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预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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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厄斯丁走进维尔莉特的预言教室时，完全没想到这个教室竟然只有十几个人。
教室不大呈环形阶梯状，四周墙边垂下的黑天鹅绒布帘将窗户遮得严严密密，不透一点光亮，整个空间仅有中间一盏细小的蜡烛灯火闪着明灭的光。
那十几个学生皆身着黑袍围坐在蜡烛前，被烛光拖长的身影迤逦地融入后方的黑暗。他们听到门口的声音，一齐抬头望去，半明半暗的脸诡异地面向奥厄斯丁。
饶是奥厄斯丁是魔王本王，也忍不住想转头离开，这画风和他上午上的“光明伟正”的课相差太大，整个邪教集会现场。
两方僵持对视了一秒，奥厄斯丁胸口的黑金校徽滴滴发出声响：“西泽·奥斯汀，迟到扣一学分。”
奥厄斯丁：“……”倒也不用这么大声。
“咯吱——”
一颗通体透明内含黑气的水晶球被推到蜡烛边，推着水晶球的手干瘦泛着病态的白，乍一看像是森森白骨。
那人自黑暗倾身露出一段苍白的下巴，红色的长卷发从兜帽露出凌乱地散在肩上，她沉沉开口声音喑哑，“最后一位到了，我们来听听他想问什么。”
奥厄斯丁：我想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来都来了，不问点什么好像说不过去。
围坐的学生自发让了个缺口，奥厄斯丁走过去坐下，与周围明显做好“课前预习”的同学不同，他单穿了校服，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披着黑袍，格外突兀。
维尔莉特将水晶球推到他面前，幽绿的眼瞳在发丝遮挡下直直盯着奥厄斯丁，“来，心中默念你的问题，一切都会有答案。”
奥厄斯丁挑眉，毫不犹豫按住水晶球，在他收回手的那一刻，水晶球里的黑气无规律地缠绕分散，最终无序地乱撞像是要冲破这层水晶屏障。
维尔莉特伸手一捞，水晶球换了个方向转到奥厄斯丁左侧，水晶球的躁动平复，内部的黑气悠然飘散着。
维尔莉特老师语速极快：“漏了一位学生，还是你先吧。”
奥厄斯丁：“……”这真的不是因为回答不出强行挽尊吗？
左侧是个极漂亮的金发女生，她抬起头眼露欣喜，她先小声地和奥厄斯丁说了声抱歉，才轻抚水晶球，语气犹豫道：“我……我会和她成为永远的朋友吗？”
这话落下，周围的学生都没忍住看向她。
预言课每月只开设一次，每次只开放十三个名额，虽然是新生的必选课，但能不能选上也全凭运气，而且每位学生也只有一次上课的机会。基本上问的都是关于自己未来的大事，很少有人用这样的机会去问个简单的友谊问题。
况且，友谊能不能够长久，看得不是当事人双方吗？
水晶球内黑气慢慢拢成一团，越缩越小聚成黑点，几秒后突然炸开化成鲜红的雾充斥整个球体。
女生有所预感地怔住了，明亮的双眸暗下，她低头柔顺的金发垂落遮掩住她的表情。
维尔莉特像是叹了口气，收回水晶球，平静的声音带着安慰：“你的朋友有她自己要走的路，即便你们终有一日分隔，友谊也在这刻成为永恒。艾琳娜·普利莫，你有更加伟大的未来。”
艾琳娜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哑：“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普利莫？
奥厄斯丁这才侧头看了眼一旁低着头的女生，和伍尔夫一个姓，这两人该不会是兄妹吧？
“好了。”维尔莉特把水晶球又推向奥厄斯丁，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这次到你了……记住，要问有答案的事，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奥厄斯丁皱眉，略带沉思看向水晶球。
他问的是他因何而来，这问题他早就有了答案，因为伊莱的禁术。那么水晶球无法回答的问题，是禁术的来源吗？
“我想好了。”奥厄斯丁露出笑容，按住水晶球。
与刚才一样，球体的黑气聚散分开变幻了无数形状，只是最后那黑气没有再次冲撞，而是平缓地在水晶球内流淌。
维尔莉特干瘦的手捧起水晶球递到奥厄斯丁眼前，她语气低沉带着点难以捕捉的神秘，“水晶球告诉我，你如果真的做了这件事，将会产生很可怕的后果。”
“西泽·奥斯汀，过去之事不可违逆。”
奥厄斯丁：“如果违逆了呢？我曾听闻有人可以改变过去。”
在他闯进图书馆地下二层的禁书区时，发现了那本黑巫师手札，虽然他也在最后特地标注“过去的时间不可违逆”，和此时极为相似的话，但奥厄斯丁仍好奇改变会怎样？
他问水晶球的是，能不能杀死伊莱？
按照曾经发生的事，在当下时间的三年后，作为魔王的他才在大陆反面醒来，之后恢复力量全面反攻大陆正面。
如果现在就把帝国学院、女皇和光明神殿全部解决，那他一统光明大陆的时间就被生生缩短十年，也不用后面被祭司叨叨学习和复兴魔族整整六年了，伟大的魔王事业再创新高。
现在唯一能限制他力量的只有伊莱·诺思。
之前担心伊莱死后他也会被永远困在西泽身体里，所以自己没杀他，也在亡灵法师手下保住了圣骑士。
万一这个担心纯属多余呢？万一他能改变过去呢？
