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缄默之塔》挽景忆夕至

5、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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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想想看，如果你的一天多了一个以赛亚，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什么样？
　　邓恩·史密斯在去圣赛琳娜教堂接以赛亚之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自己的生活很平淡，除了每天来黑荆棘打卡，处理和非凡者有关的案件几乎没什么了。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兴趣爱好，也没有要和某个女士发展一段关系的意向。比起香水味道他更喜欢烟草，比起家庭拜访他更喜欢和队友们一起打牌。
　　或许有时候在一个人下班回家的时候，会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丝的孤单。但是一旦想到这样夜晚是因为自己，因为值夜者们的保护才显得如此宁静祥和，就会连那一丝孤单也变得飘渺。
　　如果真的多了一个人呢？
　　邓恩·史密斯尚未得出结论就已经走到了圣赛琳娜教堂。此刻暮色四合，微风清凉，逐渐昏暗的天色让圣赛琳娜教堂看上去显得更加端庄肃穆。他找到了牧师，和他并肩走入教堂。
　　“那个孩子情况怎么样？”
　　“他很聪明，”牧师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沉稳，“他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我早上给他进行了一场辅祭的考试，除了对圣典的理解，他都合格了——我很难想象他是你们说的失忆的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邓恩的心情变得有些愉悦。牧师没有看他，而是继续说：“他换上了辅祭的衣服，不一会儿就弄明白了要做什么。在听完神父讲解圣典之后他就开始帮忙打扫卫生了，你信吗？他的各方面的学习能力都出众的让人心惊。”
　　正常，毕竟他的母亲是那个智商歧视教会出来的，肯定会特别重视自己孩子的教育问题。邓恩呼出一口气，问道：“他现在呢？”
　　“你自己看吧。”
　　邓恩看到了那个孩子。
　　他穿着黑夜教会辅祭的黑色长袍，正在扬起头对一个年老的妇人说着什么。邓恩隐隐约约能听见妇人对以赛亚的夸赞：“您真是一位虔诚的、乐于助人的辅祭。”
　　以赛亚的笑容很温柔：“能帮助您是我的荣幸，愿女神庇佑您。”说着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动作极为熟练。
　　妇人同样回礼，然后带着笑容离去。但是邓恩却看到，在妇人走后，以赛亚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露出一抹苦笑。
　　牧师说道：“我还有事去找主教，他就交给你了。”
　　二人打了招呼，牧师离开，邓恩向以赛亚走去。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以赛亚抬起头，看清是谁之后露出微笑：“邓恩先生。”
　　邓恩其实是很喜欢看到别人的笑颜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以赛亚露出那样的微笑时，他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以赛亚，”他蹲下身来平视着他，随后开口，“我……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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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赛亚和邓恩一起坐在教堂小花园内的长椅上。
　　邓恩犹豫了一下，随后问道：“我听说，你似乎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
　　以赛亚点点头，故作轻松的说：“只有一部分和神秘学相关的知识，我的母亲教过我。例如仪式魔法、还有灵视和灵摆占卜。”
　　这算什么？非凡者的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吗？邓恩不自觉的吐了一口气，说道：“都是很有用的能力。”
　　以赛亚笑笑：“或许是因为我的潜意识知道，这部分的知识对我很重要，所以才最先记起来。”
　　“重要？”
　　这个词汇让邓恩警觉了起来，但是以赛亚却闲适的望着逐渐黯淡下来的天空，说：“我隐隐约约记得，母亲说，我们这条序列，从一开始就伴随着危险。因为我们拥有的东西太少，所以必须抓住所有我们拥有的能力，并合理的利用它们。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迷失，不会被杀死。”
　　全知之路，从来都危机四伏。
　　这个话题有些过于沉重了……邓恩伸出手揉揉他的脑袋，以赛亚蹭了蹭，眯起眼睛说道：“邓恩先生应该告诉我会来接我的。”
　　“为什么？”
　　“因为会有期待啊，在你到来之前，我都会很开心。”
　　邓恩一愣：“就因为这个吗？”
　　“活下去已经很艰难了，当然要想办法让自己开心起来。”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不，我怎么忘了，他一直以来都很聪明。
　　“你在教会不开心吗？”
　　“开心啊，因为我能看到，通过我自己的努力，有些事情能够逐渐好转。这会让我有一种小小的成就感，但是这不代表就不会累啊。”以赛亚很自然的伸出手拉了拉邓恩的衣袖，“邓恩先生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为什么？”
　　黑夜垂下了她的幕帘，以赛亚望着天边的绯红之月，轻声说：“因为其实很多来教堂的人，一定都有自己的烦恼。帮助他们是我的选择，为此付出的代价也应该由我自己来承受。如果他们知道，别人为了帮他们而变得烦恼的话，一定会很难过吧。”
