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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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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某月某日 天气：晴
最近学校办校园艺术节，唐云杉参加了器乐的比赛，她的古筝弹得非常好，指法娴熟，也很投入。上次体育课无意间在音乐教室发现她在哭，我帮她调了音。比赛时我也去看了，刚开始她似乎并没有进入状态，后来就好了，她把《梁祝》诠释得很美，不过因为开始的状态不够好，她屈居第二。我想，如果不是之前古筝走音让她有了一些杂念，也许她可以得第一名的。刚开学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是那种强势骄傲的人，毕竟她一直都是学生干部。现在渐渐发现，她可能对于同学们的不理解或者是讽刺倒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可能是习惯而变麻木了吧。我怀疑她原来对我的评价并不是很好，她大概以为我只是一个体弱多病平时不多话的女生，现在我们应该算是点头之交，说是朋友应该也没人会相信。如果以后有幸真的跟她成为朋友的话，我相信她应该会是个不错的朋友吧。也许是气质的相似，我觉得她跟姜思睿有点像，所以我有时候忍不住就想关心一下她。但她的性格跟思睿又不太一样，思睿比她可爱多了，而唐云杉让我觉得有些别扭。
还有一个人也让我迷惑——杜远臣，他这个人很怪，在班里也不合群。从上次他跟语竹的对话中我可以知道，他也应该是很喜欢篮球的人，可是班上的男生去打篮球从来就没有他的份。大部分的时间他都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座位上，或发呆，或在本子上涂鸦，跟我有点像。可是最近我总觉得他似乎一直在注意着我，有时候我可以感觉到后方的视线，当我回过头去时，他又低下了头，似乎很可疑，可是我又没有发现他有什么慌乱的神色。上次器乐比赛的时候他也去了，居然是去睡觉的，很幽默的理由。也许是因为跟他不熟悉，我觉得他应该也是一个不难相处的人，但也很别扭，像是缺少了一些东西似的。上次语竹无意中提起，说他以前是个很开朗的人，可是现在他大概只能算是沉默寡言的人。
算了，别人的事我就不管了。我只希望以后的日子都能平平安安的度过……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学校刻意的安排，每年的运动会似乎总是会在校园艺术节结束后马上开始筹备。又是班会课，体育委员季辉在讲台上宣读运动会的项目和报名的注意事项，楼语薇有些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运动会本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运动……对她来说是极遥远的事情……
“语薇，你不参加运动会吗？”绒绒一边填报名表，一边问。
语薇摇摇头，轻声说：“我不能参加剧烈运动，所以还是不报名了。你报了什么项目？”
绒绒抬起头来，咧开嘴笑得很灿烂：“我？我只能报拔河啦。”
“拔河？”语薇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参加拔河呢？”
绒绒的五官都皱到一起去了，“因为其他的我都不行，可是我还是想参加运动会的嘛。”
“哦，”语薇微笑着鼓励她，“那你要加油哦，你代表的是我们班。”
“我们班好象除了你……还有唐云杉也没有报名，奇怪了，她的体育并不差啊，至少比我好一点呢。”绒绒看着报名表喃喃道。
“是吗？”语薇笑着想，“也许唐云杉有她自己的想法吧……”
后面又传来季辉的声音，“杜远臣，你为什么不报名参加三人篮球赛？我记得你开学的时候说你的爱好是篮球和绘画，我们班已经有4个队了，你如果能参加一定能再多一个机会的。”
“对不起，参不参加是我的权利，你不用再来劝我，我不会参加的。”杜远臣的语气有点僵硬，脸色也不是很好。
“你……既然你以前打篮球，为什么现在不打？参加运动会是为班级争光，你以为你是NBA大明星，人人都争着请你？算了，我不勉强你。”季辉带着一些失望和愠怒离开了。
杜远臣只是低下头，不动声色的继续在本子上涂鸦，没有反驳……
