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老虎的修炼手札》青盐半夏

6、第六章 要高考先扫盲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其实已经做好了面对疾风的准备。哪怕这个黑衣小团子说他是天道无极，当时当日的我也完全可以平淡微笑，安然接受。有句谚语曾经说过（并没有）：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而我觉得我的胆子，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了。
　　然而玄英并没有回答，自认已经get了玄英表情解读技能的我，从他那平静淡漠的脸上，感受到了一丝迷茫。他俯身将我身侧那一串玉牒捡起，放在我手中：
　　“霜霜，不重要的事莫理会，好好学功法。”
　　好吧，不想说就算了。我拿起第一个玉牒，将它放置在明堂之上，轻合双眸，启唇默念：
　　“气出丹田，上走百汇，神至巅顶，引！”
　　心随声动，灵气被神魂之力牵引着涌入灵堂打开了玉牒。那一瞬间，无数字符在我海里闪现，更有一个悠远苍老的声音轻轻地在耳边吟唱。良久，我睁开眼，望着在一边看着元瑞入定修炼的玄英，我犹豫再三，羞涩地问了一声：
　　“小玄英啊，我好像不识字耶！”
　　玄英转头看了我一眼，冷漠地“奥”了一声。
　　我向他的方向靠了靠：
　　“你别这样啊！你看我之前就是学古文字的，专业能力可强了，我保证很快就能扫盲的。”
　　“所以，你一百多岁了，还是生而知之的异世之魂，你现在告诉我你不识字？”
　　“就你这玉牒里的符文和平时用的文字不一样啊，我之前也不知道啊！”
　　“我们这里的字分为文字和符字，符字是上古流传下来，有虚空力量的标记，只有修炼之人才能识得。”
　　“我懂我懂，我们那里也有六字真言这样带着神秘力量的符文，但是因为我来的时候已经是话本中所谓的末法时代了，这样的符文要么散失，要么只有读音没有符形，就很可惜。”
　　“入凝气境应该立即开始学习符字，有些人还能在学习中有所感悟，越境突破也不是不可能，领悟功法和凝炁化灵，二者相辅相成，如此修炼方能事半功倍。”
　　玄英说完，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我，我茫然地问:
　　“那……所以呢？”
　　“所以你都元丹境了，为什么还不认识符字？”
　　我尴尬地再一次把辩解的话咽了下去，讲真我自己也很崩溃啊，原本以为是读高复，没想到真相竟是要扫盲，落差大出一个尼加拉瓜瀑布啊！我顽强地赔笑道：
　　“小玄英你别吐槽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保证好好学习，来来来，玄英扫盲小课堂快点开课吧。”

　　之后的一年，我一直忙于学习八十一个符字，玄英把符字的来历、结构和包含的神秘力量都认真给我讲解了一遍。然后用我已经记诵下来的第一个玉牒《诸金源西录》做示范，指导我理解和运用。
　　我们的小课堂就设在梧桐林小院的瀑布温泉旁，元瑞抽空搭了个凉亭，又在里面摆了三个蒲垫和两张小桌。元瑞的手工很好，原本我还预定了一块黑板来着，被玄英一手凝炁绘图给镇压了。
　　“霜霜，《诸金源西录》是白虎监兵亲自写的金源灵气功法，我的讲解也未必是完全正确的，主要还是需要靠你自己的感悟。嗯？霜霜……霜霜……”
　　神游的我被头上一记敲打惊醒，迷惑地望向玄英：
　　“打我干嘛！”
　　玄英板着小脸，一本正经道：
　　“霜霜，你是不是又走神了？”
　　“不是，小玄英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
　　“功法是主要包括咒法和体法两种对吧？”
　　“嗯！”
　　“咒法引用的是符字音韵的力量，体法引用的是符字像形的力量。”
　　“对！”
　　“这种力量的引用是如何确定对象的呢？”
　　玄英似乎是一下子没有理解我的困惑，没有说话，于是我继续道：
　　“也就是说，为什么我使用的功法只能作用在我的灵气上？打个比方：两名金源属性的修炼者，他们的灵气区别在哪里？”
　　“我们应该是没有办法区别的，但是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可能只是我们尚无法察觉罢了，但符文的能量却可以。”
　　“嗯，我也觉得，如果完全是一样的，那么我用的功法完全可以作用在同属性的修炼者身上，这有点可怕啊。”
　　我看着玄英点了点头，又问：
　　“小玄英，你知道吗？在我来的那个末法世界，有一种名为科技的力量，它能将万物一分再分，最后发现世间万物都是一种叫做原子的微小粒子构造而成的。”
　　“是所有吗？”原本在一旁静静入定的元瑞也好奇地加入讨论。
　　“对，所有，包括你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也包括你感受不到的空气，所有物质分解到最后都是原子。原子构成了元素，元素构成了整个世界。听着耳熟吗？”
　　“和炁化万物的原理很像。”
　　“对，然而随着科技的进一步发展，我们发现原子其实并不是最小的微粒，它可以继续被区分成原子核和电子，并且，原本看起来一样的原子，被再分割后，显现出了新的区别，这种区别在原子级别是无法直接辨识的，可到了元素级别你就会很容易分辨他们。”
