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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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上面看了会，没什么意思，就收拾收拾探索了一番，确定外面没有什么值得留意，便推开宫殿紧闭的大门，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消失在原地。
龙吟冲天而起，宫殿大门缓缓关闭。
空旷的山顶一时间鸦雀无声，又过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有人从石阶摔了上来，紧接着，陆陆续续有人登上山顶。
音棠校服被划破了几处，破口处洇出血液，他撕下衣料将伤口做了简单处理，包扎起来。
这若是平常，几枚丹药下去伤口就痊愈了，再不济丢个术法，也不至于用这么原始的手段，靠自身的恢复能力让伤口慢慢长好。
整个十二峰能掏出来治疗的丹药不超过八粒，在如今苛刻的条件下，每一粒丹药都要用到刀刃上，不是说吃就能吃的。
毕竟只有一个启星山，只有一个徐乘明。
他目光移到那个摊躺在地的徐乘明身上。
徐乘明长了张娃娃脸，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他身体疲惫的躺在地上，刚刚长久的释放阵法消耗了他不少的灵力，但此时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坐起身来，双手结印，一个小小的银色阵法漂浮在他眼前。
石阶上的人基本都登上了山顶，上不来的已经被永远留在了这里。大家一路上的消耗都不少，起初还有人想蹭一辆顺风车，攒着灵力不出手，可越到后面越难走，大家灵力的消耗都有目共睹。
他清清嗓子，对着眼前疲惫的众人喊道：“各位各位，启星山限时特供！上品灵石恢复灵力，极品丹药治愈伤口，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看看啊。诚信买卖，不二价！不议价！”
有人问他怎么做这个买卖。
徐乘明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算计，“现在灵石稀缺，多一块灵石多一分灵力，没有灵石有丹药关键时刻也是有点用处的，这其中重要也不需我多说。”
“我也不做那趁火打劫的买卖，今天你们从我这拿走什么，拿走多少，出了秘境之后，大家双倍奉还就行。”
音棠：“……”好一个不会趁火打劫。
徐乘明幻境内自创阵法，能无视秘境限制从乾坤袋中取物的消息已经被宣扬开，看他一块块的往外拿灵石，这个消息的真假自然不用确认。
音棠缓了一会，走到音梨身边慰问情况。
在场几家明知自己被宰，但迫于无奈仍是与启星山换购。
徐乘明拿着手札记录，一笔笔的写的都是他财神爷的名字。
山顶上除了上三门还有不少散修，零零总总有近四十人，启星山和徐乘明的自身消耗补给也是一笔大数目，因此他能拿出来的灵石和丹药也十分有限。
音棠分了两块灵石和一枚丹药，他将丹药贴身收好，迅速吸收灵石里的灵气。
徐乘明发现他时，他背靠着一块大石，从身上撕下两块干净的布条，简单处理手臂上的划痕。
徐乘明“啧”声阻止他，蹲在他身边一把抢过来碎布条，皱着张小脸不满地嘟囔：“十二峰不是买了不少丹药吗，你好歹也是端阳君的亲传弟子，怎么一枚丹药都不舍得分给你。”
“分了，没舍得用。”
徐乘明白了他一眼，把他系在伤口上的布条子都拆下来，看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他愤愤从兜里掏出一小瓶止血药粉，一边小心翼翼的上药，一边气愤道：“给你用这么好的药都白瞎了。”
他轻手轻脚把布条缠上，细心地打了个蝴蝶结，一抬头就对上音棠专注看着他的眼神。
他耳根一红，瞪眼睛看着他，把剩下小半瓶的药粉塞他怀里，凶巴巴地扔下一句“看什么看！就不该管你！”，扭头就跑了。
音梨从旁边摸过来，看着他满身蝴蝶结，又看了看徐乘明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她对着音棠柔情的目光，一言难尽道：“哥嘞，亲哥嘞，就这你还和我说你和徐乘明没关系呢？”
“你见过谁家兄弟上药包扎蝴蝶结啊？”
