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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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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上三门聚集在一起,经过一番商讨,最后得出的结论与云锦时所说无二。他们只有静静等待这场回溯结束——毕竟外面不会有人发了大病攻击这个小秘境。
谈映低头摸摸下巴,想着还真不一定就没人发大病。
没有出去的第二条路,大家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放到了这场交流会上。众人越看越惊,不免感叹这些天纵奇才的刻苦努力和傲人天赋。
音棠本就注意着徐乘明的动向,看到他脚步虚浮,面色苍白地从后面踱步走来,立马上前搀扶住他。徐乘明疲惫地靠在音棠身上,在音棠忧心忡忡的表情中缓缓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让音棠扶着自己去一边打坐,他把自己留存的灵石吸收了近一半,脸色才缓过来,有点红润的血色。
他省略掉了云锦时讲的那个故事,把两人的事情简略的复述了一遍。
音棠对推衍一事略知一二,闻言不赞同地皱眉问他:“你给他卜算了?”
徐乘明摇头否认。
“不是。”徐乘明沉默片刻,“……还记得之前有人传,我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小秘境’有我的机缘吗?”
徐乘明狠狠吸了口气,“这件事不全对。”
“起初我是咬不准要不要去小秘境,所以我给小秘境开启算了一卦,天道告诉了我两个字。”他在地上虚虚写下,一字一顿道:“新、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一个词还是单纯的两个字,但是这两个字,都不是什么顺利的预兆。”
“首先,\'道\'之一字的出现就很荒谬。\'道\'可以说是修士的内核,作为天道更是整个仙门的内核。这就像凡尘会对皇帝的名号有所避讳一样,\'天\'、\'道\'二字绝无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人的预示里。”
“我们再说\'新\',有新就有旧,每每有新这个字出现,就意味着更替、生命与灭亡。”
“你知道我一直苦于阵道难以精进,即使我把启星山书阁宝地里的所有书籍字画都看了个遍,修为也突破到金丹期,但阵道心得修行还是在瓶颈那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我按捺不住,就给自己算了一卦。”
“天道没有明确的说什么,但我能隐约感知到,他想让我去。或者说,”徐乘明露出一个后知后觉的感慨表情,“他是想让我们都去。这个小秘境对天道、对仙门,都很重要。”
“我刚刚心有所感,又卜算了一次。”徐乘明直勾勾地盯着音棠,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救救我。
“新、道,都出现了。”
的确,自从进了这个小秘境,他们见识到了很多新的东西。
几近断绝传承的幻术一道、登山路上那一柄柄绝世兵器、琉璃宫殿前字迹难辨的石墙、存在感低微的海天之境、耻辱柱上的仙魔勾结、还是这个貌似真实存在过,但史书上却没有一笔记载的太白门。
徐乘明根本不敢想天道的用意,要发现什么,要知道什么,有什么新事物要诞生。徐乘明只要稍微想一点,他就感觉一把火要烧透自己,连着坚定的道心、连着仙门千万年的传承、连着大家对仙门修道的尊崇和敬意。
一把火,统统烧个干净。
而他,将作为天道的眼睛,看着仙门在火海中摧毁又重建,在尸骨和废墟上雕磨自己的神性。
太白门作为仙门魁首,座下弟子无一不是修为精深。门内又格外重视实战练习,经常指派弟子外出试炼,这场交流会可以说是太白门对仙门百家单方面的压制。
在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一脚飞踢踹下去一个仙门大家族的内门弟子后,谈映倒吸一口凉气,“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啊。”
云锦时坐在他脚边的小台子边缘上,身子后仰,两条腿闲适地在空中荡阿荡。
两人身后,小师兄拄着脑袋梦周公,灿烂的阳光照得他微微皱眉。
掌门看了一眼,无奈地轻笑。掩在袖子里的手指却微微一动,天空中飘荡的云朵就慢悠悠地晃荡过来,在小师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小师兄睡得更舒坦了。
云锦时也犯困,打了个哈欠躺倒在地上,手臂遮在眼睛上。
谈映安静两分钟突然来推他,他不解地转过头,用手挡住阳光,艰难地睁开一丝缝隙,就看谈映严肃地盯着前方,疑虑道:“别睡了云锦时,我怎么感觉身边这些人变虚了?”
