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的前男友竟是我自己》灼倦

30、交换

　　在魅魔绮娜的无数风流韵事中，她最为称道、最为自豪的就是曾经差点睡到过圣骑士伊莱。

　　因为她贫瘠的语言能力和较低的文化素养，在他们攻上大陆正面时，魅魔还特地抓了两个吟游诗人，让他们穷尽一生的才华，将这故事永远地流传下去。

　　为此，那两个宁折不弯的诗人编排了魔族大军残暴的征战史，出场最多的竟是无辜的魔王陛下，气得他一脚把魅魔踢去看管丑陋的恶魔军队。

　　等她终于被放出来了，没有反省还变本加厉。

　　前方魔族士兵在和神殿厮杀，后方魅魔就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不是穷极所有语言称赞伊莱的俊美，就是惊呼男神又受了道伤，都怪垃圾西泽。

　　惹得他都忍不住频频关注圣骑士。

　　他当时不理解圣骑士受伤关西泽什么事，现在想来，不过是变着花样把渣她男神的人拉出场借题辱骂一番。

　　魔王陛下没有任何兴趣关注下属无趣的感情生涯，关于自己下属成魔以前的事，他也一概不知，导致现在手里掌握的分辨魅魔的关键，竟只有一个“痛苦”和“差点睡到伊莱”。

　　后者他在小黑屋问过贝里，但这种略显私密的事，贝里也不知道。除了当事人双方，也不会有别人清楚了。

　　于是奥厄斯丁很直白地问了，也希望当事人之一伊莱能够很直白地回复。

　　但很显然，魔王陛下和未来的圣骑士不在一个回路上。

　　奥厄斯丁坦荡而又诚恳的眼神，在伊莱眼里尽数变成了调戏。

　　伊莱本来清冷的脸因羞恼染上点红，他抓起肩膀上盘了一天的小灵兽往奥厄斯丁脸上丢去，转身进了卫浴间，不再理会。

　　他就不该拒绝乌斯利老师的提议！

　　0.5在伊莱身边待了一天，见到主人本就欣喜，凌空飞出后张开四肢扑满奥厄斯丁的脸，柔软的毛顺势蹭了蹭。

　　奥厄斯丁揪着小灵兽的后颈拉开，面无表情地吐了几根白色的绒毛。

　　圣骑士是很过分的圣骑士，魔王陛下难得放低姿态友好探讨，圣骑士还甩脸色，真该烧了他。

　　但烧是不能烧的，维尔莉特已经警告过了。奥厄斯眼神一转，从书架上拿出本书。

　　伊莱从卫浴间出来时，他的室友正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看书，不时还写写划划记下笔记。他犹豫一秒，怀疑自己推门的那瞬间，进入了别的空间，室友已经不是他原本的室友了。

　　待他看到乖乖躺在他床上被毛巾包裹住身体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灵兽时，恍然，室友还是那个室友，一样该死地幼稚。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奥厄斯丁突然回头，露出一张为难的脸，他虚心求教伊莱：“这个咒语有点难，伊莱学长可以教教我吗？”

　　伊莱学长：“……”他果然还是走错了房间。

　　见伊莱站在原地，奥厄斯丁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句。

　　伊莱没法，耐着性子走过去，奥厄斯丁看的正是他给的那本《基础魔法术》，说有点难的咒语也不过是这本书的第三页基础咒语。

　　伊莱讲解完，看着奥厄斯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好奇，这样的西泽是如何在入学测试上拿到两千七百多分的成绩的。

　　奥厄斯丁毫不犹豫合上厚重的魔法书，露出纯真的笑容：“所以，伊莱学长你差点和谁在一起？”

　　伊莱：“……”这事是不能翻篇了是吗？

　　“所以……”伊莱面无表情看了眼被奥厄斯丁扔在一旁的魔法书，冷冷道，“你想问的还是这个问题。”

　　说什么求教，不过是骗他过来的手段罢了。

　　奥厄斯丁点头：“我是认真地问的。”绝无调戏的意思。

　　伊莱缓了缓，吐出口气，尽量平静地道：“没有，学业为重。而且我已经准备参加蔷薇军的训练营了。”

　　除了毕业后通过考核加入蔷薇军，在帝国学院学业期间，也会有学生特地参加蔷薇军的训练。只要在训练中取得不错的成绩，可以直接成为预备役，地位等同于蔷薇军。毕业后不需要考核，直接转为正式军。

　　奥厄斯丁一愣，前不久才说毕业后加入，到了今天直接就要去成为蔷薇军的预备役了。之后别说差点睡到的魅魔，连未来西泽这个渣男前男友的身份都不复存在了。

　　如果伊莱真的成为蔷薇军，也就是过去被改变了，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连锁反应，还真难说。

　　伊莱没有再理他，后退一步在房间的右半边属于他的空间划出了道屏障，奥厄斯丁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片。圣骑士用实际行动婉拒一切交流。

　　奥厄斯丁剩余的，劝伊莱“弃军从殿”的话也全都埋在肚子里，在图书馆他就劝过一次，显然对方毫不在意。但现在，奥厄斯丁已经知道过去被改变他很有可能直接去死，这个劝解的行为也就需要加强一下。