　　“所以，会不会炁也不是力量本源最终的样子？”元瑞好奇地问。
　　“有可能啊。而且最有意思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我来的世界之外没有仙界冥界，出尘即是无尽宇宙，浩瀚星云，这无穷大的景象，却被完整投射在原子那无穷小的结构里，一个原子就仿佛是一片星云。”
　　我话音刚落，却是眼前一黑，原本坐着和我聊天的玄英和元瑞都不见了。恍惚间，黑暗中出现了一个虚无的空洞。
　　我其实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的神魂是不是被拖进了什么古怪秘境，然而那个虚无空洞正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半明半暗的球形光点，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非要我形容的话，那个光点有点像立体圆球形的八卦，半明半暗的边界交织在一起，可以看到其中两种属性的物质在不停地流动。
　　我正想上前看个明白，眼前的一个光点突然变成了无数个光点，整个视野都被充满，然后他们三三两两各自融合，变成了只能看见光亮的大球，黑暗部分则大都被隐藏在了光亮之中。
　　我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莫非就是此间世界的本源物质——炁，果然和我们的世界有些不一样呢。接下来，我仿佛看了一部创世史的纪录片，变成大球的炁进一步融合、转化，在黑暗中演化出了一座山，半黑半白，而后在山下凝实成了一片大陆，半金半乌。在大陆中间金乌交界处，出现了一片淡金色的区域。接着天空中化生了日月星辰，大地上繁衍出了草木生灵。自此昼夜交替，生命不息。
　　当我恢复五感的时候，天色已近昏暗，我一个人坐在院子的凉亭中，心神有些飘摇。
　　“醒了？”玄英带着元瑞走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
　　“你三天前顿悟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三天？啊！这不重要！你刚才说我怎么了？”
　　“你顿悟了，就是修炼时候机缘巧合，勘破了无极混沌的本源真知。”
　　我检查了下自己的状态，疑惑道：
　　“并没有变化啊？我还是元丹境啊？是要渡劫才行嘛？”
　　“也未必是你境界的提升，也可能是其他方面的进益。”
　　“比如？”
　　“比如元瑞在一次顿悟后，不仅能调动自己的水源灵力，也能感应调动附近的水。”
　　我瞪大眼睛疑惑地问：“所以这是其他修炼者做不到的嘛？”
　　“也可以，但是需要用到功法，咒法体法都有，且针对性很强。元瑞是直接用神魂调动外界的水，就像调动他自己身体里水源灵气一样，这需要勘破水灵和普通水的本源联系，才能做到。”
　　“那这也没啥用啊。毕竟别人也可以啊？虽然需要借助功法！”
　　元瑞笑着解释道：“是不怎么实用，而且我只能调动我身体附近的水，太远我的神魂之力就不够了。”
　　“丹融他们也可以嘛？”
　　元瑞摇头道：“不知道，因为用功法或神魂控制外物，外人很难区分。我和丹融、苍羽并不亲近，月华—就是白虎，她应该是不行的。”：
　　我又认真的思考了下：
　　“不，小乌龟，还是不一样的，如果你能勘破水灵和普通水的本源联系，你对水的运用就不再受功法限制了，只要是水就能随着你的意愿而动，在这个基础上你或许能创造出独特的新功法。”
　　玄英冷冷地道：“说了多少遍了，元瑞是玄武，不是小乌龟。”
　　“你不觉得小乌龟比较亲切吗？”
　　“不觉得！”
　　“元瑞，你说呢？”
　　“我都可以，称呼而已，我不介意。”
　　于是，看着玄英明显透着不开心的冰山脸，我心下有种赢了小学鸡吵架的简单快乐。我上前凑近元瑞，兴致勃勃地提议：
　　“来，小乌龟试试调动我体内的水。”
　　玄英一字一顿地说：
　　“霜霜，不要做这种危险而没有意义的尝试。”
　　“这不是没有意义的尝试啊，你知道人体内七成都是水，虽然我们三都不是人吧，但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小乌龟要是能调动这些水，简直就能独霸天下了。”
　　元瑞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玄英面无表情地道：
　　“他好好修炼，也可以独霸天下，做什么要尝试这么古怪的方法。”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解释道：
　　“实践出真知懂不懂？有些事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它到底有没有意义呢？”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们要相信我党和我国人民多年斗争得出的宝贵经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