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一 ...
-
学院入学测试的成绩终于在三天后得以公布，学院的圆形广场站满了人，新生们安静地站好，但都伸着脖子向台上看去。
梅格院长依旧冗长的演讲终于结束，他轻轻敲了敲讲台边缘，一张巨大的羊皮卷浮现在他身旁，荧荧亮着微光。
“孩子们，将你们的记分徽章都拿出来。”
按照往年的流程，分数都是测试结束后当天统计公布。今年因为测试空间被入侵的关系，虽然入学测试没有中止，但成绩的公布却也被拖到了三天后。
贝里学着周围的同学，将力量注入徽章，待徽章缓缓飘起，才有些苦恼地转头对身旁的好友道：“我都没多少积分，就算表现评分给我加了点，也就400多分。你拿下那个灵兽都300积分了，到时候接济接济兄弟啊！”
奥厄斯丁避开贝里戳过来的手肘，随意地将记分徽章抛起，毫不在意道：“分你一半都行。”反正自己也不会在这儿待多久。
“真的？！”贝里听闻大喜，一下跳起抱住好友，“不愧是好兄弟！”
两人的举动在安静的学生中分外明显，巴洛站在广场一侧，远远地就听见中间的笑闹声。
巴洛有些好奇地问身旁的伊莱：“西泽是拿了多少积分？他们两人这么高兴？”
伊莱摇摇头，他也并不清楚，他知道的也就是小灵兽的0.5积分。但西泽后面独自一人拖住亡灵法师的自我牺牲之举，在空间精灵的见证下，也起码值500积分。
“想来也不会低，他受的那伤啊，我看着都疼。”梅格院长亲自治疗后，都要在疗养室休养三日。巴洛当时听说遇到了亡灵法师，还以为西泽会被好好保护起来，没想到最后挺身而出的倒是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巴洛的碎碎念没得到回应，伊莱收回盯着人群中的视线，澄蓝的眸移到台上的卷轴，眨了眨眼停住了。
分数很快就清算完成，卷轴周遭的光芒更盛，缓缓打开。密密麻麻的烫金字从卷轴上方显现，慢慢布满整张羊皮卷，从上而下，便是这次入学测试的积分排行。
人群躁动，新生们争先往前看去，连带中间的贝里和奥厄斯丁都不得不跟着移动了两步。
伊莱遥遥地站在一旁，也没忍住略微仰头看过去，第一名的烫金字体格外显眼，“怀特·吉尔伯特”的名字牢牢占据在榜首。伊莱一滞，又往下快速扫过，扫到第四百行的时候才收回视线，垂下了眼。
离得近的学生已经将名单看了个遍，低声的讨论从前方传到两侧，“1238，这人好高的分，我都没听过他呢。”
“还行吧。”有人倒是没那么惊讶，“也没创纪录，上一届伊莱学长1599积分，我们这届创纪录是无望了，就看下一届了。”
比起遥不可及的第一名，大家更关心自己的分数，眼见下方的动静越来越大，梅格院长敲了敲讲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不用急，徽章会告诉你们的积分和排名情况。”梅格很能理解这些学生的迫切，毕竟这关系到之后在学院的生活。
梅格院长走到卷轴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学生耳里：“这次我们的入学测试出现了点意外，但是这届五百二十八名学生，都优秀地完成了测试……”
“院长是糊涂了吗？明明是五百二十九名学生。”
“可是卷轴上的排名只到五百二十八。”
梅格也意识到不对，转头一目扫过，确实少了一个学生。
“老师，我的徽章没有反应。”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奥厄斯丁立在人群中，坦然地举起徽章，见院长看过来，还轻轻摇了摇。
克农施了御物术，徽章从奥厄斯丁手里飘起，轻轻落在他手心。克农仔细检查了遍，没有发现任何不对，顿了一秒，注入了点法力，徽章便和其他学生的徽章一样，慢慢泛起白光飘浮在半空。
“看卷轴排名变化了！”
惊呼声引起大家的注意，众人重新看向羊皮卷轴，在五百二十八名下方增加了“西泽·奥斯汀”的名字，只是对应的积分为“0”。
嘲笑声还未来得及响起，西泽的积分不断增加，其排名也不断上升。
