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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起见朋友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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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天气晴朗,漫天无云,远处的天边映着淡淡的橙色,南方冬日特有的湿冷空气吹进资料室里,让里外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资料室靠里的位置,岑秋站在一排期刊栏处找资料,看得正入神的时候,柳青青蹑手蹑脚地过来了,扒在书架上,像个想偷书又怕被人发现的小毛贼。
“晚上有空吗?”,她压低了声音开口。
“没有”,岑秋看着期刊头都没抬一下。
“诶,怎么会”,柳青青疑惑,“我看了排班表,你晚上不是没班的吗?”
这时,一直专心找资料的岑秋才抬眸看了她一眼,“那你还明知故问”。
“嘿嘿”,柳青青笑得狡黠,“岑秋,晚上我和你调班好不好,下回我给你带西城姜记的椰香酥,他们出了新口味,可好吃了”。
担心自己的条件诱惑不了对方,她还特地拽住了她的衣角,轻轻晃动着,一副撒娇模样。
这个时候,资料室里人不多,偌大的地方,除了她们,岑秋就只看见了一个人,她合上了手里的期刊,找到对应位置插里回去,又从边上拿了一本新的。
“不行,我今晚没空。”
岑秋找书的时候,柳青青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后边,岑秋放回去一本她就乖乖地伸手将书都摆整齐了。
听到这冷漠无情的话,她刚抬起的手就停在了半空,极为惊讶自己居然被拒绝了!拒绝的人还是岑秋!
“你要去哪儿?从前你可是家里医院两点连线的,为什么没空?你抛弃我要去找谁?”,以前柳青青周末与人有约的时候,都会找岑秋调班,爱岗敬业的她几乎就没有拒绝过她,可现在?
不在意身边琼瑶式无理取闹演上了的人,岑秋专心翻看着自己的书,慢慢说:“和人有约了,没空”。
“有约?”,柳青青瞬间就想到了前几天岑秋生病的情景,沈成弈在一旁嘘寒问暖,紧张得不得了,一个答案慢慢从心底升起。
“你不会是和沈成弈有约吧?岑秋,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上回他送你回家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他看你那眼神心疼的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交代清楚了!”
柳青青向来是爱起哄的性子,抓住了岑秋八卦就不肯松嘴,一个劲儿地问。
而岑秋知道她要是不问出个结果是不会停下的,只得承认了,“嗯,在一起了”。
声音平和听不出其他。
“啧啧,岑小秋你可以啊,万年老铁树终于开花了”,自己撮合过的对象在一起了,她比当事人还要激动,“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沈帅哥怎么表白的?进展到哪儿一步了?是不是该请我吃饭啊?!”
听着柳青青那激动的劲儿,岑秋有点头疼,担心自己再多说两句,一会儿全科室的人都要传她要备孕生子响应二胎了,赶紧堵住她的嘴,“请吃饭没问题,但,你和钟医生是怎么回事?”
上回她碰到他们俩在食堂眉目传情的时候,她就猜了个大概,但一想到自己和沈成弈也瞒着大家,也就没去戳破这层窗户纸,但现在她要聊自己的感情八卦,他们暗度柳仓的事可就是绝好的封口工具了。
“什么...什么怎么回事啊”,柳青青扑闪着眼神不敢看她,完全失了刚刚的得意劲儿,“明明说着你的事呢,干嘛扯我?”
“嗯,不扯你,那就说说钟医生吧”,岑秋特地停顿了一下,勾起嘴角别有深意地看着她,“上回我和阿玲在食堂看到钟医生和一女人眉来眼去,阿玲说那背影非常像你,这是不是真的?”
“哈哈”,柳青青尴尬地笑几声,当即否认,“怎么会是我呢,你知道的,我哪儿看得上钟墨文那二流子”,她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比划了一下,信誓旦旦地说:“你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可是,我昨天问钟医生的时候,他承认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惊得柳青青瞪圆了眼睛,气冲冲地鼓着脸颊,“他明明答应我不说的,艹,说话不说话的渣男!今晚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其实,岑秋并没有问过钟墨文他们的事,不过她太了解柳青青了,他们俩即便藏着掖着岑秋也能看出她怀春的心思。
诈中了她的秘密,岑秋心情不错,看着手表的指针即将滑到她与人约定的时间时,她合上期刊越过柳青青准备出去。
“诶诶”,柳青青见人转身离开,急忙追上去,“你这是准备走了?真的不和我调班吗?你可不能有了沈帅哥就不爱我了啊”。
柳青青不笑的时候,是一副高冷御姐风,当她刻意撒娇卖萌装可怜的时候,又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前后反差一般人还真会被她唬住,可岑秋是谁呀。
看着边上这个装可怜的小姑娘,岑秋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往办公室走去,今天病人少,她可以准时下班,谁都不能阻止她。
“调班是不可能的,你不如去找找钟医生啊?你们都在一起了,肯定得有点情侣福利吧。”
“不不不,要是让他知道我去酒吧,又得闹了。”
“诶,你真的不和我调班嘛!”
