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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忆往事 赫止的回忆 ...

  •   子夜,沧澜院外,墙角边,二人匿在黑暗中。
      “主子。”
      “嗯。”
      “属下白日冒犯了您,请恕罪,这是化骨丸的解药。”其中一人递出一枚药丸。
      “无事。与魏王那一战你做得不错。”
      “可惜未能取了妖女性命。”僚谂眸子暗了暗,没有解释她当时是真的不小心,想起当时云凉眼里的担忧莫名有些动摇了决心,但转而想到那两百三十八人的惨死,想到大火烧了一夜的赫家,眸子又定了定。
      “此事无需操之过急。苏州那边擒获的四副领部于洞藏山第三层右数第六个洞穴里。迷药足他们昏睡半月。你一月回即可。”
      “是。”
      “下去吧,别露了马脚。”
      “是。属下告退。”
      待僚谂走后,黑暗中那‘主子’也走出来,露出面容,剑眉星目,不是赫止还能是谁?
      ……
      翌日晨。
      涟毓收拾了些物件,背着个小包袱便快马加鞭地赶往桃花坞,而僚谂交代好府里的事物也赶去苏州了。
      沧澜院里阳光正好,一抹阳光透过梧桐枝桠射进屋内,照在昏睡的女子脸上。那女子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色,身子单薄得紧,手上的脉络清晰可见,透着一股子脆弱感,却也叫人无法忽视那绝色的容颜,像是海市蜃楼般美得虚幻,美得心惊。而这抹阳光洒在她脸上又给她添了几分人气儿,宛如神来之笔。
      “扣扣扣。”宣阁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姐,奴进来了。”没人回答,赫止说了声便推门而入。
      赫止看着躺在软榻上的女子,剑眉微皱,放下手里的药膏,横抱起昏迷不醒的人儿。但刚一上手就心里一跳,好轻,这是他的第一想法,他竟是不知她堂堂国师能瘦弱到这种地步。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人儿像是抱着稀世珍宝般,把她放上塌时手在她后脑勺处垫了下,安安稳稳地放于塌上后,还松了口气。不过气还未松完就想起还要给她上药,又认命般去书案拿药膏。
      他把她里衣扯松了些,露出左肩。云凉肤若凝脂,赫止却生不起半点旖旎心思,他看着云凉左肩上那一剑留下的痕迹,心下却有些复杂,她多爱美个人啊,如今要留疤,她心下定是不好受的吧。挥去脑海里的念头,拿起药膏轻轻地擦在伤口上,生怕弄疼她,即使他知道她还在昏迷中。
      他看着面前沉睡的云凉叹了叹气,她可能忘了,其实她们以前见过。那年她才八岁,是个很温婉的女孩,当时她还是丞相府捧在手心里的嫡小姐,而他还是赫府的大公子,而他那时也不过十岁。丞相府办嫡小姐八岁的生日宴,赫府当时也是名门望族自然也受邀了。他幼时顽皮,与同伴跑上了丞相府的后山不料却引出了相府养在后山的老虎,他们慌忙之下往山下跑,却将老虎带到了丞相府后院,因着相府的后院与后山是相通的,只是老虎从未下山过,所以众人都忽略了,于是造成了这次混乱。
      众人惊慌失措,慌忙逃窜,他也绕了几圈躲进了一间自以为很安全的房间,却不知有一只老虎一直跟在他身后。房间里有一个八岁的女孩,她在弹琴,看见闯入的他只是惊讶了一瞬,然后停下,温婉地冲他笑笑:“敢问公子是哪家的?莫名闯入小女子闺阁怕是不好的。”意思好像是要告状,但她却莫名让人生不起气来。
      “我?我是赫府大公子,赫止!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他以前觉得他可威风了,他也觉得这小姑娘挺可爱的,分明稚气未脱却故作温婉,怪可爱的。
      “小女子的闺名不方便告知公子呢,请公子快些出去免得误了公子的名誉才好。”她赶人也依旧是笑眯眯地。
      只是这时老虎走到了门外。
      “吼吼!”老虎冲着房间吼叫又用爪子在房门上挠发出刺耳的声音。
      幼时的云凉也被吓到了,她也不知她们家还养了老虎这等凶猛的东西。
      但她偏偏还故作镇定地看着他:“别出声,我保护你。”然后就被她赶到衣柜里躲起来了,她反而在衣柜前挡着。老虎也在这时候进门了,老虎却不慌不忙地慢慢靠近,而看见那把琴的时候就直接用锋利的爪子割断了琴弦,甚至还踩上去彻底弄坏了琴。
      云凉看着陪伴了自己好几年的琴就这么毁了,一时没绷住,猛地跪坐了下来,眼泪不住地往下落。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把琴是她母亲也就是丞相夫人在她三岁生日送给她的,那时,还未曾有云二小姐。
