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涟毓，云凉 云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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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毓，你先把小姐带回去，我去安排兵马。”僚谂一如既往的冷静，只是白衣不似往日洁白无瑕，反而有泥浆与血混着晕染。
“是。”涟毓不比僚谂的镇静，面容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但也没有乱了分寸。
涟毓把云凉安置于马背上，翻身上马，一手扶着云凉一手握着缰绳“驾！”
涟毓得偿所愿地抱着云凉，但心中却无半分欢喜，甚至对僚谂也起了几分怨怼。
约莫半个时辰，涟毓总算抵达国师府。
她抱着云凉快步踏入国师府，门口两个阍人一看见涟毓就马上将门大敞着，又跪下埋首：“问涟毓姑娘好。”他们并没有看清云凉的脸。
涟毓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嗯’了声便快步走向云凉的卧室。
她本想将云凉放到塌上，但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走向了软榻，涟毓将云凉抱到软榻上又给她寻了个软枕靠着，就大步流星地去找鬼夫子。
国师府里一处院子，不同于国师府的精致，说是破败倒也不确切。怎么说呢，看上去院子里杂草丛生，到处是烂瓦破石，就连屋子也只是茅草房。但其实每一块瓦片每一颗石子都是在特定的地方，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这是一种阵法，如果不是按照特殊的走位贸然闯入就会走入幻阵。
涟毓显然对此处十分了解，几步就走到屋前推开门：“鬼夫子，跟我走！快！”
屋里正在喝茶的老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涟毓拉走了。
……
“嗯…啧…啧啧啧。”
“有话就说！到底怎么样啊？”
“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鬼夫子抚了抚他的胡子，慢悠悠地说道，“这小女娃本就心上有毛病，还跑去带兵，果然是国师啊，找死都找得别出心裁啊。咿呀呀，还自封武功，她不死谁死？哼哼。”
“到底怎么样？”涟毓见他这样子心里多少有些不满，眉头微不可见得皱了皱，拇指和中指不经意得摩擦着，如果僚谂在这儿就会知道涟毓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了
“死不了，就是左肩上的那一剑剑上有毒，要留疤。”
“那…小姐还有多久时间？”
“如果她安安分分的，再活个两年不是问题，她若不安分，莫说是老夫，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让她好自为之吧，哼哼。”鬼夫子写下了一张药方，留下了一瓶药粉后，貌似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自顾自地走了。
其实，若不是云凉还需要他，他活不到现在，不说他江湖上的仇人，单是涟毓就想杀了他。都说医者仁心，可这鬼夫子却没有半点怜悯之心，他向来随心所欲，一心只想鼓捣他的奇门遁甲和岐黄之术。说他是个医者倒不如说他是个商人还确切些，怎么说？因为他救人就要对方以他想要的东西来换，且他向来是不肯吃亏的，而云凉承诺护他四年周全，且允他一院于国师府住下，他才肯为云凉诊治。涟毓早些时候就对他颇有微词，如今更是不耐。
