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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10 “因为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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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懂得,所以慈悲。而慈悲往往是更深远的开始。”
他为什么把我的药藏起来?为什么提醒我注意?
他知道吗?可我吃药都是避开众人,他在那天前根本不可能知道我有那个药。
我放下手中的笔,困惑又纠结。楼下棋牌室的麻将声哗啦作响,不少老人拖着藤椅就着落日余晖,闲谈家事,院子里母亲们吆喝自家孩子回家吃饭。难得的深秋好天气,连寒意的凉风都没能阻挡我打开窗户,我想晒一晒身上的霉气。
突然我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李仕穿了件灰色卫衣,头发软塌塌趴在额头。他好像总穿的少,不像我天生畏寒。脚上甚至只踏了双拖鞋,一笈一笈。后跟触碰地面的哒哒声似乎闯过喧闹来到我耳边。
只不过,和往常不同,他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的,有点驼背的男生,脸上似乎有伤。朋友吗,他在学校人缘很好,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却又和谁都隔着一层透明的膜。我和他本质都一样,孤独地捍卫自己的一方世界,不想出去也不让人进去。
那男孩虽说比李仕大,却像个惊恐的孩子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不到一掌距离。他有些吃力地跟着李仕急促的步伐,伸出手想拽着对方的衣袖又期期艾艾地缩了回来。他们走着走着似乎发生什么争执。推搡间,李仕把那个高个子手中的白纸,像泄愤一样撕碎扔了出去。他好像被掐住脖子的鸟,发出一声悲鸣,竟挣脱出来,甩了李仕狠狠一巴掌。
南方多雨,小区老旧,淅淅沥沥的水顺着裸露在外的管道,连同各种杂质一起排入阴暗的沟道。气息难闻,污水肮脏,他却不在意,只看到纸被风席卷进排水沟,便蹲着身子想去捡。而李仕偏着头,僵硬在原地。略长的刘海遮盖住了眼睛,我却看到他满身的疲惫和伤心。
姨奶奶多年寡居,饭桌上也就我俩吃饭。她总说多亏了我这个小姑娘来陪她,不然都没伴。老太太用温暖和善意包容我敏感而戒备的心,而这份善意也使她成为楼里德高望重的长者,邻里相处十分友好。晚上多包的包子,姨奶奶正准备送给楼下尝尝。我却一把接过,望着她的狐疑,笑了笑“消消食嘛。”忘不了两个固执的身影,权当满足我的私心。
楼道昏昏暗暗,我端着盘子一边下着台阶,一边准备即将的说辞。突然,隔着绿色的铁门传来女人的叫喊声,“他有病,你也有病啊。”我咬咬牙,深呼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李仕,他依然穿着那件灰色的卫衣,耷拉着眼皮。我才注意到他嘴角有颗小痣。“有事?”对于我的到来有些纳闷,并用身体挡住了我向里眺望的视线。
“我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生出你们两个糟心玩意,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省心。我真想一头撞死跟着你爸去了。你哥......”
“妈,有人。”
“怎么了,有人怎么了,有人我就不能骂儿子。”女声越来越近,不依不饶。
看到我站着门口,他妈止住了话,尴尬地用手拨弄头发。
“有事?”他又问了一遍,好像只要我不说话就把门关上。
我赶紧把盘子递给他,“姨奶奶叫我下来给你们送包子。”女人这才反应过来,推开堵住大门的李仕,一把热情地拉着我的手,让我进他们家坐坐。
他们家的布局和楼上差不多,只是感觉更旧了。屋里没有绿植,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张椅子,墙上的奖状都发黄了。我坐着其中一张椅子上,喝着端来的茶水,目光却偷偷瞟着那个紧闭的房间。那里藏着问题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