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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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些人气的森林已经陷入静谧，灵兽飞鸟失去踪迹，林间穿梭收集积分的学生们也已退出空间。入学测试结束后，被隔开的空间渐次关闭，从蓝白天空到树木草地，皆无声消散。
地上突兀地渗出黑雾，飘散而上，所过之处凝起霜寒。黑雾慢慢笼罩这片草地，最后在聚成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影趴伏在地上，似乎还有些不稳，颤抖着。
黑雾散去显露出破败不堪的黑色斗篷，兜帽已经落下，亡灵法师灰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头上。
潘回头，混浊的眼看向身后不断瓦解的空间，骷髅手撑在地上爬起。他的动作缓慢又僵硬，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喘了口气缓过来，被黑气恶龙穿过身体时，残留的黑魔法还在啃噬着他。
不远处出现一道门，由一片耀眼的白光组成，射出的光落在潘眼前。潘向那处走着，步伐踉跄，距离两步左右停下，又缓了两口气。
潘伸进袖口摩梭一阵，掏出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那心脏不知如何保存，像是刚取出来一样，刺目的血液从白骨指缝中流下，落在地上汇成一滩。
测试空间已从远处溶解到了边缘，一半是黑色的虚空，一半是残存的密林。
潘吃完心脏，身上的伤口也都愈合得差不多了，斗篷又恢复原样牢牢罩在他身上，密不透光。他重新将兜帽戴上，一张苍白的脸隐藏在阴影下，不甘地向虚空望了一眼，才踏入门中。
白光闪过，眼前是另外一处森林，巨大的虬结树木下站着个黑袍男人。察觉到背后的异样，黑袍转过身，与亡灵法师潘身上的粗布斗篷不同，那人身上的锦缎黑袍还镶着暗纹。
黑袍终于等到了亡灵法师，低沉的嗓音带着点怒气，“你耽误了。”
潘的伤势已经恢复如常，像是方才的虚弱不存在，他耸耸肩，眼神不屑地扫了眼对方，“我向来没什么时间观念。”
黑袍停了一秒，才继续开口：“你可以离开了，等我消息。别再耽误了。”
警告的话语落下，却并没有达到警告的效果。潘抬起头，兜帽下灰白的眼盯着黑袍：“我要增加个交易条件。”
“你要的太多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法阵从潘脚下而起，无形的力量若有似无地抓住潘，只一个命令就能将这人拖进深渊。
“小小要求而已。”潘勾起阴冷的笑，“我要的可没你多。”
黑袍静静立在原地，久居上位的气势不怒自威，但面对亡灵法师却不能起到丁点作用，“你要什么？”
潘：“我要一个叫做‘奥斯汀’的少年。”
“他？”黑袍想过无数无礼的要求，甚至也做好被威胁诛杀的准备，却没想到竟是这个条件。
潘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隐藏起来，再次开口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这少年实在让人讨厌，我要好好折磨折磨他。”
“到时候我会把他交给你。”有些奇怪的理由，但对于黑袍来说有没有这个人都可以，没了还会更好。
此处虽在帝都边缘，但危险依然存在，黑袍并不久留，达成共识后，便消失在原地。
午后耀眼的阳光带着暖意投射下来，却生生没能照暖这片阴寒。
潘举起手，阳光穿过白骨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灰白的发丝垂下，遮掩住潘眼里的嫉妒与狂热。
他还需要一只人鱼。
*
校医务室，马西娅将治疗所需的瓶瓶罐罐都收进柜子，重新拿了瓶安眠药水，一侧头看见缓步走来的伊莱，她笑了下了然道：“又来看西泽？”
距入学测试结束已有三天，期间西泽一直在待在校医务室休养。伤口早已被梅格修复好，但毕竟是穿胸而过的伤，校医马西娅老师还是又留了他三天。
西泽牺牲自己拯救同学的英勇事迹早就传开了，无数人对这个混蛋纨绔的小公爵已经改观，西泽就像是珍稀灵兽一样，这三天来探望的人不断。
绝大部分的人，被马西娅老师以静养为由挡在了门外，但伊莱与那些人不同。
安静的马西娅老师，自然也是听过流传在校园里的一些八卦，更加不会阻拦。只是很不巧的是，每次伊莱探视，西泽都在休息。
“西泽刚刚吃了药睡下，真是太不巧了。”马西娅惋惜道，这两个孩子三天都没说上过一句话。她将伊莱引到西泽床边，拿出具有安眠作用香水，在西泽床边喷了喷。
伊莱安静地站在边上，并不打扰，只是垂下双眼看向床上蹙眉沉睡的少年。
穿胸而过的伤口，即便是愈合后也依然带着疼，只是手指上的小伤口都能喊痛的人，这样的伤口反而觉得无所谓。要不是马西娅坚持，进来第一天的西泽就已经喊着要离开了。
他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独自留下殿后，又该如何面对强大的亡灵法师。这好像不该是西泽，又好像确实是他。
