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鲜》蛛丝

8、2010 “

　　“你和二仕最近晚上走路小心点，门口的灯坏了。估计过几天物业才会来修。”
　　“啊?”我把刚剥开的青豆壳扔进垃圾桶，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谁。
　　“嘿呦，就是楼下那二小子。他哥哥也叫李士，大家伙为了方便，就干脆一个大士，一个小仕叫了。”
　　“那小子没欺负你吧?”
　　“没。”我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
　　姨奶奶继续把坏了的青豆挑出来，“我想着也不会，那小子我看着长大的，面上不显心却很善。楼下的都是好孩子啊，当年老大也是文质彬彬，优秀得很呐。可惜喽，命苦。”
　　“他生了什么病啊”
　　“啥病，心病呗。好好的人，读书读得脑子傻了。秀芬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好在二仕懂事，这么多年任劳任怨照顾他哥，这个家才没散。”
　　姨奶奶不愿继续谈下去，换了个话题。我有一声没一声地附和。

　　晚自习结束铃响起，四散的人群淹没在黑夜里。街上的关东煮冒着热气，快到冬至了，不知道南方今年会下雪吗?
　　我背着书包，看着人行道上印着他的影子，他不紧不慢地跟着。我有些恼怒，我对他充满好奇，他却对我避之不及。索性破罐子破摔，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他对我的突然转身措手不及，一时手脚慌乱。
　　“你吃关东煮吗?”

　　我两坐着台阶上，杯子上升的烟雾模糊了视线。我用竹签百无聊赖地戳着豆泡，味道实在不好，要是妈妈在估计会指着我的鼻子，吃什么垃圾食品。他倒不嫌弃，咕噜咕噜喝着汤。
　　“诶，你英语为什么那么差，才70分”说完我就觉得自己起的话题多么糟糕，但我的生活好像只有学习，完全不知道怎样和人正常地进行闲谈。
　　“差就差，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不以为意地说”。
　　本来就是随意找的话题，但我的价值观让我越来越认真地争辩。“你数理化那么好，英语好点的话，你可以上985呢”
　　他抬起头，眼睛像寂静的夜，藏着太多读不懂的情绪，站起身“我和你不一样，不会可怜兮兮守着那点分数，老子不在乎”
　　“你口口声声说不在乎，那你干嘛天天那么用功，每一道题都不放过。你真不在乎，你就混那。这个世界永远是一张学历胜过千斤铁，你，我，他们没一个人都无能免俗，有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