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华年》日头灯影走

8、第 8 章

　　已经过去五个多月，这期间那只叫小折的黑猫来了两次。一次是那日第一次见他后的第十五天，另一次则过了近一个月。

　　每次她的结果都是没有拿到，那黑猫总是面无表情，毕恭毕敬的弯腰重复那一句话“半月后我会再来。”

　　距离最后一次见到那只黑猫已经过了四个多月了，他们为什么没有再来找她，她也难以琢磨，说不定她只是那妖物心血来潮的游戏，捉弄她而已，他们已经将她以遗忘，她心里告诉自己那就是她一时出现的幻觉。

　　冬季几乎已经过去，今年的冬日不太寒冷，思楠本就畏寒，这样温暖的冬季，她很喜欢。但没有下雪，没有看到雪景也是一个遗憾的事情。

　　前方的战事到没什么太大的突破。本已经连攻几城的齐阳本来气势大涨，罗将军一到还城，他们几次进攻都被打的溃不成军，让他们泄气了不少。几次的主动进攻，险些让他们功亏一篑。

　　两军僵持不下，谁也不肯收手，战事拖得久，将士都已经身心俱疲。双方倒像是打起了游击，小仗不断，不停试探，大战迟迟不动手。

　　幸好今年冬日还算温和，否则对长期生活在严寒之地的齐阳人可是大大有力。

　　石凛近几个月总是找各种机会与她同游，知道她因为雪没来而觉得遗憾，便叫人做了冰糕给她，冷天吃寒凉之物到时很让人觉得开心。她喜欢研究兵器，石凛也总能与她说的上来。

　　几月相处，思楠也渐渐对他心生情愫，慢慢开始接受他。

　　罗夫人虽之前表示不愿远女儿嫁入王室，但现在态度也没什么特别反对，奇怪的是作为母亲她也不大管这事。罗将军奔赴在边关，王上也正需要他，王后本就很满意思楠，这件事已经基本定了下来。

　　早春，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思楠想要出街看看，她平时就很喜欢出去看看，今日公务处理的早，石凛今日同样作陪。

　　周边的小摊子，各种小玩意琳琅满目的，摊主都猛足了劲吆喝自家的东西。

　　“去哪？”石凛问，刚才他们已经逛了许久，都是漫无目的的走哪算哪。思楠突然加快了步伐，像是要去哪。

　　“无影阁。”思楠转头看石凛，眼里带着喜悦。

　　石凛笑了笑，无影阁里面都是些最新最好的兵器，思楠很是喜爱。这趟出来这个才是整题。

　　刚进无影阁，那掌柜的就迎了上来，肉堆的脸上，脸颊鼓的跟俩肉包一般大，笑得一脸殷勤。

　　“掌柜的，我家小姐订的货到了吗？”元霞向掌柜问道。

　　“到了到了，早到了。”这罗小姐可是我这无影阁的大顾客，老板自然也就殷勤了一些，转头对小厮喊到，“白三，把罗小姐定的螺针拿来。”

　　这螺针她看到图纸时就十分喜爱，样子特别，早早就定了下来。

　　石凛环顾周围，端详其他摆在面上的兵器，似也在挑选。

　　那个叫白三的小厮很快便把东西取了过来，“罗小姐，这是你定的螺针。”工工整整的举着摆在她面前。

　　面前拿着木盒两旁白净修长的手指，这小厮竟有如此娇嫩的一双手，思楠不禁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小厮。

　　“东西怎么样？”石凛走过来问道。

　　“嗯，还不错。”思楠回头看他，神色愉悦，手上还拿着银针向他展示。

　　石凛拿起其中的一枚螺针看了看，“确实不错”。

　　听思楠这话，店老板立马得意的向他们推销道，“罗小姐放心，我们这个螺针的质地绝对是没得说的，您回去试试，无论是做工还是质量我都保证。做这针的………”

　　“好，我回去试试。”思楠打断他兴致勃勃的演讲，叫元霞把针盒从小厮手中拿了过来，看向石凛，“走吧。”说完便向店口走去。

　　“嗯。”石凛应到，也跟上了她，身后的随侍立即跟上。

　　思楠不知为何走的这么快，从店里出来就急不可耐得回府，石凛觉得她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平日她拿了东西，都会在店里再停留一会再看看，挑一挑，今日不知为何如此着急走，“怎么如此着急？”

　　思楠听见他问才反应过来，自然道“哦，母亲说是给我做了甜汤，叫我今日早点回去，我刚想起来。”

　　“嗯，今日确实也不早了，该早点回府。”他们出来已有半日，快到正午也应当回府了。“今日这螺针我觉得还是不错的，虽材质偏重，但针尖锋利无比，的确是个好的暗器。这针十分纤细，内还能□□，用来防身也是最适合不过了。”石凛说起了刚到手的螺针。

