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老虎的修炼手札》青盐半夏

5、第五章 小乌龟元瑞的真身

　　我看着被捧到我面前的小乌龟，看了眼一脸“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的玄英，伸手接过并摸了摸元瑞的背壳，然后小心翼翼地问：
　　“是要传给元瑞吗？”
　　“嗯，元瑞是水源的属性，你的金源属性灵气传给他不浪费。”
　　“哈？”
　　玄英对我无知的程度应该已经适应了，他面无表情地伸手，用光亮的炁在空中画出了四象的方位图。
　　“我们的世界源于太一峰的无极混沌，混沌凝炁，孕生三界，而后天地化育乾阳、坤冥二圣及四象神尊，守三界护众生。”
　　比起奉行“长大了你就什么都知道了”的丹融，玄英是个很好的老师。虽然外貌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但他的讲述显然比丹融想起什么说什么的“放养式教育”要条理分明，且有趣地多。我捧着元瑞安分地坐在地上，看着娃娃脸的小玄英一本正经地画着四象四行化生图。
　　“小玄英，在我来的世界，有一本书叫《易经》，也讲述了一个万物化生的故事，他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好像和你说的有点像诶。”
　　玄英描画的手顿了顿，低头看了我一眼，奶声奶气地道：
　　“无极混沌只是一个称呼，我们从来不知道她从何来，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但我总觉得，这里一定不是她连接的唯一世界。”
　　我那多年没有使用的思维能力运转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继续听玄英小老师的哲学课程。
　　“四象上神，分别代表着这个世界的四种本源。东方的孟章代表着木源，主生命之力；南方的陵光代表着火源，主光明之力；西方的监兵代表着金源，主杀伐之力，北方的执明代表着水源，主暗黑之力。世界的四种本源，有着严格的相生相克，你的金源属性和元瑞的水源属性是可相生的。”
　　“我怎么觉得听着有点耳熟，小玄英你说的四象是不是也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是！”
　　“所以丹融说过的孟章上神其实就是青龙？而那个要把我拿去献祭的东莱山，要救的其实就是白虎的命？”
　　“是！”
　　“所以，丹融就是南方陵光的那个朱雀？”
　　“是！”
　　“奥！原来他不是普通的朱雀呀！”
　　玄英面无表情地纠正道：“他不是普通的朱雀，三界亦只有他一只朱雀。”
　　“啊？朱雀这么稀有的吗？可是明明白虎就有很多啊，之前不是还整整献祭了一族的白虎吗？”
　　“被献祭的其实是雪虎族，并不是所有白色老虎都能叫做白虎。监兵上神身似玉虎，背生双翼，她亦是这天地间唯一一只白虎。”
　　可能是我的小命一直受到威胁，所以对监兵和孟章没有什么好感。我撇了撇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道：
　　“在我们世界，四象化生的是五行，木火金水分别对应四方四象，另外还有第五方为中方属土，对应的是另外一个神兽——麒麟。因为我的专业和这些古代文化相关，所以有些了解。但真的年岁太过久远，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
　　“中土麒麟吗？”玄英垂目思索了一下，低声道：“的确，凡界亦当化生出本源神兽方才合理。”
　　我又认真回忆了下，因为使不出玄英那一手绚丽的隔空绘图法，便只得用手指直接在地上画五行走向图，慢慢解释道：
　　“小玄英你看啊，我们那儿的五行走向是木火土金水依次相生，间隔相克的，如果中间没有土源相接，那么能量流动到火和金这里就断开了呀？形不成一个有效的循环。”
　　玄英面色一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又道：
　　“我们那本古籍《易经》讲求的是阴阳互生，只有相生相克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整个世界的能量流动才会是有序平衡的。”
　　“所以，当金的本源白虎被重创之后，失去了监兵生命之力的滋养，又没有其他本源力量可以化生，三界的金源之力才日渐微弱。”
　　“小玄英，你知道四象是如何化生的吗？”
　　“天生地养，自然化生。”
　　“我觉得吧，会不会你们这里的麒麟难产了？”
　　“难产？”
　　“就是没有顺利生下来呀！你想，这没道理能量的相生就断在朱雀白虎这里了呀！”