“你看看你那双眼睛，诶嘿，这是看兄弟的眼神吗？”
音棠收回目光，冷冷道：“这当然不是看兄弟的眼神，这是谈映看你的眼神。”
“……”
音梨面目表情，转身走人。
徐乘明从音棠身边跑走也没闲着，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宫殿前灰扑扑的石墙吸引了注意力。
因为这面墙，实在是太突兀了。
大殿晶莹如琉璃似水晶，表面雕刻了各类奇花异草、飞禽走兽，只有这座灰不出溜的石墙，造型朴素颜色难看。
徐乘明老早就瞧见了这座石墙，擅长推衍的人直觉都很准，他的直觉就告诉他，这面墙一定不简单。
石墙吸引了不少人目光，但大部分人看了两眼就走了，徐乘明凑上去一看，懂了——石墙上的图案就像蚯蚓在爬，猜测应该是字，但根本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几位掌教老师也在，见他过来，启星山掌教笑呵呵地招呼他，“小徐，你来看看能不能看出点什么。”
徐乘明恭敬地与几位掌教问好，才专注地看向石墙上的内容。
这面石墙估计有些年头，上面雕刻的内容有部分斑驳，很难认清。
徐乘明盯着石墙琢磨了半天，半犹豫半质疑地抚摸刻痕，呢喃道：“这字形，看起来像龙语？”
掌教赞许地点点头，承认了徐乘明的话。
徐乘明不免有些得意，“之前看过一本阵法的书，上面记载了一些和龙语相关的内容。”说完，他在心中暗诽：“只不过那本书看着破破烂烂，上面还写了作者不少牢骚，要不是放在启星山藏书阁里，他看见就当地摊骗人的东西给扔了。”
他从头到尾大致看了一遍石墙内容，皱着眉头。
“内容损毁地太严重了，有很多地方辨认不出来。大概讲的就是一个叫九什么的生平，”他指着墙上的龙语，比划了小一半的面积，“这一些讲的都是他入道修炼，后面那些说的是——”
徐乘明摸索着痕迹艰难辨认，“……镇压魔族，什么清什么什么勾结，围攻……太白……门，什么阵诛杀了什么，还有……万什么同……，还有海天之，之，之——境吧？”
他憋了一口气，抓狂道：“这是谁写的啊——写的又轻磨损又重！根本看不清啊！这鬼东西写的根本认不出来啊啊啊！”
“镇压魔族……”谈家掌教捋捋胡须，“古书记载，魔族有一千三百一十四年历史，仙门全力镇压过四次，最早的时间已不可追溯，后两次相继发生在九百五十六年前，期间仙魔勾结，外呼内应，尸山血海，也正因此才成立慎行院，传承至今。”
“石碑上记载的，应该就是这两次镇压之间的事情。倒是这太白门有些耳熟，好像哪个在哪听过。”
徐乘明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着石碑落款那五个字，越看越觉得“云行”这个名字耳熟，越琢磨越熟悉，越想越记不起来，抓心挠肝地分外难受。
到底在哪见过呢？
启星山掌教还在和其他几位讨论，一回神就看到自家孩子杵在石墙前，愁的小脸皱皱巴巴，不禁觉得好笑。
他上去拍拍徐乘明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小徐，你用撰竹卷把这石墙上的东西都记下来，后去咱们再好好研究，看看到底写了什么。”
徐乘明应了声好，勉强把自己从死胡同里拽出来，垂头丧气地掏出撰竹卷展开，注入灵力，浅淡的光芒从撰竹卷投射到石墙上。待光芒散去，石墙上的文字就都被撰竹卷一一刻画记录下来。
同一时间，宫殿内。
云锦时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在空中飞来飞去，谈映和他隔了两个人的距离，张开胳膊像一只巨大的人形风筝。
两人在空中的速度很快，谈映一张嘴就灌满嘴风，但他依然兴奋的呜哇乱叫，“啊啊啊——云锦——时——我没御剑也会飞啦啊啊——”
云锦时抬头望望天瞅瞅地，假装自己不认识他。
两人正前方，一男子正御剑飞行，他身子挺拔，宽肩窄腰大长腿，光是背影就让人感觉很惊艳——因为根本看不出正脸长啥样。
宫殿的大门一打开，白光闪得他立马就闭眼，再睁开眼睛，他和谈映就被吸进这个幻境不幻境，阵法不阵法的空间里来。
他俩就像是前面那人的两只隐形的大尾巴，周身有无形的高墙将他们的活动范围紧紧锁定在那人周身三米处。
脚下出来一阵欢呼，前人逐渐降低飞行的高度和速度，云锦时才勉强听清下面的人都在说些什么。
“回来了！小师兄回来了！小师兄元婴期了！”
欢呼惊叹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小师兄回来了！”
