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的滋味》走路不看景

9、第 9 章

　　三个小组的外勤共六人聚集在飞往佬国的直升机上，主持行动的胡艳，曾是吕方的搭档。事态紧急，只能在直升飞机上分配任务和装备。
　　“吕方退役后转入外交阵线，负责勘探佬国西部二战时期遗留的地雷区，为咱花国援助佬国清除地雷隐患撰写前期报告。他勘探完成后，在回佬国首都的路上遭遇泥石流翻车，司机当场死亡，吕方下落不明。然而，他通过专线发来的最后一道信息指出，他遭遇了外国特工追杀，怀疑在雷区拍到的图片有特殊情报价值，要求专业救援。”胡艳放慢了语速，继续说道：“目前他藏了起来，很有可能受了重伤。在座都是他曾经的小伙伴，看到你们，他应该会卸下防备，主动求救。下面发放丛林搜救服装与装备，你们的北斗卫星手表上，我以翻车地为圆心，将周围十公里划分成不同小组的搜救范围。虽然给你们配了枪，但考虑到原始森林地形复杂，敌方可能有重武器，建议每组两人不要分开行动。下面请大家换装。”
　　迷彩服一件一件地传递下来，贺涵掂着手里的迷彩服有点犹豫，他望了望林奇，林奇也正望着他。目光一交流，心里都有数：几个大男人大庭广众之下宽衣解带倒没啥大不了，但直升机里还有两位女士。
　　正迟疑间，龙相宜站了起来，头发一甩，扬起胳膊把衬衣从头上套出来，迅速钻进了迷彩服。几个男人赶紧回避了目光，胡艳看呆了，喊道：“大小姐，我正在找帘子……”
　　龙相宜满不在乎地一边脱一边说：“屁大点地方，找什么帘子，自欺欺人！我当年在挪威北海换个泳衣，想找棵树挡挡都被人笑话大半年，我有个好朋友玛丽亚，一路狂脱奔向天体海滩。哼，姐姐我身材这么好，凭啥不敢脱？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说着继续弯腰脱长裤。
　　几个男生偷偷看向她的队长贺涵，他什么话都没说，低着头默默地解皮带。
　　凝重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胡艳打趣道：“你啥时候去过挪威？天体海滩怎样……”
　　相宜穿好设备，坐下来，笑道：“没啥意思，全是老头老太，身材越差越自信，辣眼睛！”
　　贺涵看着她毫不扭捏的大方模样，几乎移不开眼睛。

　　总算到了目的地，大家陆陆续续下了直升机。
　　观察过车祸现场后，胡艳说：“注意安全，保持联络！北斗照耀我们！大家就地解散！”
　　三组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之中。

　　贺涵拄着生命探测仪，循着手表上的地图慢慢走着，耳机里不断传来张小枚的声音：“三点钟方向有大型活物……”
　　相宜轻声道：“小枚，看清楚再报，那是一只羊……”
　　“怎么会有羊？还是单独的一只？家养的、野生的，还是离群的。”贺涵问道。
　　小枚解释道：“你们所在的位置是老宋族活动区域，那是宋代为避战乱而定居山区的汉人，对花国人很友好，但居住分散、生存条件恶劣，是佬国最贫苦的少数民族。”
　　正说话间，龙相宜崴了下脚。贺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腰。相宜站稳之后，慢慢蹲下来，揭开地上的草皮，发现地底下是个拙劣的陷阱，不到半人深，没有活物。
　　贺涵捻了捻周围的土壤道：“至少一周前挖的，周围没有其他脚印。这一带人迹罕至，捕猎手法也很原始。估计猎人没料到会有人经过，所以到处挖坑，过一段时间再回来看看。”
　　龙相宜望着陷阱道：“如果我是吕方，也许会找一个这样的陷阱藏身。”
　　贺涵点了点头道：“不要掉以轻心，注意警戒。

