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华年》日头灯影走

19、第 19 章

　　暗探的信送来时，齐阳早已出兵，第二日石凛便派白元启出征还城御敌。仅仅只是过了五日日，朝堂之上，边关战报匆匆送来，还城已被攻陷，白元启被擒。

　　朝野皆震，白丞相在朝堂听到这个消息时，咳出一口血，昏倒在地上。

　　“为何攻陷的如此之快？”思楠问面前的女官。

　　那女官微低着头，“奴婢也不知，望娘娘见谅。奴婢话已经带到，也就不便久留了。”

　　自大婚晚后，石凛就沉于政事，没有来过思楠宫里。因为是新婚，太后怕她心里不痛快，便带着思楠一同用膳赏花。

　　还城的消息一传来，太后也是没了心思，便叫人告了思楠取消了晚膳的事。

　　女官走后，思楠便去了勤政殿。

　　殿门紧闭，里面不断有说话声传出。侍卫告诉她王上吩咐不见任何人，因为她是王后，侍卫面露难色的看着她，但还是没有让她进去。

　　思楠回到自己的寝殿，直觉的心里无比焦急。白元启被擒，下一个出征的会是谁？显而易见。云霞走后，在这高墙绿瓦的宫殿之中她好似没了半分依靠。大婚之后，国事繁忙，石凛从未来过。思楠有些庆幸，可是脑子里忽的闪过大婚那日石凛看她脸色的一瞬僵硬，她当时只当是看错了，可是连着石凛多日不来，又觉得很是奇怪。

　　思楠照常，用完膳后，坐在书桌边，刻着东西打发时间。手里的新木已经有些面目全非，思楠手中的刻刀无须使劲的乱挖着，木头最终被不悦的甩在桌角。

　　思楠唤来外面从家中带来的侍女，侍女一五一十的回答了她的问题。罗府还未有消息传来，她的眉头皱的更紧。

　　夜幕很快落下，思楠正坐在桌前用膳，外面一声呼喊，石凛来了。思楠顺着宫中礼仪起身，石凛走到她面前，看了眼桌上的吃食，又抬眼看思楠，“宫里膳食的味道如何？”

　　思楠看他，眼周微微发黑，神色很是疲态，思楠嘴角微微带笑答道，“自然是不错的。”

　　石凛后面的大官很自觉的给石凛也上了一副碗筷，石凛随即在她对面坐下来。并不是第一次与石凛一同吃饭，气氛很是有些尴尬严肃，不知是因为两人如今关系的改变还是大战在即，两人各怀鬼胎。

　　谁都没有说话，石凛夹着菜肴缓缓往口中送，神色淡然。

　　思楠吃了几口后，终是耐不住，抬眼看他，“陛下，如今白元启被擒，陛下接下来准备如何？”

　　还城身处山脉高段，是阻着北面的极重之地。如今失守，整个北面被打开，齐阳人再攻，从上至下，拿下其余城池几乎是像过无人之境一般轻松。石凛如何应对。

　　石凛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抬起脸看她，眼里看不出神情。他看着身后的内官微微侧目，内官识相的带着所有的侍从退了出去。重新正看着她，缓缓说道，“白元启军队六千兵，快马六日到了还城，当时齐阳的军队已到还城外，不过半日就攻下了整座城池，白元启被活捉。还城失守，先前派去齐阳的探子也没了消息，想来是被发现了。”他说着，眉头渐渐微蹙，“如今这种情况，再守必然是输，齐阳军队并未全到达还城，对城内构造不清楚，只有重兵一举夺回还城，才能做之后的打算。”

　　“半日？王上不觉奇怪？”思楠皱眉看他。

　　石凛抬头，与她对视了一眼，“确实是半日，回来的探子报的确无任何错漏。”

　　齐阳的兵力一直是比临宜要差一些的。不过近些年齐阳屡屡犯境，明显看到兵力如今已经到了与临沂差不多的地步，如若不是还城挡着，齐阳的实力可想而知。可还城这座大山绝对不是那么好破的，仅仅是半日就被吞下，难免不是有内鬼。见石凛如此笃定，她也不再问，“那陛下准备选谁去？”

　　石凛缓声道，“此番举措是奋力一搏，罗将军已经主动请缨。”又看了一眼思楠，她面色不太好看。

　　思楠在问的时刻就差不多知道了，虽忍着不悦，但还是被石凛一眼看出，“父亲已经年迈，上次中毒后虽保了性命，却还是伤了根本，此番为了家国还是英勇如往。”

　　石凛看她，看出了她内心的不悦，却还是说道“罗将军是为了黎民百姓，这份心天下人都会记得的，再者罗将军的经验能力定能一举收复还城。”

