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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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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族耽思府
“辰祢。”
巨大的树干上,辰祢抱头躺着,闭着眼睛,听到辰薇的叫声,淡淡道“什么事?”
辰族的环境不似秦渊那样打理得井井有条,这里的奇花异草更多,随处可见的彼岸花,肆意生长,异常张狂,辰祢的耽思府更是如此。
“从秦渊回来也有两日了,父王让你去吞霞宫一趟。”
“主上这是吩咐了你什么事,让你有这么大的权利。”这声音怒气冲冲的声音,一听便知是玄及。
辰薇看向不远处来的是玄及,“你来干什么?”
玄及长相杏眼剑眉,面容朗阔,穿着银黑军甲,看着神情,有些气急败坏,踱步走过来。他身后有一与其年岁相近的男子,银白绸衣,姿色较玄及偏柔,虽是男子,眼角却带着一丝妩媚,也是好看的。他们衣衫的袖口处都浅印着彼岸花图案。
“昨日玄及在西泉岸部兵,只不过离开了一会,等回到西泉时,玄及的兵就全不见了。护泉灵说,辰祢将玄及的兵带走,现下已经全部编入了辰祢的亲兵。”星冲在一旁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辰薇看了眼玄及,似乎也见怪不怪的样子,冷笑道“派走你的兵力是主上的旨意,你来找辰祢有何用?况且你的兵力为何一再缩减,竟没有一点自知?”
虽说玄及是她的堂哥,可她素来看不上这个整日无所事事只知道消费前人功绩的混子。
玄及是梧叶亲王的儿子,主上的亲侄子。此人天生就好吃懒做,头脑简单,训兵这种最简单的差事也是常常逃跑,不负责任,时常带着兵与周围的妖族起争执,虽说不成闯祸,却也十分丢脸。给他带兵力也是逐渐缩减,缩到现在都不到百人,基本也就算个他的护卫兵。他练兵也是草草了事,这些兵除了欺负些小妖,根本上不了台面。
辰微一向瞧不太上他,可现这些亲兵都被派走,确实有些奇怪。
玄及听这话更加气愤,辰薇对他不屑的眼神尽收眼底,“辰薇你什么意思,你们不过就去了一趟秦渊,刚回来三日,主上就将我的兵全部给了祢应,我现在成了大头兵一个,你敢说他就完全无辜?”
祢应是辰祢的原来的名字,玄及从不把他当做自己人,也未改过口。
辰薇还想分辨些什么,星冲抢先了一步。
“主上的旨意确实奇怪,玄及就这些兵还被主上突然调给辰祢做亲兵,他一时生气也正常,熙微,你也不要总堵他的嘴。”星冲扫过辰薇的脸,看着树上的人,想要他给个解释。
辰祢已经坐起,环抱双臂,看着他们,与星冲对视了一会,最后看向玄及,眼色平静,“如果你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找主上提”扬了扬声音,“在我这,不会有任何结果。”
玄及看到他这种态度,更是不打一处来,“你…。”
“你想要怎样?我可以陪你去父君面前问清楚。”辰薇很快堵了他的嘴。
玄及当然不敢去找主上,这是主上亲下的调令,他哪敢违背,主上怎么会管他的事,被父君知道肯定又是一顿责罚。
可是亲兵被调走,他就气不打一出来,总得要个说法,想来找辰祢弄个清楚,偏偏碰到辰薇,他愁怨的看着辰薇“辰薇,明明我们和你才是一脉所出,你却总是帮着这个家伙。我可告诉你,吃里扒外,可得小心。”
辰薇不再理会他的话,她还有事要办,没时间在这跟他争论,转头向树上的人提醒道“话我我已经带到,我还有事要办,你们自便。”说完正准备走。又想到什么,看向玄及“你别整日的喊冤,近日郡西河有只蛇妖,天兵都拿他没办法,反正你现在没事,何不去试试?”。
这话提醒了他,玄及见辰薇已走,也连忙跟上她,两人先后一齐消失。一时只留下星冲一人。
“怎么,星冲小王还有何事吗?我这景园寒地怕是不能好好招待你。”他明显赶人得意思
星冲看着他不明笑了一下,随即离开。
刚去见了主上,事情办完,主上问起小折,他发现几日已经没有见过小折,唤了召术也未见踪影,让它跟着华年,现华年已经下凡,小折也没回来,这个死脑筋的,许是跟去凡间了。
他虽不想小折跟着他,但主上提醒,总不好叫他担心的,只好去人界寻它,穿过天门去寻他,这人神交界处开遍了彼岸花,红红的一片,穿过这片阴黑的地界就是人间了。
