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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喜极而泣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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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厢,几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才散了,回去的路上岑秋想起徐艺卉的话,一直在想沈成弈在美国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因为想得过于认真,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看向他的目光是多么的直白,毫无遮拦。
到了8栋楼下,照以往沈成弈就该说晚安回去了,但这次他却跟着迷迷糊糊的岑秋上了楼。
等到他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岑秋才意识到不对,“不回去吗?很晚了”,他前两天提过明天他得出差一趟,定的机票还挺早的。
“不着急”,沈成弈拉着岑秋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走到电视前蹲下,翻看书里夹着的便签,“我们看电影吧,你想看什么,看这个青春电影怎么样?”
岑秋压根没看清他手里的便签,状态呆愣地就点了头,“怎么突然想看电影了,还选青春片,之前你不是说这一类片子对你没有触动吗”。
选好了电影,沈成弈拿着遥控器在她身侧紧靠着坐下,然后似有若无地轻叹了一口气,“晚上和他们几个吃饭聊天,想起了上学那会儿,大学过得太糟糕了,现在想想觉得自己还挺差劲的,什么事儿都做得一团乱”。
他说得很慢,语气里夹杂的无奈和自责太过明显,一点儿都不像往常的他,这让岑秋觉得很不对劲儿。
“别这么说,你哪里差了。”
沈成弈苦笑一下,接着说:“之前我经常不回家,热衷于各种比赛,没获得几个有用的名次,我妈那会儿身体不好,做儿子的居然是后来才知道的。出国这些年,虽然看着风光,实际也没什么成绩...”
太不对了,真的太不对了,往常的沈成弈就像是早上10点的太阳,温暖又充满力量,现在他这副妄自菲薄、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模样,让岑秋有点急了,赶紧否决他的话,“什么叫没用的名次,你参加的几个编程比赛不是国内知名机构举办的吗,你拿金奖的时候,我们学校计算机系的学长老师没一个不夸赞你的”。
“应该是老是怕打击到我,所以说得很客气吧,而且,你怎么知道这些?”
“还不是..”,还不是因为当年方玉瑶暗恋他,把他的优秀事迹在宿舍里来回播报,她想不知道都不行。
“阿秋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什么水准自己清楚的。而且要是我够好,当年就不会被你拒绝了,你也不会躲着不见我。”
“我...拒绝...”和这有什么关系?
当年拒绝的事她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不然上次在学校就不会落荒而逃了,但肯定不是因为他不好。至于躲着他,这是方玉瑶的锅...
岑秋皱着眉,心里快速盘算着该怎么回应,脑海里不适宜地响起了徐艺卉的话“他一直惦记你...却不敢给你打电话...总偷偷打听你的消息..”。
她没说话,又紧紧蹙着眉头,沈成弈一下就心软了。
晚上她和徐艺卉去洗手间的时候郑彦棋给他出主意,说是自我贬低、让自己低落下来才能引起女人的同情心,这时候问什么都行,感情也容易更进一步。
而且他们刚好又提起了大学的事情,提起了他出国前那会儿,他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声音在说服他:试试吧,试试能不能问出那个困扰了你很久的答案。
可现在见岑秋那么为难的样子,他突然就起了退缩道歉的心思。
“我..”
“其实..”
俩人同时开口,却都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停住了,沈成弈收起了之前故作阴郁的表情,心里满是期待地看着岑秋:“你先说”。
岑秋往沙发边上挪了一点,再三斟酌用词慢慢开口:“当年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因为方玉瑶喜欢你,她说过很多次一定要把你追到,我才那么说的。我当时,不想因为你,弄僵和她的关系”。
越说到后面,岑秋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慢慢垂下去,不看他。
可原本想道歉的沈成弈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却还是不确定地问:“你是说?你拒绝我,仅仅是因为方玉瑶喜欢我?”
“嗯,也差不多是这个原因,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
话还没说完,岑秋就被沈成弈一把抱在了怀里,声音激动,“阿秋,这是真的吗!你当年说我们不合适的原因都是因为方玉瑶,你不是不喜欢我。不,刚刚你说,你说你喜欢我?!”
