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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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事体大，杨和书眼皮一跳，将谈映带到一边说话。
“我在外游历这两年去过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也收获了不少宝贝。我曾经给过一个饥饿的老头饭吃，临死前他送给我三个玩偶，告诉我生死攸关之际可以拉动玩偶身后的链条。”
“他当时再三强调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玩偶。后来我遭遇兽潮，不得已拉动玩偶背后的链条——那个小玩偶，变成了一个人形傀儡。”
“我虽然在那次兽潮中活了下来，却也开始不断遭到追杀。我逃到海天之境时又遇到对方，对方派出三个金丹修士，而我彼时刚刚进入金丹期。”
“对方将我重伤，又搜刮出剩下的两个玩偶。幸得云锦时相救，暂时击退对方。但即使我进入麒麟山尾，对方的追杀也没有结束。”
谈映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计划：“云锦时不可能死，他一定在这座大殿里某处，我要去找他。”
他看到身后的人，“但小秘境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如果对方真的是冲我来的，我不能拉着大家给我陪葬。”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云锦时给他炼制成娃娃形状的魔族傀儡，傀儡被抹去了魔族特征，和一个普通的傀儡娃娃一般无二。
“我想，不如我去把他们都引进来，我引着他们从上山的台阶走，大家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逃出去，我趁机把他们引到宫殿里，如果找不到云锦时，我就也趁机出去。”
被云锦时炼化的傀儡相当于一个元婴初期的战力，加上谈映自己也是个金丹期，以及对方对小秘境的陌生，正面交手没有胜算，但是遛遛狗应该还是没问题。
云锦时总说自己的天选之子，天选之子大概率不会死的这么早。
杨和书目光冷峻，表情不善，他不容置喙地抓住谈映手腕，精纯灵力游走全身，在那颗被修复的完好如初的金丹上紧密粘合，确保没有一丝问题后毫无犹豫地撤离。
他表情尚才缓和一些，双手揣在怀里，审视地自上而下打量谈映，居高临下嗤笑一声，“你去引诱他们？管好你自己，还轮不到你一个金丹去出这种风头。”
他语气表情都太冰冷无情了，好像刚刚关心谈映身体状况都只是被逼无奈地例行公事。
谈映不仅被这个眼神盯得身体僵住，就连火热浆糊的脑子也一瞬间激灵过来。
他连对方是什么修为都不知道，如果莽撞地冲出去，别说将人引诱进来，能不能脱身都是个问题。
他虽不想大家因他葬送性命，更不想情绪上头，莽撞地搞丢自己一条烂命。
眼看着杨和书转身欲走，谈映焦急地在后面叫“掌教！”
杨和书回头，面无表情地说：“管好你自己，怎么护送你们全须全尾的出去，是我们掌教需要考虑的事情。”
散修与掌教们聚集在一起商量对策，谈映依靠着屏风瘫坐在地。
“谈公子。”
谈映闻声抬头，来人身形纤细，面如冰霜，正是刚刚拔剑斩下一臂之人。对方垂落的右手紧紧握着佩剑，剑柄藤蔓缠绕，古朴气息扑面而来。
谈映一下子就明了过来对方的身份——南亭春柳风意。
柳风意蹲下身子与谈映平视，正色道：“如果谈公子想要去找你身边那位，我愿同行。”
谈映眯着眼睛，后倾身子拉开点距离，问：“为什么？”
柳风意一撩衣摆，席地而坐，南亭春被她搁置在双膝上，深绿的藤蔓剑柄在她手中更显得沉重。
“那片火海之下是一片独立的空间，掉进去并不会立马死去。痛苦，但是依然保留了五感。他连我们的存在都能察觉到并且把我们都送出来，没道理自己留在里面出不来。”
“他于我有恩，我愿随你同去。”