忽略了背后的狂吼,岑秋脚步轻快地回到办公室换衣服拿起东西走人,刚出了医院,就看到了停在街边的黑色SUV,她熟门熟路地走过去打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现在就要过去了吗?”她发问。
“嗯,他们已经到了”,沈成弈启动车子往目的地驶去。
今天,沈成弈约了三个多年好朋友出来吃饭,特地带岑秋过来认人,让她完全融入自己的生活,也好让那几人停了年年调侃他单身的心。
现在,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推开包厢的门,岑秋跟在沈成弈后面进来,只见一张圆形大桌边已经落座了三人。
“成弈,你怎么才来啊。”
“就是,我们都等半天了,架子够大的啊。”
李博英和郑彦棋俩人佯装不满抱怨道。
“以前我等你们的时候还少吗”,沈成弈将岑秋带到桌边,给她选了位置坐下,全然不顾他们的话。
“成弈,这位就是岑医生吧?”一旁束起高马尾、一脸和善的徐艺卉的视线在他们俩之间过了一个来回,看着沈成弈发问。
“我正式介绍一下,这是岑秋,我女朋友”,沈成弈对着三人郑重地介绍,岑秋跟在他的话后和他们打招呼。
李博英:“岑师妹,你还记得我吗,我也算你半个师哥,大学的时候经常去你们学校打篮球的。”
郑彦棋:“师妹,你们这回是怎么恋上的,跟我们说说细节,原本他这次回国,我们可是不看好他的,快说说他是怎么打动你的啊。”
俩人左右开问,问得岑秋面色窘迫,都不知道怎么回。
掐了一把男友郑彦棋胳膊下的软肉,徐艺卉怒道:“你们够了啊,要问也得由成弈来说啊,岑秋那么斯斯文文的,你们别吓着人家”。
“对对对,成弈还不赶快坦白从宽!”
和服务员点好菜,沈成弈给移开了岑秋面前的柠檬水,给她换了一杯热茶,“依你们所见,我们现在在一起了,以后单身游戏局我就不参加了”。
“诶,你这是暗讽谁啊,你们怎么会懂我们这种忙着工作没空谈感情的精英人士的生活呢”,李博英愤愤不平。
“是,你李博英可是在硅谷横着走的人,你要是恋爱了可真是硅谷的损失呢”,郑彦棋笑着揶揄他。
沈成弈、李博英、郑彦棋三个,都是大学同班同学,因为脾性相投自认识起三个人的感情就很好,后来郑彦棋和隔壁系的系花徐艺卉搭上了,自此就成了四个人的局。
李博英:“岑师妹,你可千万别被他斯斯文文的外表欺骗了,其实他内心可闷骚阴暗了,如果他对你做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尽管告诉我们,我们替你出气哈”。
“你们说他阴暗,他都做过什么阴暗的事情呀?”,岑秋忍着笑意,很好奇以前的他都是什么样儿。
郑彦棋拍拍胸脯,毛遂自荐,“这事儿我清楚呀,你是不知道,之前一同系男生拿错了他的实验报告,他竟然照着人家的实验选题一模一样来了一份,最后分数比对方高了一倍不止,吓得人家再也没敢参加有他在的比赛,杀人诛心呀,太屈辱了”。
他声情并茂地描述着,仿佛自己就是当年那个当事人,屈辱无奈,可没到3秒钟,就被自家女友戳破了。
“那你该庆幸成弈当年把那同学击败了,不然你比赛碰上人家,就不知道是什么落花流水的下场咯。”
沈成弈脑海里,回想起了当时的情况,勾着唇角说:“我记得,那人的专业分比你高吧,如果他参赛可能你的实验经费就没了”。
郑彦棋:“你别颠倒黑白呀,我的经费是靠自己光明正大申请来的,苍天可鉴。”
渝津大学每年都会在同年级之间举办程序大赛,比赛前三名都可获得不菲的实验经费,并得到相关企业的支持,这对大学生未来的就业非常有帮助,任何一个计算机系的学生都会想去博一把。
当时,沈成弈的资质在大三所有参赛者中是最好的,比赛还没开始,评委们对他的评价就很高。这就引起了一位虽聪明、但思想不正的参赛者的嫉妒,竟然试图通过拿走他的实验报告,让他无法参加比赛,来解决一个强劲的对手。
可沈成弈是谁呀,识破了对方的目的,在没有提前准备好实验报告的情况下,当即换了一个选题,也率先进入了决赛。
那时分数刚出来,他就对那个参赛者说了几句话,听完那人就主动退赛了,来时阵仗弘大,走得悄无声息。
而为什么他们会调侃郑彦棋呢,是因为郑彦棋当时也参赛了,最后并列第三名获得了经费资格。但如果那个心思不纯的参赛者没有退赛,前三势必有他的位置,那郑彦棋就没什么事儿。