　　“嗯。”思楠简简应一句。

　　石凛看她不知为何突然变了情绪，也不再追谈。

　　回到府内，云霞将新得的螺针放下后，思楠吩咐让她去做桂花甜酒，元霞只能喊冤，这病天雪地的哪来的桂花，但也只能答应，但也只能答应，愤懑的退出了房间。

　　元霞总算是走了，思楠把门关上后，转身靠在门上，手捏的紧，一路过来已经微微出汗。

　　屋内书架站着旁穿着紫袍的男子，腰间佩戴的还是上次险些划破她眼睛的刀刃，微微泛光。思楠转身就看到了那张脸，那人好看的眼睛漫不经心的看着她，她内心很害怕，那男人迟迟不说话，她硬着头皮先说，“你要的指环，再给我一点时间。”

　　“已经五个多月了，期间小折也来过几回，你都是毫无结果。思楠小姐，我想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和时间等你。”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拿？”思楠不顾他威胁，直接问道。

　　辰祢笑看着她，“你觉得是为什么？”

　　“因为你拿不了，那是神物。”

　　听她说的话，辰祢微微一顿，眼色却也不改，依然带着淡淡笑意，“什么神物？”

　　“传说三万年前，凶兽猎阳下世，坏人界沃土万里，祸人无数，神界派神将追杀，斩于人界。这猎阳死前将自己的一半灵力注入一物件，这物件流落在外，人和妖都望得之增力。”几月来她搜寻了大量人神鬼怪的传说，不知是真是假，总得试一试。

　　思楠一字一句的讲的清楚，但辰祢未显丝毫破绽，她心底虽发虚，却还是继续讲下去。

　　辰祢听完她的话，问道“好故事，所以你觉得那指环装了猎阳的一半灵力？”

　　“不然？”思楠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人世有高低贵贱之分，妖界自然也有。”打量了他一眼，继续道“你是妖，却穿着不凡，多月不来，说明你事务繁忙。小妖传话，姿态恭敬，有理有节，说明出身之高。无论那指环是不是猎阳的遗物，是神物还是妖物，那指环都不简单。你背景不凡，身边能动用的妖绝对不在少数，却要我一介凡人帮你去拿，且把希望只放在我身上，说明这个指环你们妖是拿不到的。”

　　辰祢也没想到她能自顾自的分析出如此一大段话来，觉得有些好笑，说他出身不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扎眼的暗紫色。他在辰族也不是什么普通小神，穿衣自然随了那众辰族贵族，在辰族这衣服很是一般，但她这凡人见了，觉得这算华服，也是有趣。

　　“妖拿不到，那你认为那指环非你拿不可？”辰祢问。

　　“那指环是石凛的贴身之物，从不离身，你找他身侧随侍，非亲近家人如何能得。石凛的亲人就只有王上和王后，他们定不会卖自己的儿子。”思楠话说的有些快，声音还是平稳，像是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而我与石凛不久就会定亲，夫妻之情，指环自会到手。虽然并不一定非我不可，但如果你杀了我再寻新的人不是需要花费更久的时间。”

　　辰祢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底觉得好笑，装作有些无辜的样子问道，“我只是要一个指环换石凛的命，就算是父母也不会不答应吧。”

　　“如果你能这么做，为什么还要我去。”

　　被她这么一问，辰祢顿了一会儿，突然笑说“你年纪轻轻，自做主张嫁人倒是毫不含糊。你说要是罗将军和罗夫人见到自己的女儿如此有主见，会不会很欣慰。”

　　这人不仅品性坏，嘴巴还很毒，毕竟是十几岁的少女，被他这么一说，思楠感觉脸有些臊的慌。

　　“怎样我的终生大事也不劳你操心，你只需告诉我，我说的对不对。”刚才他的有意避开不谈，已经证实她说的是对的。

　　辰祢看她一眼，恢复先前冷淡的表情，他比她高出不少，沉下眼睛看着她“是，你说的没错，我拿不到，但我也告诉你，指环不只是你能拿到。再找人也不是不可以，我也等的下去，但确实麻烦，我再给你机会，为期一年，按石凛现在对你的态度来看，一年的时间足够你定亲和成亲。”

　　思楠见他答应，应了声“好。”没有丝毫停顿，立即又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这女人倒是挺会见缝插针，就算是做了凡人这秉性倒是一点没变。辰祢没有即刻拒绝，听她说下去。

　　“白丞相家中有一独女，叫白琦雪，她爱慕石凛已久，几月前我为了避开石凛，王后多次邀约我都借口推脱，反倒引得石凛多次出宫，王后对我有些不满，白琦雪多次入宫，很得王后欢心，你帮我让王后绝了想纳她为世子妃的念头。”思楠颜面带笑，她知道这个条件他根本没理由拒绝。