伊莱第一次见到西泽，不是入学仪式上张狂又热烈的表白，而是在橡木街的铁匠铺门口。
伊莱的养父克莱德经营着一家小酒馆，街道里大家也都是多年熟识，大部分的人酒钱都是先记在账上，每月月初清算一次。橡木街的账他依次清完，只剩下铁匠一家，却遇到了困难。
铁匠近几年好赌，酒钱已欠了一年，伊莱不抱希望地准备再次上门，却被门口两三层人给挡在外面。
围观的人看见伊莱自然知道他是来收账的，给他让了位置，但还是劝了劝：“这家的账是收不到了，铁匠都要卖女儿了。”
越过人群，伊莱看见罗里伯爵站在门口，指挥着侍卫将那个十二岁的少女往马车上拖。伊莱自小长于帝都，还在酒馆帮忙，关于罗里伯爵的传闻早就听过不下十个版本。
但共通的一点是，罗里伯爵喜欢小孩。
伊莱拿着手里的钱袋，正准备上前，却被一声轻快的少年声挡住了，“这不是罗里叔叔吗，又在这吃小孩呢？”
人群中的蠢蠢欲动也都在这声音下停住了，有人松了口气，“是小奥斯汀公爵。”
伊莱同样听过这个小奥斯汀公爵，流传在酒馆里最广的关于奥斯汀一族的八卦，就出在这个纨绔混账的小公爵身上。
比如不学无术，基础的元素咒语一概不知，学了十年终于学会个火球术。当天奥斯汀公爵公开宴请全城，宴会上小公爵还登场表演了下如何烧掉一张牛皮纸，奥斯汀公爵乐不可支。
如果没有后面小公爵混入光明神殿烧了教皇的衣服这种恶劣事迹，还能算个笨鸟笨飞的励志故事。
罗里伯爵油腻狰狞的脸在看到来人的一瞬变得谄媚，“这不是小西泽吗？又看上叔叔的人了？”
“耐不住叔叔的审美好呀。”西泽无视那两个魁梧凶狠的侍卫，弯腰抬起少女的脸，“又是一个漂亮妹妹，叔叔给我吧。”
少女垂下头不敢看面前帅气的少年。铁匠的女儿长得并不好看，从小到大一直在火炉边待着，脸上又黑又糙，除了个乌黑的眼睛身上实在没什么能看的地方。
罗里暗自攥紧拳，偷偷给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阴沉道：“西泽，这个月你已经要走了三个女孩了。”
“错！”西泽摇摇头，纠正道，“是两个女孩，一个男孩。叔叔年纪这么大了，连性别的分不清，这些小孩怎么能照顾得了你呀。”
那两个侍卫正准备强行将女孩压进马车，就被突然冒出的三个护卫按在马车旁。罗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就知道西泽这个混蛋既然敢出门，带得人绝对不少。
西泽挥挥手，又有两个护卫从人堆里出现，不需要小主人的任何指示，护卫上前将醉醺醺的铁匠绑好塞进了马车。
带着女孩离开前，西泽还伸手拍拍罗里伯爵的肩，哪怕今年才十几岁，西泽已经比矮胖的罗里要高半个头了，“罗里叔叔，下个月我会亲自拜访把铁匠接回来的，听说他身体还行，罗里叔叔好好享受啊。”
“对了。”想到了什么，西泽又从马车上探出头，对着围观群众诚恳地大声道：“神殿最近缺人，教皇托我帮忙找找，罗里叔叔你的眼光属实不错，那几个孩子教皇都很满意。”
小奥斯汀公爵和教皇向来不对付，围观的人也都了然西泽这是把锅硬扣在教皇头上，既膈应了教皇又膈应了罗里伯爵。
不愧是小公爵，死气人这方面很有一套。
人群中细碎的笑闹声让罗里脸黑了一圈，恶狠狠地看了眼西泽离开的方向，罗里径自上了马车。没一会儿五花大绑的铁匠被踹下了车，侍卫互相看了一眼，只得将铁匠抗在肩上，跟上马车离开了。
而伊莱也终于知道，神殿最近不断出现的男孩女孩都来自哪里。
从回忆中抽身，伊莱的视线从床上移到柜前，木质床头柜上除了放着水晶杯，还有一方巴掌大小的油画。油画上肆意而笑的正是现在躺着的西泽，下方的白色小卡片上写着“祝西泽早日康复，纽曼”，淡淡的松木香气混杂着安神香漫过伊莱鼻尖。
马西娅注意到伊莱的视线，看到油画后解释道：“那是纽曼送给西泽的，他来的时候西泽醒着，两人还说了会儿话。”
伊莱垂下眼睫，神色莫名，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手里的烫金封皮书。
马西娅这才看到伊莱手里拿着的书，有些好奇地问：“这是给西泽的吗？他正好嫌无聊呢。”
犹豫了下，伊莱点点头，将书递给马西娅，“麻烦马西娅老师了，西泽睡前可以看看。”
“这有什么，西泽一定也很开心，这书很有趣，是……”马西娅接过书，笑着回应，待看清书名后恨不得把话收回。
僵硬一秒的笑容瞬间恢复原样，马西娅很自然地把砖头一样厚的书放在西泽床头，手指顺势轻轻拍了两下，“相信西泽睡前一定会好好阅读的。”
等两人离开后，一直装睡的奥厄斯丁才爬起来，他实在没想好要怎么和伊莱说自己的“牺牲”行为，毕竟舍己为人绝不是魔王陛下的风格。他又不能说自己很强，因为在伊莱面前，菜鸡竟是他自己。
不过能借此机会接近圣骑士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找到禁术才是唯一大事。
奥厄斯丁靠在床头，想起刚才马西娅说的那本很有趣的书，突然提起了兴趣。他低头看向床头，《基础魔法术·综合版》几个烫金大字差点闪瞎他的眼。
魔王陛下沉默了一下，一把掀翻那本书。
这玩意有半点和有趣沾边的吗！还睡前阅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交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