　　邓恩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座椅很高，以赛亚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小腿，盯着地面，“或许有一天我会承受不住，我会变得暴躁，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但是至少在那之前，我做的这些都是有意义的。”
　　邓恩一时之间感触颇深。
　　“值夜者”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而且……”
　　邓恩闻言看向以赛亚。
　　月光下，他紫色的眼眸看上去分外美丽。
　　“而且，我相信我自己。虽然人比起理智往往优先于情感——包括我也是，但是在我彻底崩毁之前，我都不想那么做。哪怕结局是覆灭，我也不要选择那么丢脸的方式。”
　　“我相信我的理智。”
　　“我们回去吧。”邓恩说。
　　他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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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
　　赛金斯看着对面的邓恩，深吸一口气，叹道：“你还是……”
　　“队长，我想好了。”
　　“你想好个……”赛金斯揉揉额角，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这一周内我已经查询好了我需要准备的材料，也联系了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看好了房子。奥利安娜和阿德莱德给了我不少生活方面的建议，我已经收拾好了房子准备好了相关的生活用品。至于教育问题……”邓恩不自觉的露出微笑，“我相信队长肯定收到了圣堂的电报。”
　　赛金斯：呵呵。
　　“让他去教会的周日学校完成基础教育吧，”赛金斯掏出烟斗点燃，深吸了一口后说，“平常可以让他多去教堂——主教已经跟我说过他很聪明，不用多久就能通过辅祭最基础的考试。我甚至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在教堂做过义工，不然怎么学的那么快？”
　　“手续问题……”
　　“我会向圣堂发电报的，估计还要等几天。”赛金斯皱眉，突然问道，“他有听过莫名的低语，或者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吗？”
　　“这两天我也有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并没有。他的各方面的状况非常良好，我觉得可能这与他的母亲有关，她毕竟教会了他不少神秘学方面的知识。老尼尔昨天也和以赛亚交流过，他说以赛亚的灵性非常充沛，这似乎是‘阅读者’途径的共性。”
　　“他喜欢看什么书？”
　　喜欢？邓恩顿了一下，随后说道：“他似乎更喜欢历史和宗教方面的书籍，也喜欢罗塞尔大帝写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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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星攀上滴露如雨的夜空，一切只为了照亮你途径的双脚。”
　　轻声诵念完诗篇的以赛亚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合上那本书，封面烫金的《罗塞尔诗选》分外耀眼。
　　叶芝的棺材板按不住了谢谢！
　　以赛亚捻了捻自己的鼻梁，吐出一口气。
　　他已经在教堂连续打卡一周了，这一周他没少在主教神父牧师等人的面前混脸熟，积极参与弥撒，听主教布道。因为他在原来的世界就去教堂做过一段时间的义工，所以对于各类打杂事物都轻车熟路，没两天就被允许作为辅祭在仪式的时候帮忙递烛台的活。
　　他也获得了不少信徒的好感，当然，或许是因为这张脸的缘故。在隐隐约约模糊的记忆碎片里，不管是原主的母亲还是父亲长的似乎都不差。祖传的染色体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非凡能力，还有脸。
　　他也进一步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宗教文化，说真的，单就仪式方面就和自己原来世界的有不少相似的地方，还不说一些祈祷词和诗篇，不少都是《圣经》改了几个词移植过来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如果只是基础相同，那么以赛亚或许认为这是平行世界。但是在对比过宗教方面的类似后，那么他必须得考虑更多。
　　例如其他……例如穿越者前辈。
　　目前可以确定钉死的就是罗塞尔·古斯塔夫，发明蒸汽机推动了工业革命、开启殖民时代、自称凯撒大帝，最后被刺死在白枫宫。
　　特别还是他的诗选……以赛亚翻的时候还得强忍着“你他妈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不过……以赛亚小心的将书籍放好，跟牧师打过招呼后就去拿起抹布开始小心的擦拭着烛台。
　　他不认为罗塞尔是唯一的一个穿越者。
　　罗塞尔就算再怎么能抄，那也是一百七十多年前的事，但是关于宗教仪式和圣典内容……很明显是在罗塞尔之前很久。
　　难道是和自己上辈子看的动漫《OVERLORD》一样？其实这个世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名穿越者？
　　以赛亚猜测，给宗教方面带来影响的穿越者前辈必然是在黑夜教会，而且很有可能是高层甚至眷者。因为只有和女神关系密切，才能对重要的圣典施加影响。
　　根据自己目前得知的信息，尚未确定罗塞尔是否察觉到有老乡存在。如果他没察觉还好，信息不对等也没什么；如果察觉了但是却和黑夜教会没什么联系的话，那么老乡之间的关系就很耐人寻味了……但是自己目前并不能接触到罗塞尔相关，摆在自己面前的路径只有黑夜教会。
　　所以……自己有必要把攻略目标瞄准黑夜教会，只有接触到高层，才能有获得真相的机会。
　　不过……以赛亚的动作顿住。
　　鲁恩王国是风暴、黑夜、蒸汽三家共享，自己生母出身的知识教会在这里并没有传教权。正常情况下，一个知识教会的成员会和黑夜教会有联系吗？她能认识自己的生父本身就是一个小概率事件。
　　而且为什么有着“先知”名字的自己，会刚好被高层有疑似穿越者前辈的黑夜教会的值夜者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