地上被太阳烘烤的暖洋洋的,云锦时躺在上面身心舒畅,一点都不想起来。
但谈映的样子实在太正经严肃了,他迷惑地支起身子,扫视身边的人。
被手臂压了许久的眼睛艰难的聚焦,等视线清晰起来,云锦时才明白什么叫“人变虚了”。
他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神识没有任何遮掩地如潮水般蔓延开。
似落潮,几息之间神识就裹挟着周遭的信息变化回到云锦时的脑海里。
云锦时表情难看。
他正要开口,异变突生。
周遭太白门人和那些前来学习交流的仙门瞬息间像墨入清水般模糊了身形,而后化作飞灰眨眼间消亡。
云锦时和谈映冥冥之中感觉到限制玻璃般破碎,两人对视一眼,谈映反应迅速,在人群中一眼锁定音梨的位置,一边飞奔一边大喊:“小心!防御!”
土地波浪起伏,有几个靠着法器升空,地上的也都纷纷做防御姿态,在颠簸中努力稳住身形。
这场变故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地面就回归安稳。
但这安稳也只是一时的,是暴风雨亲的宁静,有着更加可怕的东西,在地下一点点酝酿。
谈映还有段距离才到音梨身边,趁着地面平稳的间隙,他加快速度朝她跑去。
下一秒,地面开裂,一口吞下音梨。
意外发生的太快,脚下的土地没有任何预兆的消失,失重感裹挟神经,回神时眼里只剩下被土地分割的小小一方天空。
音梨失语,她第一反应去摸佩剑,但佩剑召唤不出来,她徒劳朝空中抓了一把。
温热、粗糙还有点汗湿的大手一把捞住她的胳膊。
紧急关头谈映一个飞扑,半边身子都漏出来,一把抓住了音梨。
但总有人没那么好运,没有人会为了他飞身一扑,裂缝里滚滚岩浆将他吞没,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有留下。
掌教们各自负责一片区域,尽自己所能将那些跌落的人送到暂时安全的土地上。
可能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可供众人落脚的地方就只剩下零星几块土地,只要再有一丁点,哪怕只是一个脚印那么大的土地消失,都会带走至少一条鲜活的生命。
随着消失的土地越来越多,升空的法器所能承载的人数也到了极限,地面的人惶恐地抓着身边的人,期盼死神镰刀落下的一瞬间,身边的人能及时拉自己一把。
——正如对方将自己推下去那般决绝果断。
谈映看着后方蹲坐在地面上,口中喃喃为自己将伙伴推下火海开脱的人,一时无言。
他从背后紧紧抱着音梨,两人砰砰的心跳声在火海中趋于一致,但他们已经没有闲情逸致来讨论这浪不浪漫。
谈映用目光扒拉每张慌张害怕的脸,最终在最边缘找到了那个除了音梨他最紧张的人。
云锦时双手交错插在袖子里,他如同仙人般静静站在一隅,垂眼冷看无间悲苦磨难。
是谁引颈受戮?
是谁不甘挣扎?
是谁虔诚地祷告,想让那虚幻的神佛心软间瞧一眼他?
岩浆的热气蒸腾着他的面孔,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钻进去,把他全身烧的滚烫。
只有他手臂上的十八莲纹手串散发着丝丝凉意。
云锦时的表情似悲似喜,谈映看不清,但他隔着滚烫的岩浆和遥远的距离,莫名感觉到了他的悲苦。
但现在根本没时间多想,谈映脚下松动,下一秒,失重感和热气一起包裹住他。
谈映侧身用力,借着旋身的惯性一把将音梨抛了出去。
“谈映——!”音梨瞪大了眼睛,一滴热泪从眼角飞出。
谈映偏过头,看到云锦时终于动了。
他向空旷的岩浆上方迈出一步。
不要掉下来……
不要……
“轰——”的一声巨响,浅黄色的阵法自云锦时落下的足尖霍然展开,稳稳接住落下的众人,而后以缓慢的速度,平稳升空。
悬在头顶的宝剑终于被卸下,劫后余生的喜悦笼罩每一个人,大家彼此拥抱,互相庆祝。
只有谈映看到云锦时那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
云锦时往他这走了两步,而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疼了,实在是太疼了。那种五脏六腑连同筋脉都被涨破的感觉,好像有一个个火球在体内爆炸的冲击,疼的他神情恍惚,站立的身形僵硬颤抖。
音梨扑到谈映身上,大哭着捶打他,骂他是傻子。
不知是身体太疼了,还是精神太紧张了,两人捶打的身形竟在他眼中化成一片虚影。
恍惚间,身影纠缠在一起,拥抱着接吻。
“——让我去吧好不好?”
“——您在这里等我,您等等我……”
“……方才多亏了云道友出手相助,十二峰感激不尽!道友若有需要,十二峰自当倾尽全力,帮助道友!”