被温暖的怀抱紧紧拥住,耳边就是他滚烫的呼吸,岑秋想解释虽然她当时挺喜欢他的、拒绝原因也是方玉瑶,但即便没有方玉瑶的存在,她当时应该也不会立马答应和他在一起。毕竟她那会儿得照顾妈妈,没有时间精力,也没有恋爱的打算。
但是,感受到沈成弈如鼓点般密集的心跳后,她收住了自己这个念头,只乖乖地点头,随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不说话。
“阿秋,谢谢你!你知道吗,我真的太高兴了,你不知道你这个答案让我多么惊喜”,沈成弈激动得浑身都有点颤抖,收紧了手臂,像怀里藏了绝世珍宝一样。此刻,谁都无法让他松开双手。
“阿秋,我得向你道歉,刚刚我是故意那么说的。我一直想知道你的答案,上次回学校惹你不开心后,我就不敢再提这件事,所以才听了他们的建议,演了这一出。”
“你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岑秋靠在他肩上,来自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让她觉得很心安,并没有因为他的小谎而不快。
自知理亏,沈成弈缓了情绪,慢慢松了手里的力气,只虚虚拢着她,“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原本,岑秋是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的,被沈成弈抱住时,她的腿部依旧保持着盘着的状态,身体被掰过去了,她就被迫歪着脖子,这是一个很难让人舒服的姿势。
她用抵在他胸口的手轻轻拍他,示意他松开。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离开了他的怀抱,岑秋换了坐姿就那么面对面看着沈成弈发问。
“想问什么?”沈成弈不明所以,但刚刚知道她的答案后的那种欣喜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嘴角一直就没降下来,还一直握着她的小手。
“你出国后,一直在打听我的消息吗?”
正把玩掌心里娇嫩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后又不紧不慢地用拇指的薄茧描绘她指尖的形状,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一个字,并不能让岑秋满意,她想知道所有的事情,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用眼神向他发问。
“阿秋,你那么聪明,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沈成弈看向她的眸子里,闪着光,让人忍不住要沉迷其中。
“初雪那天,你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你,我就已经告诉你了,我对你的喜欢从不是一时兴起,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后来你拒绝了我,我的动作能停下来,可我向着你的心从未停下过。”
第一次见面,不是墓园的第一次,也不是医院的第一次,而是那个夏日,在家里见到她的第一次。
尽管早已想到这个答案,但听着沈成弈用温柔缱绻的声音说着这些令人心动的情话,她的心跳还是猛跳不止,比初雪那天的更甚。
她回握住沈成弈的大掌,感受他的温度,“那我妈妈的医生、姜老师他们的照顾,都是因为你吗?”
“当然不是,我爸妈是真心喜欢你想照顾你的”,沈成弈伸手轻握住她的颈侧,又忍不住将人拉进怀里,“阿秋,其实我一直很后悔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能早点回来,就不会错过你那么多事情了。我后悔为什么自己犹豫了那么久,我后悔为什么没有早陪在你身边,还差点错过你。但我转念一想,过去我没办法改变,后悔也没有用,只要我现在用心,用全部的力气去爱你、呵护你,那一定能弥补过去的遗憾吧。”
“反正,我以后都不会再放开你了,绝对不会!”
这一晚上,岑秋的心就像被泡在水里一样,一会儿被溺得难受,一会儿被泡得身心舒畅、满心喜悦。
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她不是一个人,有人关心她的喜,有人关心她的哀,有个人一直在守护她。而那个人现在正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还说要永远和她在一起。
要问喜极而泣是什么滋味,大概就是她现在的感受了,明明笑着眼角却滑出了一滴泪。那滴泪无声滑过她的脸颊,落入沈成弈颈间,如一根无形的线,把他们牢牢绑在一起。
沈成弈眼里闪着湿润的波光,倒映出她的模样,微微退开些距离,双手捧住她的脸贴上了柔软的唇。
这个吻,吻得极温柔,唇瓣紧贴,旋即分开,而后又轻轻贴上。呼吸交织,没有浓重的情欲,万千柔情缠绕一身。
这一夜,他们的心再没有距离。
...