　　这一天，三个小组都没有收获。既不曾遇到人，也没有吕方的线索。晚上，贺涵和龙相宜找到了一个地势较高的山洞过夜。为避免暴露，没有生火，只洒了驱除虫兽的药剂。夜间露重，凉意袭人，相宜往贺涵怀里拱了拱，在耳机话筒里对小枚说道：“帮忙警戒，范围是周边一公里，我们休息一会儿。”贺涵挺直了腰，有些僵硬地伸出手，环住了她，让她可以靠着休息一会儿。
　　她靠在贺涵怀里，轻声问道：“我们的北斗这么厉害，为什么没发现雷区的异常？”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贺涵低下头才听清了她的话，想了想答道：“卫星图像受到气候、云层、地形和地表植被影响，热带原始森林里只能监控体型较大的活物，比如我们的行踪。如果有人利用地雷区无人打扰的优势建立生化实验室，尤其是地下实验室，卫星不可能发现，但是吕方的实地勘察照片就不一定了……”
　　相宜继续问道：“为什么是生化实验室？”
　　她说话的时候，卷卷的发丝轻轻扰乱了凝固的空气。
　　贺涵说：“目前大部分高致病病毒都是在热带发现和培养的。”
　　相宜拉开袖子，娇嗔地说：“我被小虫子咬了，你看，手臂上红红的，会不会有事？”
　　贺涵把她的袖子拉下来道：“这里的蚂蚁挺毒的，记得定时喷驱虫药。这是咬了之后的过敏反应，不太严重，很痒的话就吃点开瑞坦，药盒里有。”
　　相宜低声说：“都怪我太嫩了，是不是？”
　　贺涵清咳了一声，伏下头在相宜耳边说：“如果敌人人多或者火力很猛，我来断后，你注意做好联络和救援，切记切记！”
　　相宜闭着眼睛“嗯”了一声，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压在他手臂上的分量重了下来，似乎睡着了。
　　就在这时，通话指示灯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相宜立刻惊醒，接通了信号，小枚的声音传了过来：“东经**度，北纬**度，距离你们754米的七点钟方向发现火堆与人类行动。”
　　贺涵道：“注意监控，并向胡艳汇报。”
　　他转向相宜道：“干活了！”
　　两人掩盖了山洞里的人迹，按照小枚发来的位置信息向目标靠近，在火光进入视野后便潜伏了下来。相宜远远地抛去一把小米粒——小枚的专利，短距离监听器。她调了调频段，耳机里便传来火堆旁的谈话——他们说的是英语！其中一个人提到了直升机，另一个人问会不会是来找那个花国人，第三个人抱怨月钱还没拿到。火光最亮的地方，架着一挺机关枪。
　　“雇佣兵！”相宜拍了照，掏出迷你键盘，向胡艳报告情况，很快收到了回音：一个小时后以通讯静默作为总攻标志，以直升机攻击为主，他们俩在地面配合抓捕。
　　两个人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相宜暗暗祈祷：不要有蛇啊——
　　一个小时总算到了，通讯指示灯瞬间全灭，空中传来直升机的声音，有个大喇叭用佬国语喊着什么。相宜调了调讯飞的翻译器，居然在喊：“消灭山火，人人有责”！
　　火堆前的四个人慌忙抬高了机关枪，然而直升机火力更猛，在四人周围织成火网。四个雇佣兵，在火力悬殊的情况下，立刻趴倒作出投降的姿势——“拿钱干活，保命第一”是他们一贯的宗旨。
　　相宜潜伏不动，枪/口始终瞄准前方，高度戒备。在她的掩护下，贺涵冲上前去，一个一个把他们的手压在背后铐起来。
　　战斗结束得很快。
　　直升机缓缓降落，三个小组会合，押着四人去了附近的山洞。

　　审讯场地安排好后，胡艳问：“谁来审。”
　　有人轻声嘀咕了一声：“要是一清在就好了。”
　　这时，龙相宜站了起来：“我来。”
　　胡艳说：“好，老贺配合。”
　　龙相宜反驳道：“不要，胡队，让老林帮忙。”
　　胡艳点了点头，林奇站起来，跟在相宜身后，向四人走去。
　　相宜大声说：“胡队，拉个帘子！”
　　帘子拉起来了，里面很快传出惨叫声。
　　有人推了推贺涵道：“女人狠起来，真没男人什么事！”
　　贺涵沉声道：“我们人少，时间不够，只能速战速决。”
　　不出一个小时，胡艳出来了，宣布道：“佬国特警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接手调查雷区基地。我们大家休息三个小时，天亮后继续搜索吕方。按照他们的口供，追吕方到了附近。我缩小了搜索范围，请大家在手表上查看新的搜索任务分配。”
　　不久，特警赶到了。押走四人的时候，三个血肉模糊，还有一个衣冠齐整，但目光呆滞。
　　胡艳看着他们的背影，单手搭在相宜肩上，戏谑地说：“大美女，看不出来啊！”
　　龙相宜仔细地擦着手，妖娆地说：“我可是好女孩，都是老林动的手。”
　　胡艳问：“流口水的那个是怎么回事？”
　　龙相宜说：“试了试吐真剂，没啥用，还不如直接一点儿。”
　　胡艳感慨道：“你和一清，可真不一样。”
　　相宜白了她一眼道：“因地制宜嘛！”
　　这时，贺涵走过来，不经意地拂下了胡艳搭在相宜肩上的手道：“吃早饭了。”

　　搜索范围缩小后，一切仿佛按下了快进键，下午三点前后，有人在地表的陷阱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吕方。简单地输血抢救之后，所有人登上直升飞机，开启了回家的路。
　　警方果然从吕方随身的u盘里找到了雷区非法基地的关键性证据，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