云锦时回神,僵硬地转动脖子,而后才移动目光去看是谁在说话。
十二峰掌教以及七星山掌教带着门下弟子比肩站在他侧方,行了个大礼,满脸恭敬感激地看着他。
他嘴里含了一口咸腥的血,吐不出来,更咽不下去。他说不出话,只白着张脸缓慢摇头,又移走目光去看拥抱在一起的谈映与音梨。
上三门几位掌教连翻来许下许多好处,再三表示感激,才轮得到谈映凑上来关心他。
大小宗门都凑在一起清点人数,那些没有人应答的名字,都变成一捧岩浆留在了地下。
谈映一眼就看出云锦时的不对劲,他连忙搀扶住他,手一碰上他的肩背,才感受到他浑身冰凉的体温和细微的颤抖。
云锦时偏头吐出嘴里的污血,翻出袖子里侧擦干净嘴角,借着谈映的力量缓了好半天才止住身体的战栗。
他是纸糊的窗户,破败疮痍,寒风摧残窗棂,还要从大小洞口灌进房间,强盗似的席卷一空,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只要脚下的阵法多支撑一秒,他就要多承受一秒的痛苦。
他明明不死,却又几次死去活来。
谈映扶着他,颤着嘴唇语无伦次:“怎么帮你?我该怎么帮帮你?为什么回溯还不结束?怎么突然有这么大变故?为什么——”
云锦时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沉声道:“别紧张,我没事。”
他狠狠喘了一大口,吊着这口气飞快地说:“还记得我说遭受外部攻击时回溯会被迫终止吗,刚刚就是有人从外面在攻击整座大殿,甚至可能是小秘境,才导致回溯终止,发生异变。”
“现在我们只要在这里开一个门,就能强制脱出,彻底从这走出去。”
“好,开个门,我去找门……”
谈映慌张地像个无头苍蝇,他并不因为刚刚差掉掉进岩浆而多么的惊慌,早在海天之境他就以为自己要活不了了。
但云锦时这幅活不久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看着羸弱却永远游刃有余的人,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这具破败身体该有的生理表象,就吓得他六神无主。
云锦时无奈抓住他,叹气道:“不是你这么找的。”他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徐承明身上。
说实话,他并不想把这件事情交给其他人。
声名显赫的上三门也好,于推演阵法一道得天独厚的徐承明也好,亦或者是天选之子谈映也罢,他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更不会依靠他人。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仅仅是维持一个阵法就把他的身体摧残至此,他有心无力,只能强迫自己向后退一步,强迫自己吐出心里憋着的气——就像刚刚几番挣扎斗争,还是唾弃厌烦地向前迈了一步。
“让徐承明来吧,他天资高,学习阵法一类的会快一些。”
云锦时于危难关头开启阵法接住了众人,无疑成为了大家的恩人。
谈映代表他向启星山简单讲述了他的想法,启星也提出了能否让其他人替代的疑问,还不等云锦时说什么,徐承明就应下了。
“没有那么多时间犹豫,再拖下去脚底下的阵法也维持不住了。”
徐承明从没有见过一个虚幻的阵法能够展现出实体,甚至能够承载起人在空中漂浮。
在他所接受的教育体系中,阵法犹如水中明月,是灵力释放的承载体,是看得见摸不到的虚影。
但是今天,这个奇奇怪怪的人让这件明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此真实地发生在他眼前。
他猛然意识到,仙门的革新即将来临。
阵法的实现依托在手诀与铭文上,许多阵法随着时间失传,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手诀与铭文的传承断绝。
云锦时将手诀和阵法铭文简洁地讲述一遍,徐承明在心中过了两遍熟悉一下,心念一动,一个手掌大小的银色阵法悄然出现在他掌心。
从徐承明的角度看过去,阵法背后是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环境——那是一座琉璃金玉的宫殿。
这就是云锦时说的,能够离开这里的门。
与此同时,众人脚下的浅黄色阵法也正缓慢缩小。
徐承明掐着手诀,将门缓慢放大到供人弯腰通过。为了避免外部有人蹲守埋伏,十二峰率先士卒地依次钻了进去,紧接着岳家和音家以及少数散修也有序通过。
谈映死活要留下来陪云锦时同甘共苦,非要做最后离开的那几个,最后在云锦时哭笑不得的驱赶下,被谈家掌教压着脖颈拽了出去。
最后只剩下徐承明、云锦时和启星山掌教三人。
云锦时立刻让徐承明停下。
徐承明灵力严重透支,他像个被旋转挤压的海绵,筋脉皱缩到一处,全凭意志力在撑着。
浅黄色阵法已经缩到半径一米的大小,这大大减少云锦时的负担,除了轻微的疼痛和疲惫,他已经行动自如,说话也不那么有气无力。
徐承明拒绝了他的要求,滴着豆大的汉,白着嘴唇让掌教和云锦时赶紧过去。