　　如果说伊莱加入蔷薇军是想避开“西泽”的骚扰，加上确实没有恋爱的想法，那他想改变伊莱的决定，只有让伊莱陷入爱恋。

　　有了恋人，又怎么可能去参加不能找任何伴侣的蔷薇军呢？

　　魔王陛下异常苦恼，他很有可能晚节不保。

　　*

　　黑暗中，几点星火从院长梅格手中飞出，梅格经岁月浑浊的眼中映出那道古老的石门。

　　梅格院长掌心贴住石门中央的鳞状密纹，轻吟咒语，隐秘的光自石门四角而起，沿着纹路慢慢聚到梅格掌下。

　　石门发出沉重的声响慢慢打开，里面是一片浓密黑雾，有生命般在黑暗中流动，以石门为界，不曾泄出分毫。

　　梅格迈进门中，在他身影消失在黑暗后，星火熄灭，石门随后合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蹒跚的脚步声响起，梅格在无边黑暗中走着，停在一座人鱼雕像面前。

　　“你想问什么？”雕像清亮如琴的声音显得古老又幽远。

　　梅格道：“西泽·奥斯汀现在的身份。”

　　梅格这几天和光明神殿一同在帝都彻查那位亡灵法师，种种踪迹显示他已经离开帝都，向大陆东面赶去。黑魔法再次复苏代表什么，女皇和他早有想法，只是现在还不是开战的时机。

　　调查完亡灵法师，梅格才得空重新审视西泽的问题。他虽不如乌斯利和西泽亲密，但十多年来对西泽的种种事迹也算了解一二。

　　这样一个纨绔贪玩的少爷，前一个月连基础的咒语都背不下来，毫无魔法素养。一个月后却能获得两千七百多的积分，据他调查，还一招制服了鳞甲猩狼。

　　藏拙是不可能藏拙的。以西泽和兰顿公爵的性格，一分能吹十分，只是个会了个火球术就宴请全城，还诓了他半月工资给西泽准备礼物。真有这个能力，怕是恨不得冲到大陆反面去敲锣打鼓一番。

　　在他看来，西泽还是那个混蛋西泽，但总觉得西泽身上有股奇怪的感觉。

　　人鱼雕像道：“他是未来之人，也是过去之人。”

　　“他会伤害到学院吗？”

　　雕像沉吟片刻，回答：“他不会。”

　　见梅格院长沉默，人鱼雕像继续道：“你知道的，我是不能说谎话的。”

　　在纪元初黑魔法横行之时，大路东面的隆索人鱼海域遭黑巫师屠戮，人鱼的心脏是最好的祭祀材料，腥绿色的血液一度污染整个隆索海域。

　　作为人鱼王宫供奉的一部分，拥有“先知”能力的人鱼雕像被送到帝国学院的第一任院长手中，以此获得帝国的庇佑。

　　梅格得到了答案，遵照规则，他同样需要回答人鱼的提问，或者满足对方一个要求。

　　“我只有一个要求。”人鱼道，“我要见西泽。”

　　*

　　入眼是一片黑沉沉的浓雾，与他当时闯进的图书馆禁区极为相似。奥厄斯丁垂下眼，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在宿舍。

　　黑雾慢慢散开，在他面前让开了一条路，在那路的尽头，是一座镶满璀璨宝石的人鱼雕像。

　　奥厄斯丁走近雕像，驻步在它面前，还未等他开口，人鱼雕像道：“我知道你是谁。”

　　他没说话，雕像继续道：“我没有将你的秘密告诉其他人……”

　　对方的话显然未尽，奥厄斯丁沉默等着，下面的话恐怕就是威胁了。

　　“作为交换——”

　　奥厄斯丁毫不犹豫一拳打碎雕像，它剩下的话皆化成一块块破碎的石头，掉落在奥厄斯丁脚边，他抬腿把只剩半条鱼尾的雕像踢倒。

　　没有人可以威胁魔王奥厄斯丁！

　　随着雕像落地的声响，奥厄斯丁也从梦境中醒来。

　　他睁眼，眼前是昏暗的宿舍。伊莱设下的屏障已经散去，黑暗中只能看到对面模糊的身影，显然还在睡着。

　　安静的房间内，只有他耳边0.5的小声呼噜异常清晰。也不知它什么时候从伊莱那边摸回来了，小巧的身体盘成个团，贴在他枕头边。

　　奥厄斯丁想了想，起了坏心思，拎起小灵兽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间右侧。伊莱侧身躺在床上，灿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盖住他半张脸，奥厄斯丁只能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

　　他把0.5放在伊莱的床头，心想，吵死你。

　　结束完幼稚的报复，奥厄斯丁转身打了个哈欠重新钻回被窝。被子上已没有昨天温暖的阳光味道，奥厄斯丁嫌弃地推开又重新拉好被角，再次沉入睡梦。

　　等他终于睡去，又站回了那片黑雾，人鱼雕像恢复原样，双手合十举在胸前，面容安详，像是从来没有破碎过一样。

　　奥厄斯丁摊手，“好吧，你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了？他明天还有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