也是许久没来人界,辰祢去了常去的酒馆喝茶,才发现下面的戏台上的角又换了新,这的茶杯也换了,不过椅子摆件都没太大变化,就是老旧了些。
“主人。”小折不知何时已经恭敬的站在了桌旁。
辰祢放下茶杯,可能是许久没喝,这茶味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香。
台下的戏曲唱的正热闹,这新花旦基本功还不错,“走吧,该回去了。这人世历劫就不需要跟着了。”
“是。”
这街边新鲜的玩意也是多了许多,怎么许久没来,这现在的人还变得比以往的人要更随意了些,哼~这样的话本斗写的出来,还配上这样的图,竟还拿出来卖了。辰祢翻了翻话本,嫌弃的丢回了书筐中。
“这秦渊太子和太子妃下凡历劫的经历素来藏的很好,你竟也能找到。”辰祢笑着走向另一个商户,又想到“哦,我差点忘了,你能闻到。”
“是,主人。当日跟了华年仙子一些时日,下凡历劫后,主人也并无别的吩咐,我也就顺着气味跟过来了。”
“你跟了几日,算起来人间也有些年了。”
铺子老板好不容易有个看起来富贵的公子过来挑选,介绍吆喝了半天,也不见他买。面前的公子长异常俊俏,可是不停张嘴自喃,却不见出声,原来是个脑子有毛病的,这风筝摊子老板也是觉得见了个鬼,等他走后,白眼都要翻到了天上。
“这倒有些奇怪。”辰祢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风筝,眼神变得些许凌厉“走,我们去看看。”
(水华园)碧波桥上,一对璧人笑得正开心,他们身后跟了两个侍从。穿着墨绿色袍子的男子可见贵气不一般,旁边的女子也是美艳少见。
这两个熟悉的面孔,也只是两三日没见,已在人间换了另一个身份。
“屈无下凡后做了此国的世子,名石凛,华年仙子化名罗思楠,是此国罗将军的独女。两月前,石凛在宴会上结识了思楠小姐,在将军出征后,这王后多次用各种理由邀思楠进宫,思楠小姐也从未拒绝,石凛结伴同行,两人渐渐相熟。”小折仔细解释,两人隐了身,站在桥对面的湖泊上。
“这种烂大街的故事,也就秦渊的司命写的出来了。”辰祢嘲笑道。
“是。”小折应和道。
“这两人也是有趣,一个满心想着讨对方欢心,一个却好像一心想从他嘴中套出什么来。却还硬撑着聊下去。”虽离得远,但两人的对话,辰祢却听的一清二楚。
“思楠小姐的父亲被远派还城,两月来没有边关半点消息,也见不到王上面,思楠小姐多次进宫也是为了打听其父的消息。”
辰祢微微偏头看了看小折,“你已经去看过了?”
“此次临阳国对阵的是东边的齐阳国,罗将军的兵马从临城出发,走了十日十夜才到还城。刚进城,罗将军便打了一场胜仗,一些小仗后,渐渐许多士兵在床上不醒,气息尚在,如同活死人一般。”
“毒。”辰祢突然说道,微微皱眉。
“是,我曾去看过,那些士兵意识不清,全身滚烫泛黑,颈部满是血点。”
“玄血赤狐。”
“是,是玄血狐妖。”
辰祢微微垂眸,对此事来了兴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太远王宫下囚着一只玄血狐妖······”·
片刻,桥上的的两人已经准备离开。
辰祢微微眯眼,看着远处桥上的人,好像发现了什么。
与王后闲谈了几句,石凛也去王上处刚回。拜别王后后,女官如以往一般,引着思楠和石凛王宫门方走。
石凛站在高高的阶梯上,指尖上的仇斩飞速旋转着,手轻轻一甩,松开对仇斩的把控,随意的向下面不远处那群人丢去。仇斩目的性的飞速冲向那边。
“小心。”石凛急忙去扶思楠。
思楠差点滑倒,自己急忙立住,眼里有些慌张,不经意瞟向某处,“没事没事,是这台阶太高我没太注意。”
“哦,这台阶是高了些,不仔细注意着,确实难走,我小时候也在这摔过许多次。”石凛对她突然的怪异举动有些奇怪,但还是说话来安慰她。
思楠摸了摸右手手腕上的珠串,回给他笑容,眼神却有些怪异。
石凛以为她是因为险些失态而感到不好意思,也就停止了这个话题。
高台上的辰祢和小折也有些诧异。
“这怎么可能,她如何能看见仇斩?”小折有些惊奇。
刚才辰祢把仇斩飞向她们,仇斩疾冲向思楠,在她眼前仅丝毫处划过,仇斩未开杀机,并无任何杀伤力。思楠明显是看到了一般,立即转身后退想要避开,差点从上面摔下去。
小折听了下面人说的话,又说道“看来许是凑巧了。”
辰祢眉头微锁,仇盯着下面的女人,仇斩已经回到手中,“那可未必。有趣的事情看来是很多了,看来秦渊的这对太子和太子妃,都藏着很多秘密呢。”
