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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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赛亚很讨厌打针，在上一辈子就讨厌。
原因非常简单，在他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他的父亲陪母亲去医院测血糖。那天早上母亲抽了大概五六次血，回来的时候两个胳膊都是青紫的。年纪尚幼的陆临渊还以为母亲要不在了嚎的那叫一个惨，后来被哄了半天才被哄好，从此陆临渊就对打针这件事有了一个心理阴影。
还不说他本身血管就细，不管是挂吊瓶还是抽血都得被扎好几次才能完成任务。就连高考前抽血，医生无可奈何的从他左胳膊换到右胳膊之后略显崩溃的说：“同学，咱们还是在手上扎吧。”
当然这些算轻的，在某个监禁学校内的经历才是让他彻底对那种披着白大褂手里拿着针管的人产生了PTSD。这种PTSD甚至一度延伸到了对于白衣服的厌恶，所以后来陆临渊选衣服都是清一水儿的黑，连某个跟他告白的大学同学都因为告白当天穿的是白色衣服被他拒绝。
所以在这一辈子，看到医生手上那个闪着寒光的针头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缩进了邓恩的怀里。
哥哥我不想打针！！
邓恩有些无可奈何的摸了摸以赛亚的脑袋——果然还是一个小孩子。
医师挑了挑眉，不说话，只是笑呵呵的看着缩进邓恩怀里的以赛亚。
邓恩歉意的对医师笑了笑，低头对自己怀里的以赛亚温声说道：“没关系，不痛的，很快就过去了。”
邓恩的衬衫上沾着烟草的味道，不难闻，倒是以外的让以赛亚觉得安心。他舒服的在怀里蹭了蹭，抬起头，带着哭腔说：“骗人！被针扎怎么可能不疼！”
话音未落，以赛亚就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史密斯先生，好久不见。”
唉？
标志性的红发，黑色的风衣。
“克利安先生，好久不见。”
玛拿西·马克·克利奥帕特拉很自然的走进来，说道：“我来找格莱特医师取我之前的东西，抱歉我有点着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关系，”医师说，“本来这段时间内这个地方就是开放的，谁来谁走都可以。东西我给你放在柜子里面了，第二层，你可以自己拿。”
“多谢了。”
以赛亚眯着眼睛看了玛拿西一会儿，然后默默从邓恩怀里钻了出来：“医师我们开始吧。”
之前是借着机会撒娇，这会儿外人来了那可不能丢脸啊。
医生：“你不怕吗？”
以赛亚：“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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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不代表不疼啊喂！
以赛亚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擦了擦眼角生理性的眼泪，他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打针有的医生疼有的医生不疼。
这种事情一定是玄学！
邓恩和那个打针的医师似乎还有什么问题要交流就让以赛亚坐在这里等他。似乎是提前预料到以赛亚对于打疫苗这件事情的排斥，今天出门前邓恩就告诉以赛亚今天中午会带他去某个新开的小餐馆就餐。
估计是打算用食物来安抚一下自己弟弟受创的心灵——虽然其实没怎么受伤。
不过谁不喜欢被人哄着呢……以赛亚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嘴角微微勾起。
突然他似有所感，便扭头看去。只见玛拿西不知何时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那个红发的男人偏了偏头，对自己露出微笑：
“我想和你聊聊。”
按照威尔逊先生的说法，这个男人是锈蚀荆棘的人。他应该是高序列强者不然不会这么自信的出现在我面前，如果在这种时候激怒他的话或许邓恩也会有危险，而且他如果想对我不利有太多方法……以赛亚定了定神，问道：“你不怕被邓恩看到？”
玛拿西笑着看向另一边。
以赛亚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里站着一个金发的女人，她容貌精致，碧绿的眼眸如同最为深沉的湖泊。
那是之前和威尔逊先生在一起的女人……她似乎叫“正义”……那么这个男人来黑荆棘安保公司找我也是在她的安排之中吗？可是威尔逊先生似乎并不知情……
以赛亚抿了抿唇，看向玛拿西，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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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以赛亚独自坐在桌前正在认真书写着什么。房间内很安静，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在昏暗的环境下写作对眼睛不好。”
声音突兀的从房间内的角落响起，以赛亚顿了顿，停下笔。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桌子，将原来自己写的东西遮好，抬眸静静看着桌前蜡烛上跳动着的火苗，这才说：“威尔逊先生，你来看我了吗？”
