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鲜》蛛丝

6、2010 “我是

　　“我是一朵腐烂的玫瑰，他们或惊羡我昔时的美丽，或可惜我的败梗，或企图用刀剪修复残损。而有那么一个人，他不管我是否腐烂，甚至不管我是不是玫瑰，都小心珍放。”

　　月考结束了，寒意渐浓。我缩在大衣领下，站在办公桌前。带着厚厚眼镜的老曹推了一杯热茶，又用手捏了捏薄薄的白纸，应该是成绩单。他对我笑了笑，“别紧张。叫你来没别的事，就是谈谈成绩。你这次考得还不错，年级第三。但你还有进步的空间，毕竟你以前成绩那么好。不过，也别太大压力了。行了，去吧，把这个贴到门上。”说罢，摆了摆手。
　　我接过那张成绩单，快速打量了一下，黑黑的打印字体印在洁白的纸上，我的名字排在第三，物理实在考得太差，是导体棒的那题算错了吗?
　　我边想边慢慢踱步到教室门口。办公室到教室不过10步，学校为了尖子生班的方便特设的优待。拿起胶水便蘸了成绩单贴在门上，同学们一哄而上，挤着看自己的排名。
　　“完了，物理没及格。老曹要骂死了。”
　　“李仕，你是不是人啊，又考100分。”
　　或懊恼，或开心，或调侃，或暗暗发誓，他们都那么鲜活，都对未来那么充满希望。
　　只有我一个人，越在意越失败。而这种在意更令我厌恶，但我从小到大的教育都是唯分数论。老师的巴掌，同学的冷眼，父母的怒火，硬生生让我追求完美，出类拔萃。这是流淌在我血液里的东西，即使逃离那所学校，那个闭塞的环境，远离那些人，即使在这里，在y城，我都无法改变。他们的影响像幽灵如影随形。
　　簇拥间，我的桌子被撞歪了。一个白色的药瓶从书包里滑出来。
　　那是我的药，最近天气渐寒，日子阴郁，精神状态也不好。怕胸闷影响上课情况，便私自带来学校，想依靠它熬过高三的冬天。
　　“谁东西掉了啊”
　　我脸色突然煞白,想挤过拥堵的人群，把它藏起来。
　　一个同学捡了起来，正欲看看是什么。李仕眼疾手快地从他手里抢来，若无其事放在口袋里，“我的，别挤了。”阳光透过厚重的带着灰尘的窗帘，而他的眼睛却看着我。
　　......
　　我呆呆坐在课桌椅上，有些茫然。一旁的他伸进口袋里，把药放在我的手心，说了一句“放好，在学校小心点”。便走出过道去领月考卷子。
　　我紧紧拽着瓶子，回过头看他。他穿着黑毛衣，清瘦而挺拔，时不时和周围的人说笑几句，像寻常的十七十八岁的少年。可他的背影又那么神秘，他知道什么还是我想多了呢。

　　后面几天，我有意无意注意他，他整个人在我单薄的世界也清晰鲜活起来。或许我的目光太过直白而肆意，他侧过头，用眼睛撇了一眼，示意有事吗?
　　我收起视线，盯着他指尖旋转的圆珠笔。有些干涩，舔了舔嘴唇，摇摇头。
　　他有些不耐烦，拿起我的作业本，“这题不会写是吧，坐了十分钟，笔都没动。以后有事就说。”
　　我看着他拿去的作业本，这道物理题虽然挺难，但我没写不是写不来，而是看他。
　　他用笔在草稿纸上划了几下，沉思了几秒，圈出错误的地方。“这个公式错了。导体棒切割磁感线也会产生电势差，不能只算电源电压。”
　　我挑了挑眉，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他那么厉害，这激起了我的好胜心。“诺，你这个方法太麻烦了，可以直接用定律。”
　　他点了点头“对，但我不喜欢记这些东西。记得太多，反而没有意思。”

　　他很少这样针尖对麦芒，却对此深恶痛绝。可我就是这样专家培养出来的，我深谙哪种题目用哪种定律，深谙考试的规律技巧，却此刻败给少年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