　　辰祢笑着应到，“好啊，我现在就让小折去杀了那白琦雪。”他抬手装作要施法的样子。

　　“哎，别。”思楠有些惊慌。

　　“怎么？”辰祢低头笑看着她。

　　“让王后断了对白琦雪的想法的办法有很多，不一定非要杀了他。”思楠急忙说到。

　　辰祢像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是最直接的办法”又笑着说，“不过杀一个白琦雪，很快的。”

　　听他这话，不知道是否故意吓她，但毕竟他是妖，杀一个人说的如此随意如此随意，思楠刚下去的恐惧又若隐若现，“杀人是容易，可不就只是断了王后的念头嘛，何须这么麻烦。”

　　“比如说？”

　　“边关战事已久，明日王后会携众官眷前往国寺为边关将士祈福，丞相府的人自然也会去，王后已经定了让白琦雪奉上百草露，让她不小心在呈上露水的时候把水撒在地上。”思楠看着他，微微笑意。

　　辰祢将手中的螺针放回盒子里，关上，“可以，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大错，王后也未必就因此放弃她。”

　　思楠看着他把玩自己新到手的螺针，心中很是不快，“毕竟是为国家祈福，这过错不大也不小，伤她些颜面，足够让王后对她心存疑虑了。”

　　辰祢把那盒螺针扔回桌上，没发出半分声响，“随你的意，我最近正好空闲，明日，我亲自来。”说完对思楠一笑。

　　她内心叫苦，本以为他还会让那只黑猫来。

　　“罗思楠”他突然叫她，像是赞赏她一般，缓缓说道，“你想害人的法子还真是挺快的。”

　　他五月不曾现身，今日突然出现，不过一会功夫，这丫头三言两语就计划好了明日应该做什么，真是令人唏嘘。

　　思楠尴尬笑了笑

　　咚咚咚～，“小姐，甜酒做好了。”门外是元霞。

　　辰祢的目光穿过思楠，看向紧闭的房门上的人影，没出声。

　　思楠看了看辰祢，连忙向门口说道，“我现在有些累，想休息一会儿，不想喝了，你拿去喝了吧。”

　　“好。”门外元霞似是愣了一下，应了声，便走了。

　　听到云霞走远，“好了，明日国寺见，你走吧。”

　　辰祢见思楠对他的语气松快了许多，也并未在意，“好。”

　　辰祢就要从门口走去。“诶～”思楠急忙叫住他。

　　“怎么了？”

　　思楠仿佛想到了什么，只觉自己愚蠢，“没什么，我忘了别人看不到你。”

　　辰祢看看她，未可致否，眨眼间消失不见。

　　天色昏暗，很快到了傍晚。下午下了场雨，晚上的天空有些泛粉，空气中的味道清新好闻。

　　“小姐，夫人已经用过膳，睡下了。”昭晖阁门口小厮说。

　　思楠留下一些问安的话让小厮转交，没多停留。

　　又是春日，母亲的头痛又开始了，妖怪的威胁、边关的父亲、石凛、指环，想到这些思楠顿时觉得烦躁无比，她好像对哪一边都束手无策。

　　“小姐。”云霞跟上来，“你要的东西。”

　　思楠偏头看了眼云霞手心的东西，拿到了怀中，“明日母亲回老宅的马车都准备好了吗？”

　　云霞点点头，“让李妈妈准备好了，夫人每年这个时候总是要回祖宅，李妈妈早早就准备了。”元霞看了看思楠，又转说到，“小姐，明日王后携官眷祈福，夫人不出面，又只有小姐一人入宫，让那些官眷见了，难免对夫人多加揣测。”

　　思楠冷哼一声，“就算是往年她们非议也不少了，现在前方战事吃紧，还在乎他们怎么想怎么说。”

　　“小姐，你这些年从未抛头露面过，半年前宫宴上也是出了名声，宫宴后夫人鲜少出席任何活动，都是小姐你出面，怕引得那些官眷贵妇们旧谣重提。世子如今与小姐情投意合，若让王后听到了旧年间的谣言，因此恼怒，世子可能也怕无能为力。”

　　思楠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以为王后如今还不知道吗？”

　　云霞沉默，每次都是她陪思楠入宫，王后先后态度的转变，她也早就看出来了，“明日祈福，小姐求求夫人一同前往，可堵一堵别人的嘴，王后那也是转折。”。

　　思楠看她笑笑，“春日了，母亲是必要回祖宅的。”她知道罗夫人是绝不会因这些事停留的，况且明日她一定不能在，“你先回去吧，明日陪我入宫。”

　　云霞顿了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