“小姐，若您死了，奴婢就让他们一个都活不了，为您陪葬，是我们的荣幸。”涟毓在她耳边低喃，看她的眼神痴迷又眷恋。云凉不会知道以她的武功怎么可能被那两人伤到，她不过是想要小姐的关心罢了。
*
沧澜院里宣阁外跪倒两边。赫止也在其中，他不动声色地往宣阁里看了一眼，他知道，那是云凉的寝居。
“萱萃，让鬼夫子给我滚过来！”宣阁里传出涟毓暴怒的声音。
“是，涟毓姑娘！”一身着粉衣的二等丫鬟低着头从人群中走出来以极快的速度走向鬼草屋。
宣阁里，涟毓看着发烧的云凉手足无措，更多的是怒气，该死的鬼夫子。
云凉生了温病，左肩的伤口附近也一直在溃烂，身上也有多处泛红。甚至还处于昏迷的云凉眼角都有了些生理性的泪水。也不怪涟毓心疼，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哎哟哟，你们这是干什么？老夫一把老骨头快散架咯，干什么搞这么大阵仗？哎哟喂，呼呼。让老夫喘口气啊！”萱萃是个雷厉风行又速度很快的，找到鬼夫子就把他拉过来了。
“鬼夫子给我滚进来！”
萱萃办好了事情对着宣阁行了行礼又回到人群里跪着了。赫止抬了抬眸，看了眼萱萃又看向鬼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垂下了眸子。
鬼夫子看着涟毓这态度微微皱了皱眉，但又舒展开，迈进房里。
“怎么了，这是？”
“你还有脸问！自己看看！”
鬼夫子看了眼云凉，毫不在意地说：“害，这有什么。老夫说了，死不了就是死不了，就是受些苦罢了。”
涟毓的手死死地攥着，眼眶都有些泛红，声音里满是杀意：“我问你，为什么小姐身上会泛红，为什么伤口会溃烂？”能听出，她已是在克制，她怕她忍不住杀了他。
“这……”鬼夫子眼神有些闪躲。
常年研究奇门遁甲耗费的银钱自是不少的，国师府是给了他很多钱，可那怎么够？国师府给他的药材都是鼎好的，那些药材自然是被他转手了，而他晨时给的药粉不过是些再廉价不过的治外伤的药材磨出的粉。他怎么会知道云凉对其中一味药材过敏？这症状明显是过敏了。
涟毓怎么会没看见鬼夫子闪躲的眼神？再一联想到管家之前禀报的鬼夫子最近又拿了一批名贵药材去卖。涟毓若还不知道他给云凉用的药不是什么好药那就是涟毓蠢了。
涟毓一拳撂翻鬼夫子，许是打得太重，鬼夫子蜷伏在地一直没有爬起来。涟毓又抓起他，掐住他的脖子，看着他脸色逐渐变得青紫，最后窒息而亡。
“尸体处理了。”
“是！”地上又两名着家丁服饰的男子埋头站起来，对着宣阁行了行礼才走进去把地上的鬼夫子押走。涟毓又让萱萃去曼罗院找花神医。
而这时僚谂回来了：“怎么回事？小姐怎么样？”
萱萃向僚谂问好后就快步离开了。
还没等涟毓开口，僚谂就看到云凉了当下皱了皱眉快步上前：“怎么回事？”这次语气明显加重了许多。
“鬼夫子变卖药材，使廉价药粉致小姐过敏。现萱萃已经去找花拾霖了。”
僚谂紧皱的眉头依然没有松下来：“花拾霖是前些日子寻得的，他的医术可替小姐医治？”
“小姐现在最严重的就是伤口溃烂和过敏，稍好些的医者都可以治，但小姐必定是要吃苦的，虽说花拾霖的医术我们还没试探出来，但若是他能让小姐少吃些苦头也是好的。”
“可……”僚谂还是有些犹豫。
“别可是了，若他不行，就赶出去，国师府不养闲人。我对小姐的心疼不比你少！”涟毓眼眶通红，情绪有些失控。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花拾霖提着他的小箱子赶过来了，因着不了解他的医术所以安排的院子离沧澜院特别远，所以他一柱香的时间就赶到了僚谂还有些意外。