语薇也皱起了眉头，“语竹说他以前篮球也打得很好的，为什么……”疑问一个个得冒了出来，她轻轻甩了甩头，这个……好象跟她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运动会，这天是大家都很期盼的，因为可以肆无忌惮地谈笑，就像小时侯的春游一样高兴。
耘思高中的运动场是塑胶的，被各个班级的椅子密密地围着，而篮球场则在离操场不远的体育馆里。
秋高气爽，正是开运动会的好日子，天空很蓝，蓝得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云。语薇一手遮挡着阳光，一边抬头仰望着天空，加油声不绝于耳，气氛热烈得她的心也在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双手沁出一些汗水，仿佛是她要去参加比赛一样。虽然以前曾经很多次在电视上看到体育比赛的热烈场面，可是唯有身临其境才能深切地感受到这种令人兴奋的气氛。今天她唯一的任务，就是当观众，也许会跟着班里的同学一起为班级加油助威。高一（1）班的观众席正好在离跑道终点不远的地方，再好不过的位置了。高二的长跑比赛正在进行，那些选手都是轻装上阵，拼命迈开脚步向前冲，脸部表情也很丰富，有些人的整张脸涨得通红，青筋有些突出来，脸上的肌肉也一抖一抖的，有些人却似乎游刃有余。对面有响亮的加油声，应该是高二的学生吧，语薇微笑着，这种团结的力量让人心头暖暖的。
旁边就是高二（2）班，有人在听音乐，有人在看书，也有人在吃零食，跟其他班级差不多。突然一个身影为语薇遮挡了阳光，语薇笑着问：“下午你们班的篮球赛是跟哪个班？”她知道，这是语竹。
语竹自信着笑着：“不论跟哪个班，我们都会赢的。也许还会遇到你们班。”
语薇笑笑，说：“我们班……杜远臣好象没有参加。”
“不会吧？那小子，下次遇到他要问问他。”语竹皱着眉头挠挠头，问“你会去看比赛吗？”
“大概会吧，因为我的同桌想去看你比赛。”
“同桌？”
语薇指了指跑到前排睁大了眼睛努力看着比赛的人影，“她，她是你的FANS哦。”无意间看到唐云杉正闷头看着什么，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周围气氛的影响。
语竹苦笑着，“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有名。”
语薇的笑意带着一些调侃：“谁让你篮球打得好呢？不过说实话，我好象也没看到过你打篮球的样子。”
“那今天下午恭候你的大驾咯，我们班是下午三点比赛。”
语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快回你们班吧。”她的眼神飘到那些不住往这里聚集的眼光。
“恩，你自己小心点，不要乱跑。”说着就走回自己的班级去了。
语薇望着他的背影，也许……今天篮球场上的语竹会变的有些陌生吧。
“林老师，林老师，不好了!”一位女同学慌张地跑来。
“怎么了？”林老师立刻站起身来询问道。
她一边喘着气一边回答：“小惠……小惠不小心……不小心扭伤了脚……恐……恐怕不能参加……接力赛了……”
“她没事吧？”
“没……没事，已……已经送到医务室去……去包扎了……”
林老师开始为难了：“那……现在……找谁顶替呢？”班里女生本来就不算多，体育比较好的也就那么几个……他的眼光在同学们之间徘徊，看看楼语薇，他叹了口气。
“老师，让班长去吧。她不是没参加任何比赛嘛，她应该带头才对呀。”孟家文起哄道。他是那几个对唐云杉看不顺眼的男生之一，其他几个也随声附和着。
林老师看看唐云杉，她竟然像没听到般专心地低头看着膝盖上的书。他走上前，正准备进行劝说行动，没料到她突然抬起头，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抿了抿嘴唇，说：“林老师，我顶替小惠比赛。”
“那好，加油！”林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到那个还有些喘的女生旁边说：“走，我跟你去医务室看看小惠。”
“哟，大班长亲自出马呀！真是屈就了您的大驾了！”孟家文一脸不屑地瞟了唐云杉一眼。
唐云杉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你这样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就男伴女装替小惠上。”
