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华年》日头灯影走

18、第 18 章

　　白应用手掌捂住她的嘴巴，另只手圈住她整个人，身体蹲靠在树后，两人掩在一颗树后。思楠的身体有些发僵，她看着白应偏头在往上边望，像是在躲什么？

　　思楠屏着呼吸，不敢动，蹲着身量矮了些，又被白应挡着，看不见上面发生了什么。白应腰间的那个紫刃就在那，思楠清楚地看到，那紫刃格外的精致，别挂在腰间如不注意真以为是装饰，仔细看那紫刃露出的锋光让人头皮发麻。

　　保持这样的姿势过了许久，思楠身体已经有些酸了，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白应终于松开她，随即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走吧。”

　　失去支撑，思楠麻的不行的腿刹的一软，整个人偏倒在地上。她气的不行，坐在地上没有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瞪眼看着白应，却是没说话。

　　白应诧异道“你还不起来？”看她坐在地上的样子和恼怒的眼神，明白了些什么，不禁失声笑起来。

　　思楠白他一眼，攀着旁边的树干颤颤站了起来，每动一下，她都感觉自己腿的骨头里无数地方不断的残缺了一块。

　　白应看她脸色很不好，脸上的笑意更浓。

　　“你刚才在躲什么？”思楠皱眉问道。

　　白应笑意仍在脸上，答道“天门里出了神仙，我做妖的当然要躲着些。”

　　思楠没有怀疑，腿上的不适还在，“刚才真应该叫出声来，叫那神仙把你收了。”

　　“怎么？救了你父亲，帮你做了王后，目的达成就想把我甩在一边？”白应轻笑道。

　　思楠凛了凛眉眼，淡淡道“我从没说我想要做王后。”

　　他看了她一会，没说话，转过头去，“走吧，明早还要大婚。”

　　“白应，你用什么香吗？”她拖着腿往上走，突然问他。

　　“什么？”她突然而来的问题，让人摸不着头脑，“我一男子，怎么会用香？”

　　“你刚才捂住我口鼻的时候，袖间的香气，我好像在哪闻过。”思楠疑惑的看道。

　　白应愣了一会，无表情的说，“可能是替你打扫脂粉柜时，粘上了你的香粉。”

　　“原来是这样，可能是吧。”她腿已经好了，走回山顶平原上。

　　其实他们也没在昆仑待多久，可刚回到房里时，正好门外的侍女来叫了。

　　此时已经是清晨，宫里的嬷嬷早就在将军府住了多日，教她宫中的礼仪，然后就是等着今早的为大婚给她装扮了。

　　思楠整个人浸在那盆花水里，只觉的脑袋发晕，可能是整晚没睡，精神有些疲倦。

　　她就像一个木偶一样，任凭周围的侍女嬷嬷为她梳洗打扮，直到完全穿上那身红金凤袍。

　　“嬷嬷，额前妆我自己画吧。”只剩化最后的额前花，思楠想到一个图案，想要自己动手。

　　那宫里的老嬷嬷停了手的软笔，面露难色“这……”

　　罗夫人却是发了声，“嬷嬷，就让她自己画吧。没什么事的。”

　　那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将软笔递给思楠。

　　思楠拿着画笔对着铜镜，仔细的描着。很快额前妆就画好了，那不知是什么花朵，这里没人认识，但是异常的好看，火红吐艳。

　　罗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很好看。就是有些太张狂了，这是什么花，从未见过。”

　　旁边的嬷嬷摆了摆头，表示不知。

　　“我从一个外藩贩子那看到的，异国他乡的花吧。”思楠解释。

　　“云霞，把盖头拿来。”罗夫人对旁边站着的云霞说道。

　　云霞看着思楠发愣，一时没动。罗夫人皱了眉头，“云霞。”她又叫了一声。

　　“是。”云霞反应过来，转身去从房中央的桌上拿了那红纱做的盖头。

　　他将盖头放在思楠已经装扮好的头饰上，思楠没看他，他松手那盖头正好完全遮住云霞的脸，透着薄纱近处仔细看还是能看的见云霞的脸。

　　云霞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罗夫人看着云霞，心情有些不快，想到接下的步骤，交代了几句就提前出去了。

　　所有的事情准备完毕，嬷嬷对思楠说道，“小姐该去正厅了。”

　　思楠去正厅给罗将军和罗夫人敬了茶。

　　看着思楠一身大红华服，罗将军皱着眉，喝过茶，简单交代了几句后，再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罗夫人更是从头到尾无言。

