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禁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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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自己的房间突然出现另外一个人完全就是个恐怖传说。
西莱尔像被石化一样僵住，眼也不眨地盯住面前的人。
窗帘在他身后如黑色羽翼展开，少年的身影被窗外的苍白月光拉长，蜿蜒拖在地上透着邪魅的幽森。那双深邃的黑色双眸随意地落在她身上，像是终于抓住个玩物，蕴含诡异的笑意。
西莱尔呼吸停滞，生怕惊扰眼前的东西，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紧紧抓住被子，趁那人还没动作一把撩起，身体向下一缩，团成团完全藏在被子下，自我欺骗根本没人出现。
密闭的空间，西莱尔才找回点安全感，随着呼吸的不适感加重，才意识到西泽的出现是有多么诡异。
她的手不自觉痉挛起来，恍惚又回到十年前那个大雨淋漓的午夜，耳边是轰响的雷声，鼻息间全是雨水的潮湿与血腥味。
有人在雷声中嘶喊：“小娜，跑！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她的秘密又再一次被发现。
但凡奥厄斯丁是个会体贴人的魔王，就不会受困禁术，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身体里面。所以，就算面对未来的忠诚的下属，奥厄斯丁也堪称粗暴地掀开西莱尔的被子，随手扔在墙边。
帝国学院的男女生宿舍离了还有些距离，远离伊莱的影响范围，奥厄斯丁又是那个唯我独尊的魔王陛下，万物皆随他心，力量信手拈来。
团成一团的西莱尔被陌生的力量强行打开，那股力量拽着她的四肢把她拎到床下，西莱尔不受控制地跪趴在地。她的下巴被抬起，她被迫以完全臣服的姿态面对力量的主人。
奥厄斯丁饶有趣味地欣赏地上少女瑟瑟发抖、想要避开视线藏起来的样子，十分好奇她是怎么从现在这样变成未来那个艳丽、浪荡的魅魔，深刻觉得这幅画面必须得好好记录下来，等他回到自己身体里，非常值得拿出来好好剥削剥削绮娜。
欣赏完西莱尔恐惧发抖的样子，奥厄斯丁重新靠坐回书桌上，右脚随意一摆踩在木椅上，漫不经心问：“你下午跑什么？都看到什么了？”
西莱尔偷偷抬起眼透过刘海小心地看了眼西泽，立马又垂下，声音颤抖：“我……我没有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她话音落下，便有股力量拉扯着她向前，停在书桌前。
奥厄斯丁轻笑，倾身拨开西莱尔的刘海，盯住她的眼睛，“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到底看见了什么。”
西莱尔偏过头避开视线，低声说：“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和桑德拉学姐的事……”
只是话还未说完，西莱尔感觉脖颈像是被看不见的手遏制住，那“手”慢慢收紧，直至勒得她喘不过来气。
她无法呼吸，脸涨得通红，咬着牙挤出句话：“我真……没看见，不会……说出去的。”
那力量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消散，反而越收越紧，西莱尔再说不出一句话，她脸胀得青紫，瞳孔放大视线逐渐模糊，只要她坚持不松口，哪怕死了也是件好事。
眼见西莱尔快翻出眼白，奥厄斯丁“啧”了一声，拉扯着西莱尔的力量全部消失。虽说样貌性格完全不同，这股固执死扛的劲，绮娜和西莱尔倒是如出一辙。
西莱尔跌落在地上捂着喉咙不住咳嗽。安静的房间内回响的全是她咳嗽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撕心裂肺，隔了层砖墙甚至能传到两侧宿舍与空旷的走廊。
见西莱尔咳个没完，魔王陛下看完下属拙劣的表演，打断道：“可以停了，他们听不见的。”
那咳嗽声微弱地停滞了一刻，再起时声音才慢慢减弱直至完全停下。西莱尔半伏在地板上，眼睛藏在头发下，发红布满血丝，嘴里全是血锈味。
西莱尔的手藏在袖子里悄悄握紧，嘴唇嗫嚅默念咒语，重复几次却毫无力量波动。
“行了，我时间不多。”奥厄斯丁有些不耐烦，他时间不多，是等着伊莱睡了才溜出来的，还得趁他没发觉再回去。
魔王陛下直接道：“我知道你能看到他人的未来，你只要如实说你下午碰到我时看到的画面，我不会杀你的。”
听到奥厄斯丁前半句时西莱尔就僵住了，等听完后半句堪称“体贴”的威胁，西莱尔不自觉地抖了下。
以西泽·奥斯汀小公爵的名声，闯女生宿舍这种事情未必干不出来，但以死亡做威胁又绝非他的一贯风格。
西莱尔半撑起身，抬头仰望面前的人。夜风加深，吹起两侧未关牢的窗户来回碰撞，他就那样背着月光居高临下俾睨着她，一股融于骨血中的上位者的威仪。
她想起不久前学院四起的流言——
西莱尔肯定道：“你不是西泽，对吗？”
那个曾救过她、教她“再有人欺负她就用火烧”、她心存感激的人，根本不是西泽。