“小师兄元婴了！元婴了！我就知道小师兄一定会飞升的！”
“啊啊啊，小师兄简直我梦中情人啊啊啊——！”
“快快快，诸事堂的老师赶紧把小师兄的剑术实战课安排起来啊！”
“蹲一下小师兄近期行程，今年的新年愿望就是能在食堂偶遇小师兄！”
谈映在他们头顶总有种被监视的感觉，他老老实实放好手，嘴角微微抽动，“之前没发现，这个小师兄竟然这么受欢迎。”
过了会谈映又在一旁咂舌，“这人修炼速度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如今满打满算他才十六岁，就已经是元婴修为，一年时间突破金丹，这天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云锦时在一旁直笑，“他这里灵气比现在充裕许多，修炼的速度自然比你们快，这很正常。”
“也是，”谈映点头，“时移世易，我的天赋和他比也不差多少。”
“……”云锦时心想，记住你这份自信，希望你以后也能这么坦然的夸赞自己。
小师兄化作一道流光徐徐降落到执法堂，堂前高坐大殿的魏叔霖从半人高的文书里勉强抬起头，眯着眼睛认清人后，一把讲毛笔拍在案牍上，“哈哈”大笑两声，招呼下面各执其事的弟子说：“你们小师兄回来了！这种好事值得庆祝，咱们这就散了，下午大家都不必来了！”
小师兄一进门，左右子弟停下收拾的动作，纷纷起身问好，他看着堂上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魏叔霖，“啧”了一声揶揄道：“今天竟是魏老师坐堂，老师怕不又是拿我做借口，早早退堂耍乐去？”
堂下有弟子翻找到记录了小师兄外出游历的那一页，在下面写上“已归”二字，呈给魏叔霖批阅。
魏叔霖一边用朱砂批示，一边给自己开脱：“你小子，别人是两天、三天不着家，你这是两年、三年不着家，你归宗这难道不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堂下弟子散的七七八八，魏叔霖也两下收拾好自己，一把子揽过小师兄的肩膀，用力拍得他“咳咳”直咳嗽，“好啊，最年轻的元婴，你果然没白瞎自己这天赋。”
小师兄勉强挣开魏舒霖，手探进宽大袖子里，神神秘秘地说：“先说正事，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人高马大、彪形体壮的魏叔霖做贼一般向两边确认大殿内一个人都没有了，才搓搓手，催促他：“快快快，是不是给我带酒回来了？都说西北的酒烈香醇，我老早就想试试了。”
执法堂长老魏叔霖，常胜将军般的体魄，文弱书生做的心，外表有多粗狂，内心就有多细腻，天生神力却对修行避而不碰，一门心思扎进圣贤书的海洋，唯一与相貌相称的就剩这最后一个爱好——酒。
清酒一口不碰，越是浓烈辛辣，他越是喜欢。
小师兄袖中自有乾坤，一下子就提溜出两小坛酒，他用灵力做冰湃了一路，如今拿出来瓶身上迅速结了一层冰霜。
魏叔霖当即畅饮一大口，冰凉辛辣的烈酒入喉，就像吞了一口冰块，入口冰冰凉凉，等到了胃里就变成了一团火焰，灼烧着五内脏，爽的他瞬间头脑清醒。
“您与我念叨了许久的冰入喉，我可给您带回来了。这是两坛，其他的我一会叫你大徒弟都给你藏到酒窖里去。”
一人高的大酒坛，小师兄足足装了十二坛，听说打家劫舍般把西北面的冰入喉搜刮的一滴不剩，着实把魏叔霖的大弟子给惊到了。
从执法堂出来，小师兄御剑而去，在去掌门所在在上元殿前，先去了后山的青华池。
掌门手里握着三枚铜钱，一柄巴掌大的小葫芦悬浮在空中，堂下还站着两位长老，其中一人不高，胖乎乎，手里拿着个鸡腿吃的满嘴流油，另一位则身体瘦长，与大腹便便的鸡腿长老相比，实在是很有仙风道骨的仙人气质。
但小师兄明显没什么仙人气息，他木剑还没下落，人先从空中一跃而下，高空坠落的失重感在他眼中犹如玩乐，他轻飘飘落到地上，看到殿内还有两人，赶紧整理好衣服，恭敬地行礼问好。
两位长老侧身应了声，其中高高瘦瘦的长老收回自己手中用以占卜的罗盘，欠身道：“掌门，那我们就先去东方了。”
掌门颔首，两位长老话不多说，迅速离开。
小师兄这才提着衣服进来。
掌门收起自己的小铜板和小葫芦，他头发花白，长相却还保持在三十来岁的成熟模样。
云锦时大刺刺地往掌门案牍上一座，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翘脚晃荡。想伸手去够桌面上的小铜钱抛着玩，手指却直直穿过铜钱，捞了把空。