进入腊月以后,岑秋的工作时间稳定了不少,因为参与了一个罕见病症的研究,她去找姜老师的次数也多了。
那个病人虽然没有直接交到她手上,但因着情况特殊,精神科各个组都铆足了劲儿表现,连姜嘉芮也想把它做个课题来研究。
周五下班后,岑秋带着自己的资料去了沈家,到那儿的时候沈成弈还没回来,她就进了书房和姜老师研究资料。
姜老师离开静海医院后,一直和精神科保持着合作关系,遇到什么疑难杂症的时候院方也会请她回来做外援,这次这个病人,她也是得官方准许参与研究的。
看着书房桌面上、书架里堆积成山的资料文献,还有一摞标了她名字的期刊,岑秋对姜老师的崇拜又更热烈了。专心致志,拿出百分之百的专业度和她分析病例。
后来,沈成弈和沈教授一块儿回来了,王姐在外面喊着吃饭,她们才慢吞吞地出去。
吃饭的时候,四个人随意地聊着,也不知道谁提了什么,姜老师就谈到了见家长的事。
姜老师问了岑秋的家人,想着是不是得找个时候两家人见个面,让自己儿子去岑秋家人面前露露面,也好挣个好印象。
而岑秋却和沈成弈相视一笑,看得姜老师不知所然。
“妈,其实我已经见过阿秋的舅舅了”。
姜老师惊讶:“什么时候?臭小子你动作还挺快的”,随后又觉得不对劲,“见过了,你这副表情干什么,你不会是做什么让人家看不上你了吧”。
沈成弈摸了摸鼻尖,讪笑:“好像是有点”。
岑秋替沈成弈辩驳:“也没有什么印象不好的,只是我一个人在这边生活,舅舅对我的事情难免会紧张了点,那天他来的时候我正好不太舒服,舅舅就以为是不是他欺负了我”。
“那他真没欺负你吧?”
“妈,我哪儿舍得啊”,沈成弈无奈。
沈教授接话,对着岑秋说:“你一个人在这边,家人担心是正常的,我们就怕这小子做事不知道轻重,改天两家人一起见见,也让是你家人放心的意思”。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姜老师往岑秋碗里添了勺鸡汤,“小秋,你也不用紧张,就是吃顿饭,你外公腿脚不便,我们一起去南州探望他也挺好的,我也好多年没去南州了”。
沈成弈怕岑秋为难,赶紧使眼色,“爸妈,你们想得也太远了,我们工作都忙,见面的事也不用那么着急”。
“额,是是”,接收到儿子的信息,姜老师也怕自己吓着岑秋了,“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只是说有空的话可以一起见见”。
岑秋注意到他们的互动,哭笑不得:“一起吃饭当然没问题,上次舅舅回去之后和外公说了我们的事,他就想着今年春节和你们吃顿饭,因为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我就没提”。
“你这孩子,干嘛不说呀。既然我们都是这个意思,那就春节这几天安排吧”,姜老师看了一下日历,惊道:“这离春节不到二十天了,现在订票还来得及吗?”
沈教授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年前去,事情多,大家手忙脚乱也不周到,小秋好些年没回去过年了,今年肯定要好好热闹热闹,不用太赶。我看年初三是个好日子,那会儿过去,我们都能好好准备一下”。
姜老师研究着日历,直点头:“也是,年后去咱们带着礼物上门拜年,也不算唐突”,然后转向岑秋,“小秋,你觉得怎么样?回头和你外公说说,我们可以完全配合他的时间的”。
岑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也不知是害羞还是怎的,脸颊红扑扑的,“好,那我回头问问外公,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不麻烦不麻烦,第一次见你家人郑重点儿应该的。”
眼看着二老就要拉着岑秋问岑老爷子的喜好选礼物了,沈成弈急忙制止,“妈,等阿秋问了外公的意思也来得急”。
姜老师斜他一眼,“你懂什么,第一次上门肯定要处处问清楚、准备周全了才行,这叫礼数”。
沈成弈哑语,求救似的看向自己老爸,可人家一副乖乖听老婆话的模样,根本不理他。
家庭地位这就展露出来了。
晚饭后,姜老师拉着岑秋聊了好久,直到困意袭来,这才放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