“我是男生，才不干这丢脸的事呢！”孟家文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唐云杉准备反击了？语薇带着赞赏的笑意想着。
“语薇语薇，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绒绒从前排跑回来，一脸迷惑地问着。
语薇只是笑笑，“没什么，是唐云杉要顶替小惠参加接力赛。”
“哇！”绒绒的眼睛忽闪忽闪地，“好勇敢哦！唐云杉又会古筝又会跑步，真是太帅了！”
语薇觉得自己的头有些隐隐作疼，有人不会跑步的吗？转念又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大概自己就是那个不会跑步的吧。
“请高一各班女子4×100接力比赛的运动员到点名处集合。再重复一遍，请高一各班女子4×100接力比赛的运动员到点名处集合……”广播里传来集合的通知，接力赛的运动员刘月，严华和吴倩从座位上站起身，眉宇间尽是即将奔赴赛场的凝重，小惠是班里跑步比较快的选手。现在换上了班长唐云杉，大家都忧心忡忡，因为平时测验时唐云杉都只是刚好及格，也许班级就会因此而输掉比赛……
这时，身穿运动服的唐云杉从远处走来，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她走过来，极有深意地看了其他三个运动员一眼，便先向点名处走去，三个女孩面面相觑，然后也跟着走了。
“语薇，你说……唐云杉能不能代替小惠啊？”绒绒拉拉语薇的衣袖，有些担心的问。
楼语薇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没上过体育课，不知道她们能跑多快。”
“那我们班不是输定了嘛？”绒绒小声嘀咕着，脸也皱了起来。
语薇抬头看看了湛蓝的天空，说：“也许吧。”
“现在进行的是高一年级1-4班的女子4×100接力比赛，5-8班的运动员请快到点名处集合，否则就属于弃权……”广播里仍然是喋喋不休。
语薇站起身，走到前排，没来由的竟然有看比赛的欲望。前排站的都是女生，男生大多数都安安稳稳地坐在座位上，因为他们都认为班里铁定会输，没有悬念就等于没有看头了。以语薇1米67的身高，视线可以直接越过前面几个女生的头，将比赛看得清清楚楚，更何况起点和终点都很近。
第一棒是吴倩，第二棒是唐云杉，第三棒是严华，最后一棒是班里跑得最快的刘月，这样的安排可以在最后尽可能的缩短与对手的差距。
“碰！”发令枪一响，起跑线上的选手像美洲豹一样飞快得向前奔去，加油声不绝于耳。当唐云杉接到接力棒，也很快地向严华跑去，是第二位。严华也卯足了劲，至少要保持第二位，这样才不会被淘汰。刘月接到棒的一刹那，1班的加油声顿时加大了好几十分贝，成败在此一举。语薇清清楚楚地看到刘月的脸变得通红，脚下生风直向终点冲来……最后，还是保持第二位，顺利进入决赛，决赛会在下午举行。
能进决赛，已经是大家很满意的结果了，毕竟没有人指望唐云杉能超水平发挥。吃午饭的时候，那几个起哄的男生免不了冷嘲热讽一番，不用说，又是孟家文带的头。“哟，大班长，表现不错嘛。没被淘汰掉，我们已经谢天谢地了。不过……你上午应该用尽全力了，下午还有力气吗？别一站上跑道就腿软了哦。”
唐云杉充耳不闻，双眼只看着课桌上的饭菜，从斜后方，语薇隐约看到她的唇边竟有一丝笑意，待她想要看清楚一点时却消失了。
带着一丝疑惑，语薇等到了下午的决赛。
比赛前，唐云杉主动要求跑最后一棒，其他三人一商量，想着：反正会输，谁跑最后一棒都无所谓了，于是刘月跟唐云杉换了一下顺序。
第一棒是第三，第二棒是第二，第三棒，6班已经快追上了。最后一棒，唐云杉刚一接棒就飞快地向终点冲来，那矫健却不失优雅的姿势和脸上自信的光芒，让大家都愣住，忘记了加油，原本抱着看戏态度的男生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就连原本百无聊赖的杜远臣也突然认真看起比赛来，这是不同于上午的唐云杉。语薇觉得自己的心随着她的脚步不停的起伏着，快速地跳动。唐云杉很快拉开了与6班选手的距离，向前方的第一名逼近，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距离一点一点缩小，并排，超越，冲刺终点，一气呵成的动作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第一名！全班都开心的欢呼起来。语薇这才感觉胸口隐隐作痛，原来她刚刚竟屏住了呼吸。唐云杉似乎本就该属于田径赛场，动作流畅自然，还带着优雅的气质，仿佛她是整个赛场的王者一样。在她冲过终点的时候，语薇分明看到她脸上那种灿烂的笑容……
