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缄默之塔》挽景忆夕至

36、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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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赛亚没有等到阿尔杰的回答，所以他只是重复问了之前的那个问题：
　　“如果我没有选择和‘锈蚀荆棘’的高层有了密切的联系，如果我没有加入值夜者小队，是不是我就不会遇到你？”
　　阿尔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以赛亚的脑袋，男孩没有回避也没有顺从，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宽大的手掌逐渐下滑，紧紧的贴着男孩的脸颊。阿尔杰·威尔逊直视着以赛亚的双眼，问道：“你真正想问的问题，不是这个吧？”
　　以赛亚一怔。
　　果然。
　　“我不清楚你到底想到了什么，但至少你得告诉我我们才能解决问题不是吗？”
　　有进步了啊……至少知道会懂得和自己沟通交流了，哼，故意用“我们”是在提示自己不是敌人吗……以赛亚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句。
　　好险……阿尔杰在心里呼出一口气，他看着以赛亚，说道：“我的答案是‘是’。如果你没有加入值夜者小队，如果你没有一直追求更高的权柄，我们不会遇上。”说到这里阿尔杰突然反应过来了，他以前一直以为以赛亚追求更高的位阶是他自己想要。但是小时候的以赛亚却告诉自己他更希望安宁的生活，也就是说，在他成长的过程中肯定发生了什么。“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以赛亚闭上眼，静静感受着那个人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的触感。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说：“因为不安。”
　　这……阿尔杰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以赛亚睁开眼，看向阿尔杰·威尔逊，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尽是痛苦的神色：“威尔逊先生，您知道吗？在您来之前我做了很多次推导。基于我对自己本身性格的了解，也基于我对您的理解，还有其他外在条件的相关变量，我推导出了很多种结果。”
　　“威尔逊先生很明显是慕强的人，如果我始终都是一个弱者我不可能吸引你的注意。在认识你甚至是和你相处的时候，我的位阶必定在你之上。威尔逊先生已经很强了，那么那个时候的我，为什么会到那么高的位阶？是有谁在催促我？还是我在逼迫我自己？”
　　“那个时候的我，一定是拼命往上爬的吧？‘阅读者’在初期都不会有什么对敌手段非常弱小，所以我肯定是活在某个组织或者多个组织的庇护之下。照这种情况看，我肯定很早就加入了值夜者小队。不然我不可能在多个神秘组织之中保全自身，总得先找个足够安稳的地方不是吗？”
　　“已知，我和威尔逊先生的相遇建立在两个条件以上，一，我很早的时候就加入了值夜者小队；二，我有拼命向上爬的行动。其中第二个条件，按照目前我所知的信息可以得出，是因为我和‘锈蚀荆棘’的人认识，再加上因为我提前知道了我的未来所以我才会想要获得更高的权柄。至于第一个条件，是因为我的日记。如果不是那本连圣堂都无法破译的日记，我不会这么早就被吸纳。”
　　“是谁让我升起了警惕心理才回去匆忙的破译日记并把它交给值夜者，让我在在七岁的时候就被吸纳进小队？”
　　——是他。
　　“是谁和玛拿西认识又将我的存在告知给他又让我因为恐慌、压力过大进入医院？”
　　——是正义。
　　“又是谁？告诉我我的未来是众叛亲离？是孤身一人？”
　　——是阿罗德斯。但是将它带来的人是他。
　　“又是谁？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带着那个紫水晶灵摆，然后又将它送到了值夜者小队交给我？”
　　……——是他和正义，不，更准确的说，做决定的人，是他。
　　“威尔逊先生，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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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玛拿西没有去值夜者小队找到以赛亚，他不会那么恐慌，不会那么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邓恩也不会为了安抚以赛亚的情绪带他去看《莎乐美》，不会遇到那个让以赛亚认识到自己是格格不入的那个警官。阿尔杰也不会找来阿罗德斯让以赛亚提前知道自己的未来。以赛亚也就不会在幼年就和神秘世界有了更加深入的联系。他或许会进入教会，然后长大后安稳的做自己的神父，或者成为一个文职或者辅助人员，一直生活在廷根。如果时间线再延长再往后看，就算他是值夜者小队的成员，他也不会那么作死去做那么多的事情，也不会成为塔罗会的“高塔”，不会此后一生颠沛流离。
　　如果阿尔杰没有出现在以赛亚面前，他不会那么早就把自己的日记交给值夜者小队寻求帮助，也就不会这么早就被吸纳。他会选择一个人破译日记，得到结果后优哉游哉的活在值夜者和邓恩的庇护之下。等到自己长大之后再将这件事情上报，至于借口，那真是太好找了。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或许他的未来真的就如同他所描绘的那样，平静、安稳，丝毫不起波澜。
　　他可以幸福的留在自己的兄长身边，等到长大一点邓恩成家，他或许会搬出去，亦或许会留下来帮忙照顾着自己的小侄子小侄女，他很喜欢小孩子。
　　以赛亚轻声的说着他的推论，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逐渐变得颤抖：“……所以，抱歉威尔逊先生，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在那天，在那个昏暗帐篷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的未来，就已经注定了。”
　　早在阿尔杰对跌倒的他伸出手的那一刻，关于他们的未来，关于以赛亚的未来，其实早就书写下了。
　　以赛亚已经不敢再去直视阿尔杰的眼睛了。
　　面前这个男人非常了解他的习惯、动作，如果是爱人的话肯定了解的更多，包括性格，包括在某些时候他的抉择。
　　那个告诉玛拿西自己就在值夜者小队的是和他一起来的“正义”。
　　所以，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
　　记忆猝不及防的回到那个晚上，在昏暗的房间内，那个男人亲吻着自己的心口，对自己说“我爱你”。
　　如果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未来那么倒霉，如果他和他的同伴早就确定自己会走上那条路，那么当时这个男人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那句话的？
　　他爱着的是那个因为外界的压力和内心的恐慌拼命向上爬甚至比他强大的自己，不是现在这个弱小无助的序列九！
　　“明明对现在的我只是因为未来那个爱人的移情，那么……那么不要在现在就对我说出那种话！”
　　……我心慌了啊，可……
　　……可明明你爱着的不可能是现在的我，那么……
　　……为什么要骗我？
　　以赛亚声音略显沙哑，他看着阿尔杰·威尔逊，一字一句的说：
　　“我很早就说过了，未来我会接受，但是我想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威尔逊先生，你在看着我的时候，想着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