      云凉的动静自然逃不过老虎的耳朵,老虎慢慢地像这边靠近,她却一动不动地在那里,他想出来保护她,他堂堂男儿怎能被女孩儿保护?但是被她瞪了一眼,他就又安分了。算了算了,怕她哭,还是听她的吧,啧,小女孩儿什么的真麻烦。
      但幸好,外面的人找过来了。待老虎被带走后,她跑到那琴旁边跪坐着,捂着嘴掉眼泪,背影一颤一颤地,看着好不可怜。他哄她:“别哭了,我赔你一把就是了。”然后被她骂了,她一边哭一边骂,看着奶凶奶凶的,毫无杀伤力。
      后来他赔了她一把上好的金丝楠木制成的瑶琴,她却还是生气。他就一直哄她,给她送各种小礼物,她后来也原谅他了,原因竟然是因为她九岁生日时他送的自己做的瑶琴。她应是不知道的,那把瑶琴是他学了整整一年做瑶琴的方法,报废了多少名贵木材做的。可这又说不通,他送过她许多比这琴更加珍贵的东西,她都无动于衷,只能归根结底是她也许是早就消气了。
      她当时很开心,但也没有失了礼节,即使她眼底的欣喜都溢了出来。然后她看见了他手上的茧和不小心刮伤的伤口,她没说话,可笑意淡了些,去拿了药捧着他的手给他上药。她抿着嘴说:“赫止,对不起,我该告诉你的,我早就不生气了。”她眼睛有些红,但脸色很白,是胎中带来的体弱。
      他缩了缩手,轻声哄着她:“别哭,你没错,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乖啊。”
      她第一次不顾那些男女大防抱着他哭,他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肩哄着她。他现在还记得她说的话,她说:“那,那为什么妹妹犯的错都是我的责任,都要我承担?我明明没错啊,父亲给我做的发簪为什么要给妹妹?为什么不给她,就是我的错?那明明是我的东西啊。呜呜呜…”她哭得抽抽噎噎的,也许是哭累了,就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他当时的心情很复杂,赫府的兄弟姊妹都很和睦,他一直以为她家也是,结果,没想到却是这样。
      后来她与他的关系就开始好了,她们经常一起玩,她很少哭,也很懂事,甚至有时候自说自话地就把自己哄好了,也许那两次是真的难过了。
      这样的关系一直到她及笄的那年,云伯父去世,她莫名失踪。他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好像…不记得他了。
      直到管家伯伯满脸紧张地看着他说:“公子,您快跟着老奴走吧,地道出去有人接应我们。”他想起前些天听到还不相信的传闻,真的是云凉说的吗?说他们家有谋逆之心,他不敢深思。
      “那其他人呢?”他眉头紧皱着拉着管家的手追问。
      “这,这,哎呀,公子,别问了,快跟老奴走吧!”
      “不行,我怎么能抛弃赫家老小独自苟延?不,我不…”‘走’字还未出口,他便被他父亲母亲的暗卫打晕了。
      再次醒来时,赫家已经没了,云凉也不见了。
      *
      回过神来,赫止有些恍然,原来她们已经认识十六年了啊。
      看着眼前的灭门仇人,赫止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坚定了下来。他拿出噬心散捏着她的下巴灌下去,这噬心散是鬼夫子研制的毒,无解药,是慢性的毒,一开始没什么,但两个月过后就会每夜子时开始剧烈疼痛,到黎明时疼痛才会消失,如此反复,甚至每夜的疼痛都会增加,且不出半年中毒之人必死无疑。鬼夫子用买来的奴婢试验过,单是最初的疼痛就相当于敲碎全身筋骨的滋味。
      赫止怨恨她,恨不能啖其肉削其骨。想到无辜惨死的赫家老小,想到先前还打算辞官去四处云游的父母,想到怀着孩子期待孩子出生的堂嫂,想到刚要嫁给自己心上人的表姐,想到总把自己那点钱都给他的乳母,他无法不怨她,无法不恨她。她们本来该有大好的生活的,那孩童甚至还未来得及看看这盛世,一切都被她一手葬送了。
      赫止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的怨,却也只是伸手狠狠掐了掐她的脸。真是个怪人。他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给云凉掖了掖被角,出去时又是低眉顺眼的奴才。
      他不知道的是,屋内女子坐了起来,许久也没动,眼底是自知结局的淡漠,但细看时又能看出一点别种的情绪。
      赫止,到底是我欠了你。这条命你尽可拿去,我自知犯下的过错无法弥补,但也不能让赫伯入土也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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