谈映和柳风意在小角落里痛快地敲定了行动计划，上三门的掌教热火朝天地讨论对策，而在众人都没注意到的另一面，几个脑袋凑一起，也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徐乘明恢复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感觉耳边好吵，好像有无数的人贴着他的耳朵在窃窃私语。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三个脑袋凑在他头上说悄悄话。
而他，正躺在其中眉头锁得最紧的那位的腿上。
灵力耗损一空的虚脱在瓦解他仅存的精气神，他轻轻晃晃脑子都感觉天旋地转。
但好在，他这微弱的举动还是引起了这位贡献出腿枕的人的注意。
音棠第一时间收声低头，就看见徐乘明白着张脸，嘴角抽动。他附身凑近，听见徐乘明用气声说：“都出来了吗？”
音棠抿唇，缓缓摇了摇头。
岳清州抱剑坐在地上，说道：“除了云锦时，连掉进火海里的人都出来了，我们猜他应该是被困在哪一处了。”
他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分享自己的一手消息：“我偷听到谈映想做饵把外面的人引诱进来，他再引着对方进琉璃殿找云锦时，我们商量着给他出一份力。”
“……”短短两句话包含的信息量远超徐乘明这个刚恢复意识的人所能接受的范围，徐乘明沉默两秒，捋了遍思路，而后恍然大悟。
懂了，就是云锦时被困、岳清州偷听、谈映以身做饵，他们试图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也有可能是火上浇油。
徐乘明两眼一抹黑，他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潜意识觉得这个“出一份力”不是什么好事。
但好在，音棠作为仙门世家青年代最沉稳冷静的人，因为同龄人飘忽不定的心性而被诸家寄予厚望，并在一次次磨练中更加坚定的、未来仙门的中流砥柱，并没有因为徐乘明在他腿上躺了个把分钟而乱了心神。
他手指捻着徐乘明的发丝，在注意到对方一些不太舒服的小动作后，按着他的太阳穴，轻柔地打圈按摩。
他平静地分析说：“云锦时生死未卜，但我们很难确定他到底是被困在回溯里，还是这座琉璃大殿内。所以如果我们决定进去，我们要做的不是找云锦时。”
音梨深吸一口气，接过他的话茬坚定说道：“我们是去给谈映分担危险的。”
徐乘明看着三人沉默对视，心中感叹还好这三人不是头脑一热。他费力掏袖子，半天摸出来一副巴掌大的卷轴。
他悠悠道：“我出不了力，只能给你们出点别的了。这个卷轴可以暂时衔接你们和乾坤袋的联系。一次能使用两息，一刻钟后才能再次使用。”
三人将卷轴妥善收好，徐乘明也恢复了些力气，勉强撑坐起来，撸起左袖子露出挂在手腕上用红绳串在一起的三枚铜钱。
他解开红绳，盘坐在地，将三枚铜钱妥善的放在手心后双手合拢，闭上了眼睛。
他这姿势太过经典，甚至还没等他在心中默念出问题，手腕就被一把抓住了。
他睁眼就对上音棠含怒又忧心忡忡的眼睛，他微微一笑，安抚道：“别紧张，我就求一个大概趋势，民间把戏，用不上灵力的。”
三枚铜钱碰撞地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徐乘明抛掷了六次，看着最后的卦象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图准确，只图个心理安慰。
同一时间，琉璃大殿内的某一角落，偌大的房间里装饰齐全，从柔软的床铺到衣柜、梳妆柜、书案、茶几等等，书案上甚至还插了几多鲜花，散发出清幽的芬芳。
就在那宽大的床上，一层层的垂纱轻幔中，云锦时安详的躺在其中，悠悠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副龙腾云起的巨大壁画，云锦时目光一寸寸扫过，画面上黑龙腾云驾雾，肆意快活。
云锦时起身，撩起垂落的床幔，打量这个房间。
看着墙壁琉璃绚烂的样子，自己应该是出了回溯，到琉璃大殿里的某一处了。