阿尔杰眉头一皱，他听出来以赛亚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他走上前去，目光扫了一眼桌面。除了蜡烛纸笔以外就只有一个小盒子，那个盒子看上去非常眼熟。阿尔杰向那个盒子伸出手，问道：“这是你的……”
手被人抓住，正常情况下阿尔杰不会被这么小的力气阻拦，但是他的手还是停在了半空。他看向坐在桌前的那个孩子，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无悲无喜，看不出任何情绪。
以赛亚开口，声音非常轻：“威尔逊先生，我想跟您谈谈。”
阿尔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不安，他本来想收回手的，但是以赛亚却制止了他的动作。男孩闭了闭眼，然后抬眸看向阿尔杰·威尔逊，平静的开口说：“今天下午哥哥带我去打疫苗的时候遇到了玛拿西·克利安……或者说，玛拿西·马克·克利奥帕特拉。”
阿尔杰的眉头下意识的皱起——他下意识的不想让以赛亚这么早就和锈蚀荆棘的高层扯上什么联系，太早牵扯进非凡世界不利于他的成长。于是他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以赛亚眨眨眼，在椅子上转过身子，双手握住阿尔杰的手。圆润的指尖不轻不重的摁在他的手腕上，轻声说道：“他想租下我生父留给我的那栋房子，我告诉他我只需要获得租客的信息就好，其他的他可以自己找中介谈。”
阿尔杰当即气结——这和默许那个男人住在那里有什么区别？！别人不知道内情他可是知道的，作为锈蚀荆棘的高层，玛拿西一分钟内至少能用十几种方法让作为普通人的中介答应他的要求。难道以赛亚想获得更多的力量？不对，他应该没有这么着急才对。记忆中的以赛亚一直很稳健，虽然偶尔有冒进的时候但是在大事上他从来都没糊涂过。念及至此，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以赛亚平齐。
阿尔杰直视着以赛亚，不露声色的问道：“你想从他那里得到晋升的机会？”
以赛亚眼睫微颤，说道：“如果可以其实我并不是很想晋升的太高。”
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阿尔杰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着那个男孩，纤长的睫羽在男孩的眼帘下划上了一道阴影。男孩没有直视阿尔杰的眼睛，而是低头看着阿尔杰的那只手，说道：“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在有了一定的自保力量之后当个普通人。生父留下来的资产足够我平安长大甚至还有不少富余，加上日记里藏着的魔药配方足够我晋升到能够自保的位阶。鲁恩郊外的环境不错，或许到时候我可以住在那里，平静的上学，找到一份混吃等死的工作。看看书，或许也会写点东西。”
为什么要突然跟他说这些……不对，在以赛亚描绘的未来中，似乎只有他自己。阿尔杰问道：“你的哥哥呢？”
“他迟早会组建新的家庭。至于我嘛，我或许会养只狗，或者猫，其实我挺喜欢小动物的。狗的话我比较喜欢大型犬类，最好很聪明。例如金毛，或者牧羊犬。至于威尔逊先生……”以赛亚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突然抬眸看向阿尔杰，紫色的眼眸终于起了些许波澜。
“如果我真的选择了那条路，我不会和威尔逊先生遇到的，对不对？”
以赛亚的声音已经有些不稳了，他看着阿尔杰，声音虽然有些许颤抖，但是依然坚定：
“如果我没有加入值夜者小队，如果我没有跟锈蚀荆棘的高层有了很深的关系，如果我对于未来始终都是一种混吃等死的态度……我永远也不可能遇到你，对不对？”
“阿尔杰·威尔逊先生，为什么？”
阿尔杰.威尔逊沉默了一下，问道：
“是谁告诉你，玛拿西是‘锈蚀荆棘’的高层的？”
以赛亚定定的看着他，良久，才说：“威尔逊先生，我只说了和锈蚀荆棘的高层有了很深的联系，但我从没说是什么样的联系，也没说那个人是谁……”
以赛亚闭了闭眼，随后又睁开，他直视着阿尔杰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问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人就是玛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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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根市郊外。
带着面具的“正义”奥黛丽从一个人的手中接过心魇蜡烛，她有些费力的抬头看着那个比自己高很多的人，温柔的说道：“辛苦你了，神父。”
乌特拉夫斯基摇了摇头，问道：“还有多久？”
奥黛丽偏头笑了笑，说：“很快的……我很确定，今晚那些事情就将暂且告一段落。果实从播种到收获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是吗？”
乌特拉夫斯基没有多问，只是抬头看向天边的那一轮绯红之月。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和自己对比显得愈发娇小的奥黛丽，轻声说道：“我很期待。”
“我很期待，信使再度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二十九