　　思楠没再说话。

　　石凛看着思楠的脸色也是懂了几分，两人皆未再说话。石凛饭后坐了一会儿，军务还未办完后便走了。

　　夜里很静，思楠坐在偏殿的书桌前，她睡不着，手中的木质花朵几乎已经成型。

　　她的眼神很呆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担心父亲明日出征，或者还有自己整日在深宫中的寂寞无聊。

　　刚才石凛是想留下的，只不过她一直没有表态，看着石凛走掉，她的心里竟然只有庆幸。

　　木屑一点点从手中掉落，那多花已经雕好。思楠放下刻刀，左右仔细端详它，很是满意。最后盯着木花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也是有些累了，仔细的把木花放进手边的锦盒内，回了床榻。

　　很快一夜过去，她醒的很早，清醒的闭眼等着宫女叫她。

　　宫女按时来叫她，思楠如木偶一般，宫女给她梳洗打扮。

　　罗将军出征的事情是秘密进行的，今日傍晚他就要出城，还城周遭所有的兵马已经集合在不远处的迎泽山。

　　（辰族主殿）

　　高台上正坐在宝座中间的尊贵男子垂眼看着下面的一众人，眼色微沉。他的面容俊美异常，但还是看得出已经有些年纪，不是年轻人。他看向下面的一位年轻女子说，“微儿，你说说应当如何？”

　　熙微神色自若，“父王，永渡海的这头凶兽的凶残可谓是四海皆知。要杀它，且不说会大大损兵折将，若真将其杀后，事情很快就会传到神界各处，如此明显异动，秦渊警惕起来，可没有任何好处。”

　　玄及脸色霎时有些尴尬，说法是他提出来的。

　　“可这头凶兽不杀又不可的。儿臣认为，与其我们自己动手，倒不如引得永渡海对岸的人不得不先行一步，帮我们铲除障碍。”熙微继续说道。

　　听完熙微的话，襄炎的面色未有丝毫变化，也未说话。

　　“熙微公主的想法的确时很好，可如何引得秦渊出手？那凶兽裂空栖息永渡海千万余年，虽生性残暴，两岸无神敢越，但也是安分守性，从不随意挑衅。想要贸然惹得裂空发怒，再让秦渊不得不出手，可不容易。”翩昱突然发声，看向熙微，“不知熙微公主可已经有了计策？”

　　熙微顿了顿，立即就要道，话音未发。

　　“半月前，秦渊太子屈无定亲，化人下凡行历劫礼。”星冲看向主尊，嘴边笑容淡淡，“将其捉来，扔到永渡海，秦渊不会不出手。”

　　“你说的容易。谁不知道这神仙历劫是有金光加持的，如若动手必遭反噬。”玄及听到这也忍不住唏嘘一句。

　　星冲轻瞥他一眼，又看向高座上的襄炎，“正如玄及所说，这屈无历劫有金光加持，有哪个神仙会自找苦吃。所以，即使出了差错，他们就算心中必定起疑，也没有理由讨伐我辰族。”他顿顿，看向一旁一直未说话的辰祢，“至于如何找到人世的屈无。我记得，辰祢身旁一直跟着的那只猫妖可是有着追踪神仙气味的能力吧。”

　　众人皆觉得这招很是不错，襄炎也看向辰祢，

　　辰祢一直沉默未语，火还是引到了自己的这头。他抬眼看向星冲，嘴角淡淡笑意，“何必这么麻烦。裂空喜食鲛人，去东镜海抓几条鲛人，丢在对面海里，在鲛人体内放入灭灵散，裂空吃了必会大乱永渡海，不怕秦渊不出手平息。”又看向襄炎，眼里笑意更甚，“如若真像星冲小王所说拿那屈无为饵，屈无可是独子，屈楚一旦知晓，安知他不会强兵直攻，以辰族如今的能力，可没有十分的把握。永渡海并不是非下不可，倒不如先拿几条鲛人试下。”

　　襄炎未说话，周围寂静无声。

　　“东镜海的鲛人族本就有剧毒，何人去捉？”翩昱问。

　　“虽是剧毒，可是也不至于伤及性命。辰祢灵力翘楚，不知可有这个把握。”玄及立即说道。

　　襄炎眼里依旧看不出喜怒，他看向其他的人，“其余人还有其他看法吗？”襄炎环视众人，没人再说话，“那就按辰祢说的办吧。主意是辰祢想出的，那就由你去东镜海。”

　　“是。”辰祢尊礼应道。

　　玄及偏头看向辰祢，眼里尽是幸灾乐祸。

　　翩昱、熙微等人倒是面目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