比赛后，唐云杉一声不吭的会到座位，没有了笑意，反而皱起了眉头，继续闷头看她的书，大家都窃窃私语起来。原本要大大嘲笑她一番的几个男生也闷不出声，低着头，像斗败的公鸡。
刘月走到唐云杉身边坐下，低声说道：“谢谢你，让班级赢得了比赛……”
“不客气。”她的话语仍然那么简洁。
“你……平时为什么都深藏不露？”
“没有什么，我讨厌跑步。”她抬起头，带着厌恶的表情，眼中却闪着惊慌。
听到这个答案，刘月沉默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经过这一次比赛，唐云杉给全班带来了惊喜，无形中也为她自己树立了威信，那群爱起哄的男生再也没说过什么带刺的话。当然这是后话。
“语薇语薇，篮球比赛快开始了！我们一起去看比赛！”绒绒大声地把语薇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你先去吧，我等一下就过来。”语薇微笑着说。
“哦。”绒绒不情愿地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用不确定的语气又提醒了她一遍：“你一定要来哦，我帮你抢一个靠前的位置。”
语薇漾起一个“你放心”的笑容，绒绒才继续向体育馆跑去。
杜远臣回过头，两人相差了一段距离，但当中只有空荡荡的椅子，问道：“你不去看语竹比赛？”
“不是不去，是等一下才去。”
“那你为什么不跟徐绒绒一起去？”
“现在去人太多，很挤。”语薇若无其事地答道。
杜远臣笑笑，说：“我记得上次在大礼堂你也是这么回答的，这年头很少有人像你一样怕挤的。”
“你不去看？”语薇多问了一句。
杜远臣无奈地笑了笑，“既然已经决定不再打篮球，我何必再去看呢。”然后便回过头去了。
“你也是个怪人。”语薇心里默默地说道。
体育馆里，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潮，幸好当初建设体育馆的时候充分利用了空间，所以没有出现秩序混乱的场面。3人篮球赛，持续时间不长，也吸引了大批的观众。当语薇来到体育馆的时候，已经进行到了高一（2）班对高一（1）班的决赛，刚开始没多久。她的视野扫过观众席，立刻发现了坐在前排的绒绒，她的旁边还给语薇留了个座位。
语薇走到绒绒身边的空位上坐下，绒绒丝毫没有发觉。篮球场上一眼便可以认出有些像发光体的语竹，他的头发有些潮湿，大概是被汗水浸润了，清澈的双眼露出坚毅的光芒，白色的篮球运动服把他的帅气显示得淋漓尽致。传球、防守、进攻、抢篮板，他与他的队友默契地控制了场上的主动权，1班的季辉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那干净利落的动作，漂亮的得分，引得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口号声和尖叫声，就连绒绒也兴奋得满脸通红，大声喊着：“好帅啊！”不知道她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发现语薇已经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还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又被观众的欢呼声拉回了视线。这十分钟的三人篮球赛是何等的激烈，何等的精彩，所有的观众都深深地被吸引住了。
一声尖锐的口哨结束了这场比赛，高一（2）班获胜。
“哇！太好了！赢了！！”绒绒激动地一把抱住语薇，大声欢呼。
语薇拍拍她的背，说：“绒绒，你到底是1班的还是2班的？”
绒绒可爱地吐了吐舌头，脸有些红：“呵呵，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体育馆外，一个有些孤傲的人影经过，他驻足了一会儿，风声伴着体育馆中观众的呼喊声，还隐隐约约透着篮球着地和裁判吹口哨的声音。他在风中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握了握拳，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迈开步伐。脚踝隐隐作痛，他自嘲一笑，把球场上所有的声音抛到脑后，向校门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