　　隔着面纱思楠看不清楚夫妻俩的脸色，内心直觉心酸。

　　今天真不愧是良辰吉日，这太阳明亮的照亮了城里的每一个角落。

　　风撵已经停在了将军府门口，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几个人是罗家其他房的长子长孙，来给思楠送亲。后面拖着长长的嫁妆队伍，有些看不见尽头。红布毯从府内一直通向风撵，上面的凤纹雕的精细。数十位侍女今日都是无比精致，围站在风撵一周，负责护送的士兵也是气势，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气势昂扬。

　　旁边围观的百姓，被守街的侍卫拦着，人头不停窜动，人群中发出了阵阵轰动，都想要一睹新王后的容貌。

　　“小姐，抬腿。”云霞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思楠已经走到了风撵旁边，却站了许久，没有要上去的意思。她看着周围的百姓有些出神，忘了自己在干嘛了，云霞的声音将她拉回来。思楠纵身跃上，那凤袍很重，拖累了她的步伐，她略微困难的钻进风撵内。

　　思楠坐进车里，风撵很快开始有些微颤，已经开始往王宫走去了。

　　后面的侍卫好像再给周围的百姓分发什么，引得他们阵阵欢呼。

　　思楠坐在车内闭着眼睛。

　　“闭眼干嘛，外面可热闹的很。”云霞的声音传来，思楠睁了眼，转头看见云霞的侧脸，“你怎么跟我说话的？”她问道。

　　“放心，我施了静音咒，他们听不见的。”他又说。

　　思楠不知道这话听起来为什么有些耳熟，简单哦了一声。“昨晚没睡，太困了。”她解释白应的问题。

　　白应点点头。

　　“白应，你成亲了吗？”

　　他像是自嘲道“应该快了吧。”

　　听了他的回答，思楠微笑，没再说话。周围敲锣打鼓好不热闹，两人一路无言。

　　不得不说成亲的礼仪麻烦，入宫门、巡宫墙、听册封、收册报、拜青天，终究是弄了好一通，才入了宫殿。

　　思楠已经在寝殿内坐了许久，石凛一直未到。盖头还未掀开，隔着红纱，思楠能看见外面的黑夜。

　　外面的宫女喊了一声“王上”，殿门微响，无声的脚步，思楠已经看到了面前的鞋履。

　　盖头被掀开，是石凛的脸，他也还穿着大红婚服，顶冠俊逸。他本是笑容满面看着她，思楠感觉到他面色有一瞬的僵硬，再看还是满面笑容，也许是看错了。

　　石凛还未说话，外急匆匆的声音响起，“王上，王上。”他的脸色一刹变得有些严厉，眉头蹙起来，“进来”，他转身走回正殿，那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怎么了？”思楠看向他，外面的声音不是太监，声调浑厚，像是士兵。

　　石凛走回来，神色没有刚才那般严肃，却也并不喜悦“在齐阳的探子来报，齐阳又重新起兵了。”他直言出来，没有瞒她。

　　“那现在怎么办？”思楠站起身。

　　“我先回勤政殿，你不必担心。今日也很疲乏了，你先好好休息吧。”石凛留下一句话，出了殿门。

　　等石凛走后，云霞悄悄从殿外进来，已然换了一副容貌。

　　思楠并未睡下，她已经脱下了身上厚重的婚服，只着一件中衣。看见白应，从榻上起身，坐在床边，就要说些什么。

　　“齐阳的兵已经在路上了。”他说道。

　　“齐阳一直想要一统中原，上次大败，不过三月，又要卷土重来。”她愤愤道。

　　白应站在思楠不远处，望她一眼，神色淡然，“你觉得石凛会派谁出征？”。

　　思楠拿起桌案的茶抿下，眉头微蹙，“或许是白元启。”

　　这位白家的长子，因为白夫人没出男丁，自小挂在白夫人名下，也算是正房嫡长子。上次还城攻守，白启元为副将，罗将军毒深昏迷后，整个还城的布防实际都是他在操作。这些也是罗将军回来后说起的，夸这个白元启确实是个将帅之才。此次齐阳重来，罗将军作为主帅必不能随意出征，白启元年轻，十有八九是他了。

　　辰祢在凡间呆了许多天，这些事自然也是知道的。

　　“时候不早了，你这时进来做什么？”思楠疑惑地看他。

　　“明日我便走了，日后小折每个月半会来一趟。”白应想起什么，轻轻说道。

　　思楠拿茶杯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他一会，说道，“你明日还是化作云霞的样子从宫门走吧，我给你手令，也算有始有终。”

　　“好。”白应的脊背离开墙，准备从门口出去。

　　待他走后，思楠独自一人吹灭了寝殿内的红烛，很快便睡下，今日真的很累。

　　思楠躺在那张无比柔软的床榻上，明明已经困得不行，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今日白天明明天气很好，怎么到了半夜天上打起了响雷，没过多久还下起了暴雨，吵得她头疼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