花拾霖跑得太急一时间刹不住，啪的一声跪在了僚谂面前。此时气氛有些僵硬，花拾霖硬着头皮喊了一句：“问僚谂姑娘好！问涟毓姑娘好！”
“起来，进来。”僚谂看了他一眼就与涟毓进屋了。
“哦哦，好嘞！”
……
“怎么样？”涟毓皱了皱眉便用薄毯遮住了云凉露出的左肩。
“嗯，简单。需白芥子六钱，麻黄四钱，生南星、生半夏各一两五钱；晒干后研磨成细粉，加入麻油调和成糊状药膏；清水净脸后以此膏薄涂于发红处，日用三次，消退后停用。嗯…小生这儿有一瓶消仕散可使国师大人好受些。温病无需盲目用药，现可取手帕冷敷额部，腕部，腓腨。不出三日便可。国师大人应是于黄芥子过敏，替换成白芥子便不会错了。”
“嗯，可记下了？”僚谂偏过头寻问旁边的侍女。
“回僚谂姑娘，奴婢记着了。“一旁跪着的粉衣婢女莲萃低着头回话。
“嗯，都下去吧。”
“是。”花拾霖与那婢女和宣阁外的众人回道，便纷纷低着头下去了。
涟毓扶着云凉在小塌上躺下，给她盖好了毯子带上门与僚谂出去了。
走在雨花石铺成的小道上，僚谂皱着眉罕见地有些苦恼。
“涟毓，桃花坞那边出了些麻烦需你回去趟。我得前往苏州，天字部的领部一夜间惨死，好几得力干将也莫名失踪，现人心惶惶，小姐无法前去，我只得代理。”
“不可，小姐这边脱不开人。”桃花坞的人就是死绝了又如何？再者，桃花坞本就是为护小姐而存，怎可本末倒置？
这似乎也是僚谂苦恼的点，即使是固若金汤的国师府也难保不会有奸细混入，她们不在，小姐现在昏迷要是有人要刺杀小姐不是轻而易举吗？
说话间，走到了玉池旁。打整玉池的小厮看见她们来了似乎还在谈事便行礼离开了。但有一小厮还跪在原地。
待涟毓与僚谂近些了，他便埋首道：“问涟毓、僚谂姑娘好。可是国师大人身体欠妥？奴愿服侍国师大人为两位姑娘分忧。”
涟毓有些不喜，她讨厌逾矩之人，即使要人代她们照顾小姐也应当是女子。
但她还未开口僚谂便说：“准了。具体事宜莲萃会告知你。”说着便走到他面前捏着他下颚给他喂了颗药丸，“吃了化骨丸，若无解药一月必死。”
那小厮埋着头，毕恭毕敬地说：“奴明白，奴的命是小姐救的，断是不会有二心的。”
“走吧。”僚谂看了眼涟毓。
涟毓没说话，但脚步未停。僚谂见她似是生了气，也追了上去。
“送两位姑娘。”后方传来那小厮恭敬的声音。
那奴待二人走后抬起头来，那脸显然便是赫止。
*
“涟毓，莫气，如今你我二人无法侍候小姐，只得寻一人代而，那奴才我瞧着是个本分的。况且进了国师府的都是身家清楚的，才又使他服下了化骨丸，断是不会出错的。”许是怕涟毓此后与她生分，一向简言意赅的僚谂还特地向她解释。
“这我哪会不知？可那是男子，小姐万金之躯，岂是随便一小厮便能近身的？僚谂，你莫非是糊涂了？”涟毓有些恼了，怒视着僚谂。
“等我们回来，他的任务结束杀了便是。”
“你说是那便是吧。”涟毓臭着张脸直接回自己的别院了。
僚谂见此未说什么，只是看着涟毓背影的眼神却不似涟毓所熟悉的稳重，想起云凉受伤，眼神中竟还带了些讥讽的笑意。
而回到房里的涟毓坐在书案前面前一张宣纸上密密的是‘僚谂’二字，分明是一女子写得却是一手狂草，极具特色却能看出作字人的不耐与厌恶。写到最后，在整张纸上划了一把叉，又将纸拿起，慢条斯理地将纸撕碎丢进未有燃香的香炉里，点了个火种，便见那纸碎在火中热舞般绽放最后的艳丽。
不知怎的，涟毓竟低低得笑起来。僚谂啊僚谂，你不会以为你瞒得过小姐吧？这么急地让你主子近小姐的身，啧，吃相可真是难看极了呢，不愧是一条忠心的好狗呢。说着又低低地笑起来，笑到最后眼角都有了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涟毓，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