西泽的名字爬到三百多名时，大家的反应还算正常，直到逼近第十名时，躁动声从四周聚集到中央。慢慢激烈起的讨论声下，众人以为这就是停止，可西泽的积分还在不停刷新。
连呼吸都缓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那个名字上，直到两个不同的名字占据了卷轴的第一行，才有细小的声音响起。
两个第一，这是学院历史上没有过的。
梅格院长也没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却见西泽的名字压过吉尔伯特成了第一，与之对应的分数依然不停上涨。
1239……1405……1660……
众人看着那个不可置信的数字呆立了五分钟，没等到它再次变化，惊呼声四起，瞬间响彻整个广场。
贝里瞪大眼睛，喃喃开口：“2731.5，那个0.5是真实的吗？”
西泽·奥斯汀的分数不仅刷新了上一届伊莱的记录，还高了近一千分。人群中或嫉妒怨恨、或钦佩羡慕的眼神，齐齐聚焦在广场中的黑发少年身上，凌乱轰杂的声音包围着奥厄斯丁。这些愚蠢的人类对魔王的力量一无所知。
察觉到一道不同的视线，奥厄斯丁略微侧身看到人群外的伊莱，两人离得有点远，奥厄斯丁看不清那掩盖在灿金色发丝下的双眸中是什么情绪，大概也是羡慕嫉妒吧。
奥厄斯丁抬起头，对那个方向挑衅地一笑。
巴洛忍不住道：“他看上去好欠打。”
本来伊莱那些说不出的情绪，都在巴洛这句话下变了味，向来克制自持的伊莱学长忍俊不禁，这一笑很久才缓过来。
伊莱轻咳一声，又恢复高冷冰雪的样子，点点头十分赞同：“确实。”
一个简单的成绩公布，还搞出了两个反转，梅格院长见那数字不动了，才继续宣告：“那么恭喜西泽以2731.5的积分成绩……”
话音未落，那烫金字闪了道光，积分在不断减少，与此同时，西泽的排名也在不断下降。
“有完没完，这徽章是不是坏了？”
惊呼声减弱，广场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眼神随着那行快速下滑的字，从卷轴下方扫到了卷轴最下方，第五百二十九行。
奥厄斯丁盯着那行“0”的积分数字，脸色黑沉。
“怎么还在减？”
同样的话一齐出现在广场所有人的心中，那个数字“0”在停顿两秒后，还在减少。寂静笼罩众人，不少人屏住呼吸，盯着那排数字，直到它终于停下，又等了很久。
羊皮卷轴上升，悬停在半空，金色的光从第一行依次向下，直到最后一行的光闪过，才彻底标志着入学测试最终完整的成绩排行。
但大家已经不在意自己的成绩，也不在意谁是第一，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最后一排“-100”积分的西泽·奥斯汀。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创造了学院历史的分数啊。
短短时间内，从无到第一再到倒数第一，一下反转了三次。梅格院长此时才终于怀疑，记分徽章是不是真的坏了。
人群中有学生的声音响起：“可是，学分扣光，不就要离开学院了吗？”
奥厄斯丁狂喜，还有这种好事？
有些混乱的成绩公布暂停，巴洛和伊莱被留下来管理纪律，梅格带着所有老师回了院长室，顺便还拎走了奥厄斯丁。
精致小巧的记分徽章在白光下飘荡着，从院长室右侧飘浮到了左侧，落在克农副院长的手心。
克农最后又检查了两遍，才将徽章递到橡木桌前的梅格院长手里，他摇摇头，也没看出任何问题，“徽章没有遭到任何破坏。”
梅格院长握着徽章沉思几秒，轻轻一拂手，桌面一侧的莎草纸一张张飘起，羽毛笔沾满了墨，在徽章的作用下自动在纸上写了起来。
没一会儿，满满十页纸落在桌前，梅格院长拿起纸一行一行仔细阅读。刚开始时，嘴里喃喃着分数，也跟着纸上的积分详情计算着，但越到后面几页纸，梅格院长特地梳理好的长胡子就歪了。
“这个小混蛋！”随着院长喘着气一下把纸甩开，又嫌不够狠狠捶了捶桌子，“这份扣的是一点不冤。”
散落在地的纸轻飘飘浮起，整齐地落在克农手里，乌斯利早就好奇西泽奇怪的分数，也没忍住凑过去看。