他只好背负着手，低头研究掌门桌面上的各种文件，顺便听听这师徒俩分享两年离别的重逢喜悦。
谈映在大殿内左看看右瞅瞅，这逛逛那摸摸，像个关在屋子里百八年突然放出来见风的狗子，快活的不得了。
师徒两人刚了解完这两年来彼此经历见地，掌门喝口热茶润润喉，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小师兄单手托腮，一手旋转手里的琉璃茶盏，沉思道：“我最近突破太快，修为不算稳定，应该会闭关一段时间。”
他算算日子，笑道：“明年有交流会，下半年带门下弟子出门历练的话我就不参加了，明年与他们一同去交流会，放松一下就当是玩了。”
掌门心神一动，疑虑道：“交流会？你不是都不参加的吗？”
小师兄低头看着橙黄的琉璃杯，殿外的阳光偏移到杯盏上，茶水的轻微晃动都会在桌面投射下水波涟漪般的景色。
他想到返还的路上遇到的那几个莽汉，脑子里回荡着他们粗俗又无知的对话，轻笑道：“去见识一下仙门百家对太白门的赞赏，有助于提高宗门的团结和自信。”
“自信？”掌门干笑两声，“咱们门里啊，就没有人比你更自信了！连我这个掌门师尊——”他把手里的茶杯往桌面一撂，“都没你对宗门有自信！”
两人又闲聊片刻，眼瞅着掌门的话题逐渐偏向对小师兄日夜苦修的唠叨和关怀，小师兄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一下子抛出去。
掌门精准接住，在小师兄跃跃欲试的眼神中迟疑地拔开塞子，凑上去闻，奇异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掌门手忙脚乱地赶紧把瓶塞盖了回去。
“这不会是——？”
“是鲛人泪。”小师兄接着话头说道。
鲛人泪并非是鲛人一族的眼泪，鲛人是被天道剥夺了“悲伤”的乐观派，所有离体的水液都会变成天下人争相抢夺的财宝，眼睛里滚落的珍珠，口涎变作的宝石，诸如此类都被称作鲛人珠。
唯一能被称作鲛人泪的，也就是他们唯一离体后依然以液体形式存在的，是他们珍贵的，一年只能孕育一滴拇指大小的心头血。
现在，装着一位成年鲛人半条命的心头血、鲛人泪，就被放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瓷瓶里，刚刚被有些人隔着三米远，以圆滑的曲线抛入到他人手中。
掌门好像捧着块烫手山芋。
谈映蹲在烫手山芋面前，努力地想隔着瓷瓶嗅嗅是什么味道。
“龙族灭绝后鲛人一族就是最受天道宠爱的，听说浑身上下都是好东西，这心头血能治百病，就是闻一闻，也能明神静心。”
云锦时这碰不得那也碰不得，只能看着眼前两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相当无聊没意思。他不死心，又想去拿那瓶鲛人泪，手却直接摸到了谈映的脸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也太没劲了。
小师兄在旁边看着，“师尊这几年频繁窥伺天机，我不知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只好帮师尊找找药材，万一有一种就好使了呢。”
掌门欲言又止，想质问他鲛人泪的来处，又对这片心思感到温暖；想说感谢的话，又震惊于他的大手笔，过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师尊心中欢喜，但下次别做了。”
小师兄不解，问他为何。
掌门将鲛人泪放回桌面，要不然拿在手里他总怕自己一时心惊再甩出去，“师尊身体里都是陈年暗伤了，鲛人泪就算有用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你如今能取到这一瓶，那不能还要绑回两只豢养，就为了每年取一滴心头血吗？”
“万物有灵，你既修炼慈悲道，更应懂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救我于苦难，岂不是陷他人于悲痛？”
云锦时翘着腿看小师兄沉默良久，而后避重就轻说：“倒也不用抓回来。”
掌门没听清，侧耳又问：“什么？”
小师兄清清嗓子，“和鲛人王做了笔交易，他给我鲛人泪，我替他养孩子。”
掌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