　　玄英的脸上又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问：
　　“你以前都没有和丹融说起过这些嘛？”
　　“没有呀，我们都不聊这些沉重的话题。”
　　“那你们聊什么？”
　　“就轻松的话题啊！有趣的话本，好吃的美食什么的……”
　　玄英毫无感情的声音透着一股明明白白的指责：
　　“所以，你们把这些没用的东西整整讨论了五十年？”
　　就也不能说没用啊，修炼已经很无聊了，不该说些有意思的事情放松下吗？然而我看着玄英严肃的小脸蛋，还是没好意思吐槽，只得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道：
　　“哎呀，不说这个了，你还是快告诉我怎么把灵气传输给元瑞吧。”
　　灵气的转换说起来很玄妙，其实剖开来讲一讲，也很好理解。凝炁化灵，是一个比较复杂的过程，需要耗费大量的神魂之力，来调动丹田和灵根灵脉。但是相生灵气间的转化就好像有人提供了半成品，你轻轻松松就可以把它转化为自己需要的属性，可如果是相克的灵气，那就好比你得把已经组装好的机器重新拆成零件再安装，耗时耗力，得不偿失。
　　“灵气的调动和转化都需要依靠神魂之力，所以心神魂魄越强大的人，调动灵气的能力就越高。”玄英看了我一眼，突然冒出一句：
　　“霜霜，你的神魂特别强大，你可知是为何？”
　　我张了张嘴，没好意思把“大概是因为我心特别宽特别想得开”这句话说出来。玄英仿佛也看出了我想说的不是什么正经话，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这就是你修炼起来比其他人要快的原因。这是你的机缘，你莫要浪费。”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示意他不要将话题再绕回“浪费五十年大好时光的批评与自我批评”上，然后按照他的指导，将手指按在元瑞小乌龟的脑袋上，轻轻调动灵脉中的灵气，小心翼翼地输入它体内。
　　“小玄英，你说我要是直接把他放在我的肚子上，离丹田近一点会不会传输地更快一些。”
　　不等玄英回答，雷厉风行的我便躺下直接将元瑞小乌龟放在我的肚子上，然后凝神用大量灵气将它完完整整地包裹了起来。
　　许久之后，当我和突然出现在我身上的长发玄衣青年，面对面看了个正着的时候，我的心境还是很平和的。毕竟守着盛世美颜的朱雀丹融过了整整五十年，我的美颜暴击阈值更上了一个台阶。然而玄英那万年不变的冷漠脸却突然黑了下来。他上前，一把拉住玄衣青年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一个小娃将一个青年提了起来……提了起来。
　　我震惊地看着玄衣青年微笑着蹲下身，轻轻抱住了小团子玄英，低声说了句：
　　“玄英大人，这些年辛苦了，元瑞回来了！”
　　看到那终日没有表情的黑衣小娃娃，白净的耳根可疑地泛红了，我坐起身戳了戳被抱得动弹不得的玄英，问：“你……不介绍介绍？”
　　玄衣青年放开手，对我微笑道：“霜降，我是元瑞。”
　　我木然地点点头，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刷屏：
　　“他不是我的契约灵兽，他是我的道侣……他不是我的契约灵兽，他是我的道侣……”
　　道侣就道侣吧，反正这个修真世界也没有界门纲目科属种的阻隔，但你们两位都是男的啊喂！嗯……应该都是男的……吧？
　　我假装不经意地打量着二人，元瑞倒是大大方方的，玄英却是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冷冰冰地道：
　　“霜降，元瑞能耐受你的胡闹，其他人可就未必了，你以后切莫如此释放灵气。”
　　我将心中的疑惑咽了下去，心虚地点点头，然后又问元瑞：
　　“那……你还要灵气吗？”
　　元瑞笑了笑：“暂时不需要了，以后每过一旬我来寻你一次可好？”
　　我点点头，刚要寒暄客气几句，就听见一旁的小娃娃又冷冰冰地道：
　　“以后莫再像方才般用丹田输送灵气。”
　　我看了眼身材高大的元瑞，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想了想，方才虚心请教到：
　　“就其实还蛮省力的，要是元瑞不愿意再变成小乌龟，你看要不我化虎形靠谱不？”
　　玄英小娃娃冷淡的语气中，突然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傲娇：
　　“霜降，元瑞不是乌龟，他是玄武，是天地间唯一的玄武。”
　　呵呵！所以我是魔力精灵球体质吗？天地间所谓唯一的神兽，一个个地往我身边凑。我心无波澜、一脸高冷地问：
　　“奥……那还真是失敬失敬！所以，请问玄英小朋友，您又是哪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