他东翻翻西看看，衣柜里放满了花花绿绿的长袍外套，茶几的茶壶里装的是仍有余香的清酒，梳妆柜里各色的玉簪、玉冠和发带。他最后做到书案前，拉开抽屉，还能看到里面有一本提着“龙居”的空白手册。
他手指拨弄着那朵浅紫色的小花，噗笑出声，眼中水光闪烁，轻轻感叹：“真没出息。”
他掐下根茎，将淡雅的浅紫色小花别在发间。而后双手自胸前掐着法诀，双手中食指交叠翻转，在左手指骨贴到额头上时，又翻转右手。此时他四指贴在额间交叠向外，口中呢喃两句，开合的嘴角再也兜不住血液，宛如涓涓细流顺着消瘦的下巴蜿蜒而下。
霎时间，一道灿金光芒自额间迸射。
那是云锦时的一缕神魂。
琉璃殿内情绪紧张气氛焦灼，但与小秘境外的麒麟山尾比，已经算的上安稳。
各大门派在进入小秘境前都预留了接应的人守在小秘境的入口处，此时，平坦而饱含人烟的入口处流血漂橹，一地横尸。
甘十一坐在大石块上，踩着滚落的头颅悠闲地擦拭刀刃，沾满了血迹的方帕是他从挑挑拣拣了半天，才从尸体衣袍上割下的一小块带有刺绣的布料。
小秘境入口处围绕了六名黑衣蒙面的魔族，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的他们仍在兴奋中，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支撑着他们把灵力不要钱似的砸向小秘境，一阵阵的爆破后，小秘境坚如磐石，从外貌上看没有收到丝毫影响。
甘十一从指间分出一缕灵力摇摇晃晃的链接到小秘境上，而后惊讶地“咦”了一声。
他有了兴趣，叫停手下人对小秘境的轰炸，加大了灵力的输出，许久才疑惑地收回手。
他奇道：“我竟然能从秘境里感受到尊上的气息。”
他斟酌良久，才手上掐诀，一朵不那个真切的小云朵摇摇欲坠地飞上半空。
甘十一千里传音回魔族，又吩咐手下的人继续攻击小秘境。
就在这时，小秘境被撕开一道裂口，一个浴血的人影从中横冲直撞的闯了出来。
甘十一长刀在握，一个闪身转移到来人面前，他扬起嗜血的变态笑容，长刀举起，斩向头颅。
那人满脸血污，眼神中惊慌失色，急忙抵挡——此人正是杨和书。
冒着寒气的长刀在他青筋暴起的脖颈上划下细细一条血线，冰冷的刀刃紧贴着皮肤，架在他肩头。
甘十一目光盯着杨和书手中握着的一截断臂，冷声问道：“这截断臂是从哪来的？”
杨和书惊魂未定，眼神顺着甘十一移到自己的手上，木质傀儡的一截手臂正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他想到什么，目露凶光，“哪来的？当然是砍下来的！只可惜，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从那个该死的小杂种身上砍下一条手臂！”
“哦？”甘十一抢下那截断臂在手上掂量，从气息上看，这截断臂的主人，原身曾是他的同伴。
他眼睛一眯，打量起眼前这人。
毫无疑问，这人刚和他们此次的行动目标爆发了一次冲突，看上去两人积怨已久，而且这人元婴修为，想来那位在他手上是讨不到好处的。
甘十一把断臂随手一扔，调笑道：“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婆娘和人私通生下的小崽子？”
杨和书眼神闪烁，甘十一也没逼问，被黑布包裹严密的手指在他脸上揩了指血迹，迷醉地放在嘴里吮吸，细细品味。
他道：“带我们进去找到他，我就放了你，如何？”
怎么说这都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但前提是忽略对方与仙门的敌对身份。
杨和书梗着脖子，冷笑道：“带你们进去？与外门勾结诛杀本门弟子，我的名声还要吗？”
“啊？哈哈哈哈——”甘十一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时间捧腹大笑，直笑的杨和书面红耳赤，羞愤咒骂。
甘十一摸着笑出来的眼泪，鄙夷道：“命都要没了还考虑自己的名声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我算是见识你们这些情道之流都是些什么货色。”
他朝后一招手，“把他的嘴给我撬开。”
