:“孟瑗,你现在今非昔比,贵为一国之母,不再是我手下那个小侍女了。你还称呼我为大人,实在太抬举我了。”
孟瑗有些心虚,赶忙回应道:“孟瑗怎敢?若不是您当年出手相救,含辛茹苦抚养我长大成人,还将我送入宫中当选秀女,哪来现在的皇后孟氏呢?”
百里殊媚仍是面不改色,目光停留在那枚玉戒上,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百里无愧打算东山再起,重新建立灭云门。你务必将此事转告给言渡皇帝,要他派些人手好生看着百里无愧。”
“是,是,”孟瑗思索片刻,略有些迟疑地道,“不过,孟瑗听眼线说他已经是百里家主了,而且还是您应允的……”
“我同意他当家主,但没说我同意他重建灭云门。我这四弟,总是喜欢得寸进尺。我只是不希望我们堂堂百里氏出了个魔头,有辱声誉。”百里殊媚一改往日里不温不火的语调,声音中明显带了几分威严。
孟瑗恭谨地垂首回应道:“孟瑗明白了。”
当她再次抬首时,偌大的长椅上只有一枚玉戒。她俯身拾起那枚玉戒,仔细端详一番,四下打量,便将其藏进镜前的妆奁中。
【五】
白舞尘背着竹篓,一路踏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驻营地。
此时此刻,驻营地中好不热闹,堪比集市。众弟子纷纷撤下营帐,正打点着自己的行装。
白舞尘断定必是仙门百家派遣人手来接应他们了,便明知故问向其中一名弟子道:“这位小哥,看你们如此积极地打点行装,是不是咱们要卷铺盖走人了?”
那名弟子方才还笑容满面,闻言脸便垮下来,毫不客气地嚷嚷道:“虽说是这么个意思,但听你这句话怎么横竖都是在骂我们啊?今天别云门、空寥门、末冬门都派出人手来接应我们回到各自的门派呢。在这荒山上待了半个多月,我可真是一点也忍不了!”
白舞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向那名弟子道:“原来如此,多谢啦!”语罢,便一溜烟儿地向东边奔去。
等白舞尘到了她的营帐附近,只见洛孑已经撤下了两人的营帐,正俯下身来收拾行囊。白舞尘见状心里却有些不愉快,虽说这营帐是洛问城给的,里面也空无一物,但她还是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
白舞尘上前几步走至洛孑身旁,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感谢洛小公子为舞尘拆卸营帐,这样我也能省点力气。对了,我来时听其他弟子说仙门百家派了人手前来接应,咱们两个是不是可以下山了?”
她特意说了“咱们”。这是为了检测昨晚她借用红线的身体,以百里无祺的身份与洛孑谈判的那两个条件是否生效。
洛孑停下手中忙活的事情,向她笑笑,答非所问:“白姑娘可真有闲情雅致,清晨特地早起捡回竹篓,不忘初心啊。话说白姑娘不是刚从百里无祺手中逃出来,怎么有功夫在山间采药,看不出来,你还挺潇洒的。”
洛孑啊洛孑,你这张漂亮的小嘴怎么这么毒呢?看来昨晚真应该拿红线把你的舌头绞断!
白舞尘内心恶狠狠,脸上却笑嘻嘻,以少女机灵俏皮的口吻答道:“这竹篓是本姑娘捡来的,里面的草药也能卖点钱,我一个女孩子家的,出门在外总不能囊中羞涩吧。不然,洛小公子你来当我的财神爷?”
洛孑仍是浅浅一笑,道:“在下家境并不富裕,怕是当不了白姑娘的财神爷。”
白舞尘没好气地小声嘀咕道:“整天嬉皮笑脸的,鄙人看你才是笑面狐吧。”
不知洛孑是否听到了,但貌似是没有。他将一些符咒与法器用布包裹起来,背在身上,又将营帐的帐布叠好揽于臂弯中,从容地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土。
白舞尘托腮细细打量了洛孑一番。方才真有点出淤泥而不染的意思,洛问城这小儿子长得真不错,若是将他收入府中,每天看一看也是赏心悦目的。
待白舞尘在内心如此思忖完,她才回过神来方才的想法是多么危险多么变态。
白舞尘强行止住自己奇怪的念头。虽说鄙人现在是女儿身,但……但怎么说也不该对一个男人起这样的心思!难不成是这具身体影响了鄙人的神志?对,一定是这样的。
“洛小公子,我看你的那些法宝,呃,就这么随意地拿布裹起来?为何不用纳戒什么的……”白舞尘急忙找了新话题,试图掩盖住自己的心虚。
“在下家境并不富裕,纳戒此等珍贵的法宝,实在负担不起。”
白舞尘微微抬眉,诚恳地道:“这样,抱歉,是我失礼了。”
洛孑走至她面前,笑道:“在下这边打理好了。虽然在下当不了白姑娘的财神爷,但能当姑娘的引路人。白姑娘可否允许我来带路去集合点?”
白舞尘又装傻问道:“集合点?不是直接收拾完就走吗?”
洛孑极有耐心地答道:“山脚处设立了数十张束魂网,还需等荀长老撤下方可通行。”
束魂网!白舞尘内心一个激灵。太好了,终于要撤下了,等束魂网撤下后鄙人便能真正重获自由了!
束魂网顾名思义可束缚游离在外的魂魄,但于常人而言,若想强行突破束魂网的约束,会于神志有损,故需撤下才可允人通行。
白舞尘立即川剧变脸,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脸色,其神态像极了百里殊妩讨好百里未央。她道:“既然如此,那烦请洛小公子帮忙带路了。这些脏兮兮的帐布就我来拿吧,洛小公子此等美人,不能让这些灰尘弄脏衣服对吧?”