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听劝直接给云锦时气笑了,和启星山掌教交换了个眼神,对方果断上去一个手刀劈晕了他。
启星山掌教颔首致意,等着云锦时说明下一步。
云锦时说道:“一会我打开大门,脚下的阵法就会立刻消失。你一定要看准时机,带着他走出去。”
启星山掌教迟疑道:“我们出去后你要怎么出去?阵法消失……”
“我自有办法。”云锦时皱着眉,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手上法诀掐的飞快,银色阵□□转,一个比徐承明大的多的门霍然出现在眼前。
同一时间,支撑了许久的浅黄色阵法片片碎裂。
启星山掌教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窜了进去。
阵法消失,云锦时脱力后仰,绿色衣袍被气浪吹的翻飞,像一片娇嫩的绿叶,在风中舒展身子,翩然坠落。
在云锦时被岩浆吞没的下一秒,红色阵法冲天而起,眨眼间就转换成耀眼的金色,复杂的铭文变化,密密麻麻的占据轮盘,而后投射金光投射到岩浆内。
先前因为土地开裂而坠落的几道人影自空中升起,触碰到阵法的瞬间消失不见。
——唯独没有那道嫩绿的身影。
回溯里天崩地裂,琉璃宫殿里却算得上一片平和。
除了几分钟一次的规律性震颤,琉璃宫殿依然保持着它梦幻又神圣的姿态,高傲地矗立在山顶,没有一丝后退。
但这并不代表这里就是安全的。
掌教们齐聚,商讨着破局之法——他们在进入小秘境前,都有安排门内弟子留守接应。如今小秘境受创,只怕那些门下弟子也凶多吉少。
如今贸然出头,极容易被当做出头鸟,首当其冲地成了对方的攻击目标;但如果不出去,一旦小秘境被攻破,他们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大家都挖空脑子想办法,除了群龙无首的启星山,就只有谈映和音棠眼巴巴地望着那扇小小的门。
门消失的一瞬间,两人呼吸一窒,心都揪起来了。
但很快,一扇更大的门在原地打开,紧接着徐承明被拦腰扛了出来。
启星山众人呼地围上去,甚至还很有眼色地给音棠让了条道,把他也顺道包进去了。
谈映腰间别着断剑上善,扎着马步就守在那扇门前,神色紧张地盯着,脑子里模拟着“接住虚弱的云锦时的一百种姿势”的各种可能。
可他脑海里的千百种构想都没有得到实践验证的机会——那扇门缓缓缩小,倏忽消失。
紧接着,琉璃殿的穹顶散发出耀眼精光,一个个僵硬昏迷茫的人从天而降。
修士激动起来——这些人突然出现,正如大地开裂时突然消失。
那位被同伴推下火海的散修,经过短暂的愣怔,拔剑就刺向他的好伙伴,趁着众人欢愉之际,一剑斩下对方右臂,在血幕之下,在对方的哀嚎惨叫和兵器落地的清脆声音中,他冷冷说道:“你我过往十余年恩情,今日便清算了。”
大殿内倏忽寂静。
谈映握着佩剑的手慢慢收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死里逃生的修士重归冷静,但云锦时依然没有出现。
谈映不相信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一个小秘境里,即使有危机有意外,但那些坠入岩浆的人尚且能够重归于世,云锦时定然不会被为这场异变而折腰。
他如此说服自己,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云锦时如何的神秘强大、不可估量,又一遍遍不受控制地回忆他的苍白虚弱和逞强。
琉璃大殿波光粼粼,厅内正对着大门的方向,一架长三丈高两丈的玉石屏风耸立,上面镂空雕刻出一副游龙图,屏风下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屏风后,是一条宽阔明亮的长廊。
谈映抚摸着屏风上精致的花草,身后修士的声音被宽阔的走廊尽数吸收,他在嘈杂与寂静的交界处,平静地做出一个决定。
他回身,寻找那个令他闻风丧胆,敬而远之的人——谈家的带队掌教,杨和书。
对于这个素来以严苛古板著称的掌教大人,谈映接触不多,但几乎没有一次见面能够称得上是友善。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在谈映的记忆深处,在他尚且年幼时,杨和书曾接住从高处失足坠落的自己。
只是时间太久远了,在杨和书犀利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训斥与责罚下,谈映日渐怀疑那只是一场幻想,一场梦,是不切实际的记忆混乱。
但他如今回头看去,杨和书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皱着眉头看着他。
正如记忆中,被男人宽大手掌接住时,抬眼看到的关切目光。
谈映回了个宽慰的笑容,而后走向杨和书。
他拱手行礼,恭敬道:“掌教。”
杨和书敛眉,眼前这个少年两年没见,已经从当初那个青涩稚气的孩子,变得更加高大沉稳了。
“掌教,我大概知道外面攻击小秘境的是什么人,又是为什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