杨和书奋力挣扎，只见甘十一慢条斯理地拆开一点自己黑布缠绕的手掌，漏出里面没有血肉、漏出森森白骨的手腕，他指间凝出剑气，手起剑落间，从手腕上挖下一块新鲜血肉。
那片血肉好似有灵魂般在他手指间扭动，甘十一上前掐住杨和书的喉咙，将血肉粗暴的塞到他咽喉深处，他好好欣赏了会对方憋到青紫的脸色，松手时杨和书近乎本能的吞咽，剧烈地咳嗽。
甘十一打了个手势让众人放开杨和书，站那抱臂饶有趣味地见他状态逐渐稳定，就恶劣地笑着打了个响指。
倏忽间，杨和书便感觉到自己体内翻江倒海，那块吞咽下去的血肉在他五脏六腑疯狂串走，力道之大恨不得直接在脏器上直接钻一个窟窿。
杨和书面色一白，呕出一口鲜血。
甘十一随意地踢了他一脚，优哉游哉地走在前面，“扛着他，咱们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没入小秘境中。
麒麟山尾重归寂静，过了半晌，丛林中稀疏作响，一伙人从中冒出脑袋。
为首的少女神情骄纵傲慢，跟在她身后的壮汉身高近两米，背负一柄重剑，沉默地跟在少女身后。
若是谈映两人在场，定会认出这伙人正是之前与他们在林中起冲突的盘龙寨。
只是前几天还是筑基期的两人，短短几日就突破修为，背负重剑的男子甚至已经到了金丹期中期的修为。
佘箐儿摸索着腰间的长鞭，扬起嘴角笑道：“这帮蠢货，进去的早又有什么用呢？”
“走吧阿凛，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盘龙寨的实力！”
距离杨和书出去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留在琉璃殿内的修士们握紧佩剑严阵以待。以启星山和十二峰的掌教为首，两人合力打开一个缺口，率领众仙家鱼贯而出。
趁着混乱之际，谈映与柳风意闪身至屏风后，谈映截下一截衣袖，连着那个被斩断一臂的傀儡，一起扔到了屏风后的长廊深处，两人顺着长廊迅速往里跑去。
同一时间，音棠三人也掷出提前准备好的替身，掐了个隐身法诀，无声无息地遁入琉璃大殿深处。
按照既定的计划，由杨和书出面在一炷香内诱骗对方进入小秘境，启星山、十二峰以及音岳两家的掌教负责带领众人出逃并发放信号，最后十二峰掌教留守等待救援到达，一起进入小秘境寻找杨和书。
谈映并不知道杨和书是如何说服众人，毕竟他自己也是猜测，短时间内胡编乱造的理由十分牵强，漏洞百出，他甚至都没报希望让杨和书相信自己——按照谈映的想法，如果杨和书不相信自己，他就在小秘境开启之时直接窜出去。
计划十分简陋，胜就胜在一个出其不意。
长廊走到尽头分出三条岔道，谈映与柳风意对视一眼，默契的朝着最中间的那条跑进去。
音棠三人掐了隐身符咒，又不想让众人发现，一路缓慢地挪动，等追上来时两人早已消失在岔路口。
三人听着外面走干净的声音，撤掉隐身符咒，掏出徐乘明给的卷轴。三人中只有音梨没有佩剑，她率先取出佩剑掌上燕，音棠取了些灵石，还没轮到岳清州，两息时间便过去了。
好在音棠取出的灵石足够多，三人盘膝坐在分叉路口，一边吸收灵力，一边分神注意着琉璃殿门口的动静。
杨和书领着一众黑衣蒙面的凶恶之徒穿过最初的幻境拾阶而上，这一路的确消耗掉了对方不少的实力，自己也没少吃苦头。
甘十一看着自己一名兄弟折损在千万把宝剑之下，催动杨和书体内的血肉，搅的他生不如死，气息羸弱。
他揪着杨和书鲜血染红的衣领，阴森森道：“你最好祈祷接下来我没有兄弟死在这条道上，否则——”他目光下移，无声威胁。
好在出了剑阵就是琉璃大殿，甘十一这回有了教训，先提溜着杨和书再三确定里面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才带着众人一脚踹开殿门。
长廊尽头的三人敏锐地听到声音，音梨手上掐诀，将三人纷纷幻化成谈映的模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影闪到屏风处时，三人一头扎进那三条前路未卜的甬道。
岳清州余光瞟到右侧甬道的角落，一个小小的断臂傀儡被扔在那，连着一块破布。
他长剑一挑，将傀儡揣进怀里，在身后迭起的惊呼中消失在甬道深处。
“老大找到了在这！”
“有人进右边那条甬道了！”