维尔莉特放下水晶球，微微后仰半个身体藏于黑暗，“确实有人用魔法回到了过去……”
奥厄斯丁：“那后来呢？”
维尔莉特：“后来他死了。”
教室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奥厄斯丁觉得，帝国学院的老师都有病。
有人没忍着住问：“他回到过去做了什么才会死呢？”
维尔莉特苍白的手指在水晶球上轻轻划动，内部的黑气被那指尖吸引，跟着化成一丝一缕在球体内旋转。
“那位巫师偶然回到了过去，作为成功穿越的证明，他随手拿走了面包店里的一块面包。回到现在的时间，他发现面包店的老板被流浪汉杀死了，继而又发现了自己的尸体。
“是不是看似毫无关系的两件事？前一天流浪汉偷偷进了面包店，想找点东西填饱肚子，本来他该拿到那块面包迅速离开，但是巫师回到过去拿走了面包，也就改变了这个过去。
“没拿到面包的流浪汉在店里耽误了时间，正好遇到回来的面包店老板，两人争执，老板被流浪汉杀死。流浪汉为了躲避守卫的追捕，随便进了一栋屋子，那正巧是巫师的房子，被吵醒的巫师醒来被流浪汉一刀杀死。”
是个简单，却充满寓言意味的故事。
维尔莉特看向奥厄斯丁，露出个神秘的笑容：“谁能想到死因，仅是一块小小的面包呢？”
奥厄斯丁垂下眼眸，这就是那本手札最后所说的“过去的时间不可违逆，那穿越的意义何在？”。
只是个毫无关系的面包，却对整个未来产生巨大的变动。
那圣骑士这个活生生的人，他的每一次选择，每一个行为都会成为不可预知的因，造成最终那样的未来。
如果没了伊莱，会不会对三年后他的苏醒产生影响？
这又是不可预知的。
这堂价值十个学分的预言课很快就结束了，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只有奥厄斯丁坐在原地盯着水晶球沉思。
课程结束后，维尔莉特也抛却了那股神秘的仪式感，随手将黑袍的兜帽拉下，重新捋了捋凌乱的红发。见教室里还有个学生，她又再次坐下，“怎么，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奥厄斯丁抬头：“什么样的问题，是水晶球也回答不了的？”
“其实我也挺好奇你第一个问题是什么，不过看样子你也不想说。”维尔莉特把头发扎起，露出张普通苍白的脸，“一种是没有答案的问题，像是哲学类的。”
“还有一种就是，这答案已经超出水晶球可以预言的范围。比如我要是问光明神什么时候可以醒来，魔族什么时候打回正面，水晶球怕是要立刻爆炸。”
奥厄斯丁心想，第二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回答，九年以后。
奥厄斯丁道：“我还有个问题。”
维尔莉特面无表情：“西泽同学，你的问题太多了。”
他装没看见维尔莉特不耐烦的脸，厚颜无耻继续问：“维尔莉特老师，你知道有没有人只要触碰到对方，就能看到他的未来。”
“这个倒是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的？”维尔莉特没想到他的问题竟是这个，“自古预言没有办法说得详细，并非是预言者特意隐瞒，而是以人的力量无法清晰准确触及到未来。”
“你说的‘看’比预言更难。我想要准确预言未知，起码需要一个月，甚至要抵消我的一双眼，但你说的那人，却仅仅是简单的触碰，我实在难以想象。”
维尔莉特把水晶球推到他面前，“我额外送你个预言，我也很好奇这世上有没有这样的人。”
奥厄斯丁伸手盖在水晶球上，与前两次不同，这次水晶球竟发出荧荧的光。
“竟然真的存在！”维尔莉特惊呼出声，绿眸睁大在流光下暗藏疯狂，“而且西泽你见过那人，他是谁快告诉我！”
奥厄斯丁摊手，“见过是见过，但我确实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要是知道，他还问什么水晶球。
维尔莉特松开紧绷的肩背，叹了口气。
能问的事都问完了，奥厄斯丁起身准备离开，维尔莉特却突然道：“西泽，我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你想找到他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特点。”
“痛苦。”维尔莉特道，“他很痛苦。”
“为什么？”奥厄斯丁不解。
维尔莉特笑道：“如果你能看到周围人未来的命运，是幸福的还好，但若是悲惨的，却没有任何办法制止，只能任由他跌入无尽的深渊。”
“这世上又有几个人的命运是一片光明的呢？知一切却无可奈何，他一定很痛苦。”
奥厄斯丁回想起魅魔的样子，整天嘻嘻哈哈，不是调戏美女，就是碰瓷帅哥，哪有一点痛苦的样子。
要不是她足够忠心，说话又好听，他才不会让她当副手。
奥厄斯丁离开教室往宿舍走去，一路上都在找面露痛苦的人，但毫无收获。
魅魔绮娜以前在帝国学院读书，无论是西泽还是现在的他，都很有可能如维尔莉特所说，见过那人。
但只有“痛苦”这一个特点，实在难以找寻。
当晚，奥厄斯丁等到了结束巡查的学委会副会长伊莱，装作很不经意地问：“伊莱，我们学院有没有谁差点睡到你？”
又补充道：“除了我，而且是女生。”
伊莱：“？？？”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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