担心岑秋听不懂他们的话,徐艺卉仔细地帮她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只见岑秋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你那么优秀呢”,她看着沈成弈,满眼星光璀璨。
沈成弈把剥好的虾仁放她碗里,笑意浅浅:“是他太笨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博英无情地大笑,郑彦棋不甘下风接着辩驳,几人打趣逗笑,包厢内气氛闲适自在。
晚餐吃到一半的时候,岑秋起身去洗手间,刚走两步徐艺卉也说要去。
“岑秋,你知道为什么这次成弈会突然决定回国吗?”走出包厢,徐艺卉轻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发问。
“他之前说,好像是因为在国内找到更合适的工作了吧”,岑秋不知道她这问题的用意是什么,但她下意识觉得,这问题的答案应该和她有关。
“我们去那边坐坐吧”,徐艺卉下巴点了点走廊尽头的休息区,俩人走过去,靠着围栏欣赏远处的灯火。
“工作其实都是幌子,他这次回国就是为你回来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大学的时候他和你告白,却被你拒绝了。”
“怎么突然提这个”,自从她和沈成弈确定关系后,拒绝告白这件事,就成了一件让岑秋想藏着的事情,徐艺卉一提,她偷偷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徐艺卉舒心一笑:“你别紧张,我可不是为他来出气的。当年他来找你本来是想分享他得到了去国外交流的机会,却误打误撞告了白还被拒绝了;后来他出国,大家都以为他是为着荣誉和前途去的,但只有我们熟悉的人才知道,他躲你的原因也占很多”。
“躲?为什么要躲?”岑秋心底已经隐隐有了个答案,却还是问出了口。
“被拒绝一下接受不了呗,躲不一定躲的是你,还有他自己的心。这些年在国外,他一直打听你的消息,心里放不下你却又不敢回来。别看他平时挺激勇的,遇到你的事就迷糊了,可别被他的表面蒙骗了。”
起了一阵夜风,岑秋垂落的发丝被风拂起擦过脸颊,被她伸手挽在了耳后,“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徐艺卉收回看向远处的视线,停在岑秋脸上,神色认真,“成弈对你什么心思,我们这些朋友都清楚,他虽然不愿意和我们多说,但彦棋从他嘴里撬了不少心里话。我们都希望他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告诉你,是不想你们两个有情人再盲目兜圈子。”
那一瞬,岑秋好像回到了那个夏天,又见到了沈成弈紧张而真诚地在等着她答案的模样,猛然,她就想知道那次之后,他过得好吗?
“他,在国外那几年,应该不错吧。”
“学习工作上,是挺不错”,徐艺卉吸了吸鼻子,停顿了一会儿,“但感情上,就不怎么样了,他几乎不和异性接触,心里就想着你,时不时就和家里打听你的消息。那年你妈妈入院,他知道后求了沈爸请了业内很有名的一位教授去看你妈妈,这你应该知道吧”。
妈妈病情恶化那年,医生让岑秋做好最坏的准备,这话让她怕得一天24小时都守在医院不敢离开。入院第三天,岑妈床边来了一位国内知名的医科圣手,在他们的治疗下,岑妈才又过了一劫。
对此,岑秋一直很感谢他们,却没有想到这居然和沈成弈有关。再仔细想想,姜老师的照顾,沈教授对她妈妈病情的关注,每年少不了的进口零食,好像都有他的影子。
摸了摸被风吹得冰冷的手背,岑秋心底的情绪很复杂,徐艺卉说的这些事她都不知道,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人一直记挂着她、关心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制下去,“我不知道,这些事他没和我说过”。
“我早猜到了,他那性格怎么会说这些呢,我现在和你说,你也不用有压力,我只是做个代表给你传达一下我们的心意而已,你们俩能走到一起,我们真心的祝福你们”,她看着岑秋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臂,转身准备回去,“风太大了,我们回去吧,他们该出来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