小折看着下面的两人,没有说话。
天色渐暗,将军府的烛灯都点了起来,下人们都在岗位候着,只留几人在屋内侍奉。
桌上菜肴精致,罗夫人只扒拉了几下碗筷,就不太吃的下去了。
思楠却吃的很香的样子,一筷一筷夹着往嘴里送,神情却有些木讷。
“今日去宫中,世子又找你说话了?”罗夫人看了看思楠。
思楠醒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嗯。”
“你怎么想的?”罗夫人语气直接问她。
思楠听出了母亲话里的意思,却没有回答。
罗夫人看思楠的样子,以为她是有这个意思,叹道,“虽说我们罗家也是重臣,我国也极少有与外国联姻的前例,结这桩亲倒也配得上,但王室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过的,我也不太愿你嫁去王室。”
这些日子,王后老是借口各种理由请各官家的女眷入宫游玩,偏偏每次特意叫世子带思楠观赏。这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王后的意思,久而久之,其他人也就找各种理由推辞了,也不必自讨没趣。一来二去,到成了思楠一人的宴席。
虽说这石凛样貌才能都极其优秀,但毕竟是王世子,生活艰险不用多说。
思楠看母亲当真了,笑着说“母亲,你想多了 。王后的意思我也不是看不出来,任她怎么想怎么做,我只想每次去打听一些父亲前线消息而已。”
每次与石凛交谈,他总会无意间透露一些还城的战况。听到父亲情况安好的消息,也是给母亲和自己一颗定心丸。
罗夫人看了看她,看思楠这些日子进宫的勤,也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想法,愣了愣,又笑,“你这么想也好,既然你没这个想法,也要看看其他的,年岁也到了,也该考虑这方面的事了。”
思楠淡淡喝了口汤,,“全凭母亲做主吧。”
罗夫人谈笑,“我做什么主。”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气氛降至冰点。
思楠继续喝着碗里的汤,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
罗夫人见她这样,突然说道,“你父亲部下李都尉的儿子,叫李勋允,年纪二十,在军中做你父亲的副手,十八就进了军营,在军中也算少年得志。也并未婚嫁,我觉得这孩子挺不错,你之前见过几次,你觉得如何。”
思楠放下碗筷,拿帕子擦净了嘴角的些许油渍,“母亲觉得不错,那人品才干也应当是没问题的。待父亲回来,我们再看。”
“好,回来再看看。”罗夫人笑了笑,有些尴尬,看着思楠一口一口看喝下汤,她不知自己哪里突然来的烦闷,“我用完了,回房休息了。”
“母亲慢走。”
晚饭用完,思楠也起身回房,元霞紧忙跟上,“小姐,你今日这样与夫人说话,夫人可看起来有些生气。”
元霞思楠的侍女,比思楠大两岁,性格天真耿直,寻常是为数不多能够与她如此直接大胆说话的。
少时她不喜言笑,看起来不好接触,身旁的随侍也并不与她过于亲近,倒是云霞,敢与她随意说话。
“没事。”思楠回道。
“小姐,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元霞问。
思楠看了她一眼,并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元霞不是光大胆无脑,性格耿直倒不如是说衷心懂进退,知言善事,她知趣的闭了嘴。
元霞又想起了什么,在思楠耳边小声说道,“小姐,东西到了,店铺老板悄悄今日送了过来,已经放在你房间了。”
“嗯。”思楠轻轻应了声,脚步也急促了许多。
(罗府角亭)
“主人,看来那个就是巧合。”
刚才他们隐了身,罗思楠和仆从直接从他们面前穿过,并未有何异常。小折更加确信罗思楠的摔倒就是个意外。
辰祢看着远处的灯光,神色莫辨,“你先回府吧,鸣许果我又找到了,之前的剩的不多了。”辰祢突然说道。
小折没想到他又找到了果子,也有些高兴,“好,我这就快点回去。”正欲走,“主人,你不一起回去吗?”
辰祢瞥了他一眼,“你先回去,药丹还要你做。”又笑到,“今日这些发现,是个大用途。”
小折看了眼不远处刚走过去的人,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