奥厄斯丁单手向后一撑，无所谓回道：“当然不是，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西莱尔语塞，她下午看见的画面和刚才的梦一样，一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如果我说……”西莱尔声音微弱，试探问道，“那些画面我已经全忘记了呢？”
预想的震怒并没有到来，面前的“西泽”和她第一次见时一样随心。奥厄斯丁放下腿，起身前跨半步半蹲在她面前，抓起她的左手往自己腕上一搭，“再看一遍就是了。”
毕竟他是魔王奥厄斯丁陛下，他未来伟大的功绩，一统大陆的至高力量，都不是现在这个还未成魔、一个低贱的人类可以窥探的。被震慑到、恐惧不能自已，而忘了所有也实属正常。
等那只手搭上，奥厄斯丁才发现西莱尔竟然连睡觉都是戴着手套的。时刻关注对方一举一动的西莱尔，捕捉到一点蹙眉与不满，连忙收回手毫不犹豫摘掉手套，避免自己唯一的礼物面临消失。
西莱尔屏住一口气，小心地颤抖着左手缓缓靠近奥厄斯丁的手腕，在即将触及时悬停住了。即使她已经忘记那些画面是什么，也能感受到那悲恸绝望的未来，和面前的人真实身份的危险。
她很害怕，他的未来比她曾经见过的要可怕的多。
魔王陛下很没耐心盖住西莱尔的手向下一按，西莱尔吓了一跳，连心跳都停了一瞬，她紧闭双眼准备迎接那些痛苦的画面。
奥厄斯丁已经做好西莱尔再收回手就预先按住的准备，比起下午西莱尔恐惧害怕的样子，现在的西莱尔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地蹲坐在地。
又等了几秒还是没见任何反应，奥厄斯丁忍不住戳了戳西莱尔的脑袋，那脑袋晃了晃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奥厄斯丁催促：“好了没有，看到什么了？”
西莱尔睁开眼，绿色的双眼透出空白和迷茫，“我什么也没看到。”
奥厄斯丁眯起眼睛，单手抓住西莱尔的脖子把她按倒在地，在西莱尔上方语气危险：“我给过你机会。”
西莱尔后脑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但那疼痛都比不上被再次扼住的脖颈。她贴在地上，伸手想去掰开那只大手，还未碰到便卸力收回，强迫自己规矩地放在身体两侧，宛若献祭。
她知道，但凡自己敢碰到他，等的绝不是死那么简单的事。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西莱尔死死盯住奥厄斯丁的眼睛，一字一顿艰难说着。
又被盯了许久，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奥厄斯丁终于收回手，
西莱尔摊在地上大口呼吸，旧的勒痕还未消散，新的印迹再次附上，她的脖子一片紫红。那处生疼，西莱尔不敢碰，缓过气后才重新撑起身，只敢悄悄抬眸观察奥厄斯丁。
奥厄斯丁往她头上一拍，西莱尔感觉一股陌生的力量经由他掌心钻进她的脑袋，流向四肢百骸。
奥厄斯丁说：“这是真言咒，你要是敢说一句谎话，自己知道下场。”
西莱尔抖着身体点点头，试探地伸出手，见奥厄斯丁没有反应，豁出去般按住他的手腕。
重复两三次后，西莱尔对着奥厄斯丁愠怒发青的脸，怯怯道：“我真的看不见。”
奥厄斯丁等了几秒，未见她有任何异样，那说明西莱尔说的是真话，她确实没有看见他的未来。
奥厄斯丁疑惑问：“可是，你下午的时候一定是看到了。”要不然怎么会吓成那样？
“我当时应该是看到了一些画面……”西莱尔担心惹怒面前的人，小心回答，“但确实已经完全忘记了，就好像——突然消失一样。”
剩下的话西莱尔吞进了肚子，她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她看到的画面能在一梦之间完全消失，这人的未来是神不允许的禁忌，是她远不能触及到的。
“或者，”奥厄斯丁站起身，思索片刻抛出个猜想，“有人会在潜意识中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可能因为当时的意外，让你能够窥伺一角。如果我们复刻这种意外，是不是你就能再次看到？”
西莱尔很想对此反驳，说一句“这都是什么浑话”，但面对这样的危险人物，只能赞一句真有想象力。
她点点头，顺从附和道：“很有可能。”
奥厄斯丁说：“可以，下次试试。”
月色加深，担心伊莱突然醒来发现他不见了引起后面的麻烦，奥厄斯丁准备先回去，左右他也不多这一天，反正他已经找到了绮娜。
见奥厄斯丁作势离开，西莱尔松了口气，正要从地上爬起，奥厄斯丁突然想起什么，问她：“我和伊莱谁更帅？”
西莱尔下意识想回“伊莱学长”，刚要开口想起面前人的残暴，瞬间后怕吓出冷汗，连忙改口道：“是您，您更帅。”
奥厄斯丁满意地笑了笑，却见西莱尔痛呼一声，抱紧肚子蜷缩在地上，嘴唇青紫。
还没等他疑惑，奥厄斯丁想起她这样子明显是违背了真言咒，脸一黑瞬间化为黑烟消散在原地。
西莱尔咬牙在地上滚了三四圈，那腹痛才慢慢消失，她头发已经浸湿黏在脸上，后背全是冷汗。她实在没有丁点力气爬起身，只得贴紧地板大口喘气，过了很久才缓过神。
房间恢复寂静，就像以往任何一个夜晚。
西莱尔躺在地上抬头望向窗外苍白的圆月，终于意识到她招惹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禁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