洛孑见她这副谄媚讨好的模样,却觉得很是……憨态可掬。一个姑娘家居然不嫌脏主动要求来拿灰扑扑的帐布,的确罕见。不过洛孑怎么也料想不到,他面前之人根本就不是个姑娘。
他强忍笑意,将灰扑扑的帐布递给白舞尘,道:“那么多谢了,白姑娘请跟随在下吧,在下可能会走得比较急,还请姑娘不要跟丢了。”
白舞尘:“好咧!”
【六】
白舞尘跟随洛孑,来到了一干仙修的集合点。众弟子都汇集于此,在他们面前已有几张破损的束魂网。此时诸多弟子皆默不作声,翘首以盼。盼望什么?当然是盼望荀秀能早些撤下他们面前的束魂网,好早些与师兄弟们团聚。
白舞尘倒没有什么挂念的师兄弟,她挂念的只有自由,以及竹篓里这些即将变成银子的仙草。
待荀秀破开最后几张束魂网,结界终于彻底解除,在束魂网阵中形成了一个大缺口,从中可依稀窥得山脚下的风光。还未等长老下令,众弟子便一窝蜂地涌出缺口,冲下山,等不及与候在阵外的师兄弟们相聚。
等人潮渐渐散去,一直站在旁边的洛孑这才踱步款款走向缺口,白舞尘见状则紧随其后。
洛、裴、荀、赵四位长老立于缺口稍远处,显然是被众弟子饿虎扑食般的气概所震慑,纷纷面面相觑。洛问城见白舞尘跟在洛孑身后,便寒暄道:“白姑娘昨晚睡得可安宁?若在下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姑娘指出。”
洛孑与白舞尘闻言,停下脚步。白舞尘僵硬地转过身,费劲挤出一个笑脸来,道:“洛长老肯收留我已是万幸,怎敢求睡得安宁呢?”
洛问城面露惭色,叹息一声道:“唉,那间营帐的确简陋了些,还望白姑娘谅解。等白姑娘随我等回到别云门,在下定为姑娘布置一处上好的房间。”
荀秀闻言,立即变了脸,质疑道:“回到别云门?感情洛长老是想将白姑娘单独扣压在别云门啊?垂英门主公务繁重、日理万机,不敢劳烦他老人家处理这些小事。既然是我们几人一起救下的白姑娘,为何不能让她在我们空寥门住下?我们空寥门可比别云门大方多了。”
裴潇仍是笑脸盈盈,道:“与其由你们两个决定白姑娘的住所,不如由她自己决定。白姑娘是愿意到洛长老所在的别云门,还是在下与荀长老所在的空寥门呢?”
白舞尘又明知故问道:“敢问洛孑洛小公子在哪个门派?”
裴潇被问得有些发懵,顿了顿,才开口答道:“自然与洛长老一起,在别云门了。”
白舞尘便大大咧咧地挽住洛孑的手臂,笑得天真灿烂:“那么,洛小公子在哪我就在哪。”
洛孑与四位长老:“……?!”
荀秀意味深长地笑笑,转向洛问城道:“洛兄这招近水楼台先得月委实是高明,我与裴兄是比不过了,告辞,告辞。”
裴潇也心领神会,与荀秀一同从缺口中出去了。
赵毅忠见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向洛问城打个照面,也紧随裴潇身后出去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洛问城,不明所以的洛孑,以及笑里藏刀的白舞尘。
白舞尘见其他三人离去,立即撒开洛孑的手臂,道:“二位若无别事,舞尘就先行告退了,我还要把这些仙草卖了换些细软,告辞啦!”
待白舞尘走远之后,洛问城才悄声询问洛孑:“孑儿,你……昨晚没对她做什么吧?”
洛孑也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摇摇头,道:“没有。不过昨晚孑撞见了百里无祺的魂魄,他命我护好白舞尘,否则……会前来向您寻仇。”
“寻仇?”洛问城暗自诧异。先前百里无祺可是主动寻死,这会儿又闹出阴魂复仇这么一茬,他到底是想活还是想死啊?
不过,洛问城深知不能向他人提及百里无祺主动寻死之事,否则定会引起更大的骚乱。他不自然地干咳几声,道:“虽不知那魔头所求为何,但你暂且按他说的做,照顾好白姑娘于我们而言也无不妥之处。”
“可是白舞尘是复活百里无祺的关键所在,若我们现在杀了她,岂不永绝后患了?”洛孑似乎很不甘心。
“杀了她?洛孑,你身为一名医者,怎么毫无慈悲悯怀之心?杀人?这是一名仁医应有的想法吗?”洛问城被他这一席话震惊到,愠怒不已。
洛孑闻言立即低下头,道:“是……是孑心急了。”
“洛孑,”洛问城轻拍他的肩,眸中闪过一丝青碧色的光彩,语重心长地道,“多学学别的医者治病救人,不要总心心念念屠杀一事,切莫给他人留下把柄。”
“是。”
“以及,丹华这次也来了,你们兄弟俩或许能借此机会叙叙旧,快去找他吧。”
洛孑闻言,难掩内心的欢愉,急忙抬首道:“是,那孑便先走了。”
洛问城目送他远去的身影,又回望大业离山上的草木,心中感慨万千。山野翠绿,春意正浓,是万物复苏的时节,也是祸乱四起的时节。
(待续)
我的更新速度慢慢慢!抱歉最近画画去了,就很久没更了orz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东山再起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