“不对不对，明明是左面那个！”
“你们是不是瞎？明明是朝着中间的那条进去的好吗？”
甘十一看着争执起来的兄弟们额头青筋直跳，他怒喝一声吓得他们顿时禁声。
“兵分三路，都给我追！”
甘十一的灵气甫一沾到身上，便像什么强烈的腐蚀物般灼烧衣服，深深勒进皮肉里。
杨和书稍稍运气，便发觉越挣扎勒的越紧。
他拧眉，看着消失在甬道里的众人，祈祷谈映不要那么早被发现。
而事情的中心人物谈映，此时正骂骂咧咧地在甬道里左突右奔，这一片甬道之间彼此相连，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迷宫。
第八次和柳风意面对同样的岔路口后，谈映两眼一黑，一拳砸在了石壁上。
柳风意安慰道：“往好了想，咱们虽然出不去，但对方也别想找到我们。”
谈映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哀叹道：“是啊，之前还说遛遛狗，现在大家都是狗。”
话音刚落，两人停下动作，侧耳听了两息，而后迅速地贴墙站立，两人缓缓拔出手中佩剑，屏住呼吸盯着右侧岔路。
呼吸声越来越近，在对方一脚踏出岔路的瞬间，柳风意出剑乘风，又准又狠地刺向来人。
“锵——”
兵刃相接，来人反应迅速一把架住长剑，同时飞出一脚揣开柳风意。
谈映正举剑帮忙，来人一回身，三人都顿住了。
来人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长相外貌，都和谈映一般无二。
谈映：“……？”
来人也停顿两秒，而后一挥手解除脸上的幻术，露出英俊脸庞，笑道：“是我，岳清州。”
谈映目瞪口呆：“你怎么在这？”
岳清州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从兜里掏出那个可怜的断臂木偶塞给谈映，手上比比划划，谈映看到仔细，过了会也比了几个手势，一抱拳，便示意柳风意随他走。
柳风意挑眉看着两人互动，手语打的比捏个手诀还利落迅速，莫名想起来一个传言——据说启星山的徐乘明是个被将来的野孩子，少时缺失两感，听不见也说不了话，刚进门时没少受欺负，也是后来阵法一道的天赋被发现才得到重视。
素闻上三门的青年一代交好，为了好友学个手语，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岳清州在后面看着他渐行渐远，他脸上的幻术解下了，一时间找不到音梨重新扮上，就撕了块衣料把脸一蒙，靠着和谈映一模一样的衣服也能糊弄一下，就朝谈映来时的道路飞奔而去。
另一边谈映大概是得到了消息，对这个迷宫的构造突然了如指掌，带着柳风意七扭八拐，两人没一会就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处空旷的大殿。
这里的布置与仙门各家议事专用的厅堂差不多，琉璃宝座在前方高高伫立，椅背上雕刻了一个硕大的龙头，龙眼用两颗金黄的宝石镶嵌，似君王巡视般看管着这方土地。
围绕着巍峨瑰丽的龙座，各有八扇门雕刻着不同的景致，谈映二人出来的那扇门上雕刻的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城。
谈映二人在此稍缓了口气，不等柳风意问，谈映主动透了个底。
“刚刚那是岳清州，此次前来小秘境的人都已经撤出，杨掌教把人引诱进来了，除了他，还有音梨音棠兄妹也在殿内。他去找他们两人汇合，一会来找我们。”
柳风意心下明了，便问他：“接下来怎么走？”
谈映诚实的摇头说不知道。
柳风意呼了口气，两人相顾无言，默契地开始观察其他七扇巍峨石门。
而此时的大殿深处，云锦时正抽丝剥茧般小心抽取神魂，控制着凝结成丝缕向远处延伸。
他双目紧闭，额间灿金，脚步缓慢而沉稳，一路躲避阵法机巧，终于在一处黑黝黝的甬道前停下了脚步。
神魂归身，他才缓慢睁开眼睛。
前面漆黑无光，身后的光亮勉强向前延伸寸许就被大口吞噬，影影绰绰的立着一座格格不入的石桥，模糊闻到些潮湿的泥土味。
云锦时拢着衣袖，步入那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