从刚开始的小灵兽，普通及珍稀的草药收集，这积分记录还算正常，后面陆续收服了十几只灵兽，表现也算好。尤其是西泽独自制服了猩狼，拿下200积分，很是值得乌斯利叔叔狠狠夸奖一番。
前六页都是积分增长，直到第六页的最后一行，包括西泽“牺牲”的表现分奖励，最终统计为2731.5积分，也和最开始卷轴上记录的一样。虽然分值比学院最高记录要高近一千分，从徽章记录的明细来看，这个成绩是绝无问题的。
克农翻到第七页，不止乌斯利，其他老师也都围在克农身边，有所预感地放缓了呼吸。
剩下三页，密密麻麻记载的全是西泽·奥斯汀所扣的分数。
学院的入学测试一般不怎么会扣分，除非粗心冒进的学生毁坏了草药及其种植的草药田，这种破坏行为是不受维护空间的精灵所认可的，相应地也会扣点分数。
而西泽，光是在这项上就扣了近一千五百分，乌斯利粗略算了算，毁了空间近乎三分之二的魔草药田，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再往下看，西泽的“罪行”被一一记录在案，破坏环境——测试空间中央的树木被横扫了一大片；行为粗暴——大部分灵兽都受了很重的伤；言语恶劣——拒绝团队合作，甚至嘲讽同学；欺凌弱小——只有0.5积分的小灵兽都不放过。
一页页很快翻了过去，老师们最终看到扣分明细的最后一行，“重伤空间精灵，扣分800”，皆都吸了口凉气。
他们原以为伤害空间精灵的是那个逃逸的亡灵法师，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学生，他难道没看《测试细则》上第一页的标红规则吗？
看着这“扣分800”的记录，显然是没有，要不然西泽只能在瞎和傻之间选一个了。
空间精灵是维系一个空间的核心，不会被杀死，只会因重伤陷入沉睡，在它沉睡期间，这个空间再不能被唤醒。也就是说，西泽直接毁坏了学院的一处资源。
梅格院长拍桌而起，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给我扣！再扣他50分！”
这分扣的属实不冤，克农放下纸，冷淡的声音唤醒了院长残存的理智：“院长，以西泽的水平，真的能够重伤这么多灵兽吗？况且他当时已被亡灵法师重伤昏迷。”单纯地破坏魔草药田，相信西泽这个小混蛋做得出来，但是巨型灵兽和空间精灵，没有任何人帮忙，只凭西泽一个人，这个纨绔小少爷是怎么做到的？
恢复点理智，梅格院长重新坐下，他也并不清楚其中的关卡，最重要的空间精灵已沉睡。他顿了顿道：“但是徽章不会计算错误，西泽的空间手环也确实有记录在案的灵草和灵兽……让西泽进来吧。”
奥厄斯丁已在门外等了很久，门内的对话被他听得一清二楚，也就知道了不是所有的行为都能加分的。
“院长，对不起，那些草药和灵兽我都是在地上捡的。”奥厄斯丁站在房间中央，被老师团团围住，依然气定神闲地撒谎，“是骷髅毁坏了测试空间。”
说实话，那些重伤的灵兽，被破坏的药田都是骷髅士兵做的，和他没什么关系。
克农：“那空间精灵呢？”
奥厄斯丁：“是那个毛团吗？我看它十分虚弱，想要用治愈术治疗。但老师，你知道的，我的咒语背的一向不好。”所以弄错咒语，伤害了虚弱的空间精灵，十分合理。
合理个鬼！
梅格院长站起身，指着奥厄斯丁的鼻子，“这850分你扣定！徽章不会出错，积分是按照贡献值计算的，可不会因为你随手捡的就给你算积分！”
“那我积分都成负的了，是不是可以离开学院了？”奥厄斯丁想起方才听到的话，抑制住差点勾起的唇角。
“想得美！”梅格院长十分暴躁，“你还欠我150分，给我赚够了再滚出学校！”
奥厄斯丁：“……”
克农补充：“是170分，他前两天闯禁地的时候，被扣了20分。”
乌斯利听明白了，一巴掌拍到奥厄斯丁头上，魔王陛下猝不及防，被呼了个踉跄，“西泽！这就是你保证的好好学习？！给我再扣十分！”
开局倒欠180分，奥厄斯丁“还债”上学第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