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焕然少年》秋理理

4、第四章 灰鼠 易山听

　　易山听得舒了口气：“怪蛇没有伤害你和你妻子，可见你也是个有福之人。”

　　楚焕然却听得直摇头，问道：“您家中近日就没什么怪事发生？”

　　郑屠户砍骨头的手停了一停，咧嘴笑道：“您说得准，自从那大蛇不见了之后，俺家屋门口隔三差五总是摆着点野菜鸡蛋，鲜鱼果子什么的，俺爹说，这是大蛇喝了俺们的酒，做补偿用的。”说着他将切好的骨头归拢到一旁案板边上，竖起油腻腻的大拇指道：“这蛇做事儿地道！”

　　易山忍不住笑起来：“我瞧着您哪天不杀羊了，倒是可以考虑去说书，”说着也竖起大拇指：“你讲故事也是地道。”

　　易山拿着油纸包好的羊肉，欧阳明日嫌这肉膻味重，因此未要他推轮椅，他刚准备自己转动轮子时，楚焕然却接过这活计，自然地推他向前走去。

　　欧阳明日的身体僵了片刻便放松下来，他端坐在轮椅间，手指拂过耳鬓的长发，道：“先找个住处落脚，易山再去旁人家打听打听灵蛇之事，然后再做打算。”

　　“那我呢？”楚焕然问话时向前凑了凑。

　　他此时正给欧阳明日推轮椅，往前凑时几乎从后将轮椅整个圈住，嘴唇开启间浅白的雾气喷薄在欧阳明日脸侧，让他忍不住侧了侧脸。

　　欧阳明日道：“至于楚公子你，自然是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了。”

　　楚焕然早料到他会这般答复，于是笑眯眯道：“我就想帮你，那我就帮明日找大蛇。”

　　不过话又说话来……自进入牛家村后，楚焕然确实能感觉到灵物的灵气，不过这丝灵气浅薄到几乎不可察觉，比起灵兽散发，倒更像是灵兽曾经驻留此地才能留下这般痕迹来似的。

　　所以楚焕然觉得，灵蛇多半是已经离开这里了。

　　不过没有灵蛇，还可以有其他灵兽嘛，楚焕然想着，大不了耗费点灵气点化一只兽类，再找它放点血充当报酬，倒也不是不行。

　　有“三不救”规矩的神医赛华佗自然不会缺了银两，在银子攻势下，很快便有一家百姓将住处挪了一半出来，给三人暂住。

　　楚焕然本以为依欧阳明日的性格，大约不会和村民有什么交谈，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对于借宿的这家主人家的老翁很是尊敬，言辞间也不见素日里的冷嘲热讽，瞧见老翁为他们搬来棉被时，甚至还热心的用天机金线帮着接了一下。

　　不过等楚焕然看他时，他又偏过了头去。

　　易山很快就回来了，按他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村民们都知道郑屠户一家遇到过大蛇，但若说是真个瞧见的，还是只有郑屠户一家。

　　到了傍晚时分，蛇虫鼠蚁出没的时刻，一行三人才来到街上，在一处馄饨摊坐下。

　　“师父说，他五十年前来牛家村时也吃过这家馄饨，没想到如今我来了，这家店铺也还在。”

　　欧阳明日忍不住想起边疆老人。他自幼没有父母，是师父边疆老人抚养他长大。边疆老人对他关怀备至，可自他得知了自己是因为天生残疾而被遗弃后，他对抛弃自己的父母既恨又怨，更难以抵制地升起一股对自己的否定。

　　欧阳明日从来不认为自己不良于行就低人一等。相反，他尽得边疆老人真传，一身医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功夫也甚是了得。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哪里逊于常人，甚至要比绝大多数身体康健之人做的还要好。

　　可是当他得知自己被抛弃是因为他天生软骨，无法站立，他的存在是身为城主的父亲的污点后，他难免陷入迷茫。难道一双腿真就这么重要？难道自己真的就比身体健全的庸碌之人差吗？他决心要前往四方城见见自己的父母，也让他们瞧瞧，当年被他们抛弃的那个孩子如今成了什么模样。

　　他心中悲苦，唯有母亲和师父是他温暖的慰藉，因此此时坐在师父曾来过的小店前，欧阳明日不免心生涟漪。

　　楚焕然并不怕烫，一口气吃了好几个馄饨后，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欧阳明日：“明日你也快吃啊，很好吃的，如果你再不吃的话，我就替你吃掉了！”

　　欧阳明日下意识的伸手遮住了碗，待意识到自己幼稚的举动后轻哼了一声：“你若是吃不饱再要就是，”说着自己也尝了一个，细嚼慢咽后才道：“确实不错。”

　　出摊的老板听了露出笑容，自豪道：“客人您只管吃，我家馄饨是传了三代的好手艺，香得很。”

　　饭后，楚焕然带着欧阳明日和易山七拐八拐，总算来到了目的地。

　　此时天已近黑，小巷不见人影，只有松柏之类的树并落雪影影绰绰的映照在墙上，让这处深巷显得幽暗起来。

　　“楚公子，我们来这儿是？”易山左看右看，也不觉得这处巷子像是能藏下一条大蛇的样子。

　　楚焕然示意他将分好的肉片放在墙角，左脚轻跺，不一时，便见几只肥硕若猫崽的大灰老鼠从墙角的老鼠洞溜了出来。

　　这几只老鼠又肥又大，虽然是灰溜溜的毛色，却并不显得脏乱，相反皮毛油亮，一双眼睛也是炯炯有神，看上去颇具灵气。

　　楚焕然瞧它们摩拳擦掌准备搬运肉片，才问道：“你们可曾见过此地的灵蛇？”

　　他话音刚落，为首的灰老鼠便人立而起，摇起头来。

　　易山不觉惊呼出声，灰老鼠听见声响吓得“吱”了一声便想要躲，却被楚焕然一指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等楚焕然解除对它的定身，灰老鼠一双短短的爪子抱举在胸前，似模似样的鞠了一鞠，吱吱喳喳叫了几声，另几只灰鼠抱成一团作长蛇状扭曲起来。

　　灰老鼠在其余灰鼠前身躯抖动，而后一头栽倒，舌头吐出老长，片刻后才爬起来，抹抹眼泪，又作了个揖，才与灰鼠们带着肉片钻回到墙角老鼠洞中去了。

　　楚焕然见易山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甚至连欧阳明日也面露异色，便装傻道：“这是驯兽之法，驯兽之法”——也不知他们信是没信。

　　欧阳明日便问道：“方才的灰鼠们说了什么？”

　　楚焕然道：“蛇鼠一窝，蛇有寻找老鼠的本事，老鼠自然也有察觉蛇的本领。据灰老鼠所说，半个月前那大蛇突然出现，一口吞了他们的鼠君，而后便不见踪迹了，它们猜测，大蛇若不是躲起来吸收鼠君的灵气，便是离开牛家村去别处寻找灵兽了。”

　　“灵兽？”欧阳明日重复一声，又道：“是了，无论是传闻中的大蛇，还是方才的雪狼、老鼠，都有着寻常野兽不曾拥有的灵性。照这么说，灵兽之间互相吞噬，也是本能吗？”

　　楚焕然点点头，又摇头道：“与其说是灵兽，倒不如说是灵物。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不同的只是多少罢了。人为万物之灵，灵性为最。灵物若是想增强灵性，最终成为精怪妖仙，除了修行以外，便是吞食其他灵物最为便捷。只是若是捕食便无妨，若是刻意去食人或滥杀灵物，反倒使灵性蒙尘，再无成就大道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